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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花影 ...

  •   琴,六岁以前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身边有许多的小伙伴一起玩耍。六岁以后,却忽然变得阴郁,独自一人,来来去去。时间过去了很久,她也不太记得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不愿意跟小伙伴们一起玩耍,小伙伴们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就不再找她。时光流逝,她已渐渐学会了如何应对孤独。
      如今,琴已经25岁,在一家公司做人事,负责员工的薪酬福利。她喜欢这样不太与人打交道的工作,只要做好分内事就好。然而,如花的年纪,身边依旧没有一个朋友,男朋友,更是不见踪迹了。
      公司人事部昨天新招了一个招聘专员,模样清秀、体格健壮,看上去是个温柔而又具有安全感的好男人。尤其那做事认真的模样,和事后如暖阳般的笑容,总在不知觉间打动人心。琴,也很想跟他说说话,可是她胆怯了,站在女孩儿们围做一圈的外围,遥遥地看着,稍许便转身而去。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回过头去,满眼尽是如狼般嫉妒的眼。然而中间那个如明月般温柔的脸,以及持续呼叫名字的声音,还是让她稳稳地站在了原处。原来他,只是想问问她社保公积金的事情。她稍有些失望,还是一一解答。末了,他忽然开始头痛。女孩儿如潮水般一拥而上,她又被隔离在圈子之外。她笑了笑,忽然想起,只要是她心动的男孩,以及想要一直交往的女孩,相处不了多久对方就会莫名的头痛。看来,一个人是对的,这样才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她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世界上有一种妖精,非常古老又脆弱,需要修炼的时间特别长才能定型,那就是影妖。很多年前,一棵桃树莫名地长在山巅,月下,落在岩石上的影竟比树还美。几十年过后,桃树被雷击中瞬间被烧成枯树,而那影,却在柔风细雨下依然顽固地生长着。一千年后,树,终于不堪腐朽垮掉了,影,却依然服帖在岩石上,如同岩石上匍匐的青苔一样。又是一千年后,影在明月中缓缓升起站成了一棵桃树,开出枝繁茂密的花,只是这一切,都是黑色的。时光晃啊晃,许多年以后,影变成了妖精,并不经意来到人间。他从一个人的阴影流窜到另一个人的阴影,只要身影重合他便可以移动。夜里是他最自由的时候,白日里,他要躲避阳光。他享受着这自由时光。某一年,初夏,骄阳日烈,他躲在花阴里打盹,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惊醒了他,他看见一个如太阳花一般的女孩子。他笑了起来,牵动着树如遇微风轻轻地摇摆,叶片撮合发出沙沙的声音,花瓣也随之落了一地。女孩在花瓣雨中惊愕,渐渐靠近树干,走近阴影,捡拾飘落的花朵。影,张开怀抱迎了了上去,从此紧紧抓住她的双脚,跟随在她的身后。
      为了能够独自占有女孩,影,不再让人靠近女孩,尤其是女孩想要投入感情长期以往的人。渐渐的,女孩儿身边不再有人陪伴,所有靠近的人,都会在突如其来的头痛中打消继续下去的念头。他们会突然对女孩儿失去兴趣,再次睁开眼之后,会开始对其他的事情或人感兴趣。女孩儿,只属于影一个人,孤独的,单一的属于他一个人。
      女孩儿二十五岁的时候,影忽然开始怀念女孩儿童年时灿烂的笑容,但他却只是在身后看着她,做不了任何。
      琴,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某一天,他在街上遇到另一个有着灿烂笑容和爽朗笑声的女孩。他不自觉被吸引,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太阳花。可是那个女孩身边却跟着一些大妖精。妖精公社的事他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只属于低级妖精,通常不被管束任其自由,所以也没太去过公社。正当他打算回头继续跟随他的女孩儿的时候,他的尾巴被大妖精踩住了。他的手依然紧紧拽着女孩儿的脚踝,影,在女孩儿走动的过程中被拉得好长好长,如同夕阳晚照一般的场景。大妖精蹲下身来,在地上伸手一抓,影开始撕裂,张牙舞爪地在地上蔓延扭动,最终留下女孩儿娇小的身影。大妖精为避免他肇事,把他提起来只轻微抖动了一下,他便缩回了身影,仿佛一滴圆润的墨汁垂在指尖。
      你恋了她多久?
      二十年。
      跟我回妖精公社吧!大妖精准备转身而去。
      您是我心先生吗?放过我吧!我只想待在她的阴影里,一直看着她。
      我心嘴角微翘,低头,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笑声,那个女孩儿不快乐,原因在你,你想怎么补偿?
      不知道,我只是低级妖精。
      根据妖精法,我判你为她寻回幸福,如何?
      这我怎能做到?
      放她自由!我心看着手中的墨汁,表情严肃,跟我回妖精公社吧!
      影,跟着我心先生去了就近的妖精公社,明明是几千年的修为,却被安排在最底层的小妖精住所。然而,他每日里只待在阴影里想念,并不与一帮小妖精们玩乐,更不用说学习上进了。
      他恋着的女孩儿,琴,因为没有了他的束缚,身边渐渐有了朋友,一天天变得开朗起来。两年过后,她有了爱人,即将在三天后于亲友簇拥下步入婚姻。影,通过城里的同类,知道了这件事。他开始崩溃,在妖精公社弥漫着黑,无论怎么点亮灯光都无法驱散。我心知道若是任由其发展,整个城市都会被淹没在那阴郁的阴影里。他找到影,告诉他,我知道你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以她看得见的模样看着她,我答应你,帮你撮合身形变成一个人类的年轻男子,让你可以在明日去见她。可是,法术我可以帮你操作,灵力却是消耗的你自己的。因为这次变身,你有可能变回一开始树影的模样,甚至消失,这样,你还愿意吗?
      我愿意。
      第二日清晨,女孩儿坐在花下长椅上渐渐发呆。一个模样清秀的男子从远处渐渐走近,她没有察觉,依然低头关注着地上斑驳的树影。
      琴!男子叫她的名字。
      你认识我?她抬起头来。
      认识,很多年前就认识。
      可是,我没有见过你。
      我… …我,喜欢你!
      啊!琴轻声地惊讶,仿佛风中的花朵,除了美没有任何意义。
      我喜欢你!男子重复着。
      可是我后天就要结婚了。
      我知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呃——柔美的声线被拉长,仿佛婉转的鸟鸣,可以吗?
      影没有等琴确认已经张开怀抱抱住了她。对方温暖的体温和柔和的气息如毒药侵入身体,几千年的时间如洪水猛兽般袭来,而最耀眼的为何依然是这二十年。啊,阳光好耀眼!
      琴看着怀中的男人一点点光影涣散,最终无力成型,崩裂,如花瓣般自怀抱离散。飘飘洒洒,最后浸入土地,在地上浮现出一树绝美的桃花影。琴开始流泪,不知为何而流泪。然而眼泪滴在那阴影里便瞬间消逝。稍许,阴影也最终褪去,只留下日光的白。时间,如同幻梦一般来临,又消逝无踪。
      我爱你,再见!
      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桃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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