《凤凰追麒记（殊凰同人）》浅浅步调

43、四十三 季赢也是蛮惨的 隆冬腊月，

　　隆冬腊月，就算是江左也蒙上了素镐，腊八来临之前，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准备着新年用的东西，腊八粥之后，就该待在家中，享受这一年难得的平静。
　　双刹帮却不平静，快至年关了，季赢帮主总是想着给这一帮小弟多弄些过年的前两，恰逢朝中贵人对其有所支持，于是行事越发嚣张，连带着江面上的“买卖”也敢做了。
　　霓凰本不想管这档子闲事的，可才刚上船，这买卖却冲着她来了。
　　若是想快些挣钱，杀人放火的勾当虽不能做，但将孤身女子拐卖，也能从中牟取暴利，霓凰出门素来不带随从，云飘蓼一路行医，自然没有她这般焦急，因而上船的，只有她一人。
　　“这地界不是江左盟管辖的吗，你们怎敢做这些勾当？”她束手就擒，如一弱女子般，想从那领头人套出话来。
　　船上皆是被拐到此的年轻女子，多蜷缩在一处，冬日里头滴水成冰，狭小的船舱格外阴寒，隐约着，只能听着那些女子的抽泣声。
　　“哟，你这姑娘知道的倒挺多，什么江左盟，现在这江上已换了主人了！”那领头的没说话，身后那瘦小伙子却叫嚣着开口了。
　　“你们不过是江湖帮派，就不怕这事情捅到官府？”整个船舱，只有霓凰一人声音，她身无寸铁，可偏偏眸色无丝毫胆怯，“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她此言一出，那领头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许久，轻咳一声，才道，“你可以走了。”
　　霓凰却还站在那儿，只对着后头那些女子言道，“这位英雄说放了咱们，走吧。”
　　无人敢动，那领头人连忙大声道，“我是说你可以走，不是她们。”他自然瞧出霓凰不是寻常人，双刹帮虽有朝廷的人护着，可也不能做的太明显，更何况，他的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好了。
　　“三当家的，不好了！”甲板上开始慌乱起来，那声音若远若近的传来，就有一人跑了下来，急急忙忙的禀报，“帮主让您赶快上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三当家的脸色不变，一边吩咐着旁边几个大汉将霓凰送上岸去。
　　“江左盟，是江左盟的船在前头！”
　　三当家的大惊失色，再没时间耽误，连忙带着一干人等都往甲板上去了。
　　冬日的江流平缓许多，阳光倾洒，却好似破不了这江上浓雾，季赢站在甲板上，遥望着那浓雾中的一艘船只。
　　对，只有一艘。
　　小舟轻缓，徐徐而来，舟上立着一个男子，玄青衣衫在这江上格外醒目，微风扬起他束着乌发的发带，踏舟而来，当得一句“谪仙”称赞。
　　但这对双刹帮来说，却是来者不善。
　　“梅宗主。”季赢站前一步，躬身行礼，“这天寒地冻的，梅宗主怎么只身前来，若是染了风寒岂非是我们的罪过了。”
　　梅长苏徐徐还礼，黑白分明的眸中衬着一股温和之意，但却是如此，季赢却越要提防，“吩咐下去，准备返航。”
　　“这江上的买卖，本就是我江左盟分给贵帮的，只是不知道，季帮主何时走上了别的发财的路子，想来，这江上的生意，季帮主也不在乎了？”
　　他吐字清晰，季赢听得清楚，不知为何，身上发寒的厉害，“哪里的话，既然是梅宗主发话了，我们这就回了卖家。”
　　这拐卖的勾当自然挣钱，可说到底要是上头出了事，就该由他这些江湖草莽来担着，若是江左盟将江面都收了去，那才是真断了双刹帮的财路。
　　“大哥，不能就这样算了！”说话的是双刹帮的二当家，若非是他得了梅长苏重病的消息，季赢又怎敢将这生意带到江面上来。
　　只在一瞬间，一个人影划过，不，就像一个鬼影，无声无息的站在他的身后，刀剑也没用，只是动动筋骨一般，断了二当家的臂腕。
　　舟上的梅长苏忽的笑了，那面容神色依旧温润如玉，可在双刹帮众人眼中就如鬼魅一般，“前几日听了个笑话，说我梅长苏糊涂了，人认不清，事也分不明，还说，这江左盟的天下第一大帮的名号该换换了，季帮主，你觉得，这笑话好笑吗？”
　　季赢咧嘴笑了笑，脸色却煞白，“好笑，好笑，这不是无稽之谈嘛！”
　　“飞流，还玩，咱们该回家了。”这一声唤，却宠溺至极，那甲板上的少年微一起身，就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梅长苏的舟上。
　　季赢歇了口气，正要返航，那岸上却忽驶来一艘乌篷船，接着就是黎纲大呼小叫的声音，“宗主，刚得了消息，夫人也给双刹帮的拐走了，就在那船上！”
　　季赢忽然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霓凰是季赢亲自送出来的，自然，还有船上刚得来的一些奇珍异宝，全数作为赔礼之用，
　　“季帮主且等等，喝了茶再走。”
　　梅长苏一语不发，只是坐在岸边亭中，轻轻擦拭着分明已经洁净的差距，手中竹构将罐中清泉水舀到紫砂壶中，又放到一个精致的小炉子上烧着，慢慢的将竹刷轻旋转。
　　他这一切做的极慢，只单单清洗茶具这一项就做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一盏茶的功夫，季赢只觉得自己如在火烹，可又不敢离去，只能一直等着。
　　“不必。”黎纲本是上前一步要搀扶霓凰下船的，可霓凰笑着拒绝，跃下船来，才刚走进些，觉出这亭中气氛不对来了。
　　多日未见梅长苏，又觉他消瘦许多，她站在一旁，只是瞧着他，看着他蕴着茶道，时间竟流逝的格外快，好似只是一瞬，那茶终于煮好了。
　　季赢接过的时候，手却在发抖，但见梅长苏只是笑着点点头，他闭上眼，猛然将那杯囫囵吞枣的喝下，味没品出来，香更是没闻出来。
　　“季帮主，请吧。”他站起身来，已是要送客了。
　　季赢忙不迭的告辞，恨不得多长两只脚，谁知正要上船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径直的滚入那寒冰彻骨的江里头去了，他善水，也顾不得江水冰寒，着急忙慌的就要回自己船上去。
　　飞流拍了拍身上未有的灰尘，连忙飞身而上，满饮一杯刚泡好的茶，瞬时又没了笑容，咧嘴喊道：“苦！”
　　梅长苏仿若才想到一般，回眸看着那亭外女子，迟疑许久，才唤道，“霓凰？”
　　这一声唤，恍若陌路，霓凰自然是能感觉出的，她快步上前，离梅长苏只有三步之遥，见他眸色依旧不变，只是瞧着自己，许久，才笑道，“有些记不得了。”有些无奈，但并不难过。
　　“你别担心，过几日就好了。”他没等霓凰开口，自顾自的将这些时日的事情都告知了霓凰，说的轻描淡写，说的风淡风轻，“
　　“宗主，江边风大，咱回吧？”黎纲上前提醒。
　　马车走的并不快，车内燃着安神香，他坐在书案边上，似在查找些什么，霓凰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的举动，直到他欢喜至极，“找到了。”
　　那一卷书简，不知写的是什么，他从头到尾读的仔细，再抬头时，才没了适才恍然，“霓凰？”他弯着双眼，满目喜色，“我们已成亲了是吗？”他笑的轻笑，语气也温柔。
　　不知为何，霓凰看着这样的梅长苏，心疼的很，她点点头，“记不起就算了，我记得你就行了……”
　　“记得起，记得起。”他笑意盈盈，双眼越发明亮，霓凰从未见过这样的梅长苏，好似在很久之前，林殊也是这样笑的，“旁人记不起，霓凰怎会记不起。”
　　他大是得意，扬唇笑着，“我们是在琅琊山上成亲的，然后……”他顿了顿，似有些疑惑，“然后呢？”
　　那书简上并没有写。
　　霓凰不答，只是靠在他的身侧，越发偎紧了他，她本该生气的，可现下，什么也气也没了，“凰儿因何近我？”那温柔又带着些戏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她恰好能瞧见那书简上的东西，伸出手去，指尖触过那些字眼，笑了笑，有些漫不经心道，“再不近你，你岂非要捧着一卷书简做夫人？”
　　此话一出，梅长苏倒笑了，那笑容虽浅，却若冬日一缕春风，又若夜中一弯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