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之光》南歌NAN

14、第 14 章

　　千万银针犹如星芒射向正北方，果然下一秒西门步法一滞，轩辕星竹抓住机会，朝地上扔了两条蛇，一股浓郁的腐臭味顿时散发出来。
　　不，这不是蛇，是蛇蛊！而且是清灵蛇蛇蛊！
　　蛊并不是只有虫子才可以做成蛊，要知道，一种东西被放在封闭的器皿里，令它们相互厮杀，最后剩下的便成了蛊。这样炼制的蛊往往仍会保留它自身的习性。清灵蛇是大漠清灵一片的人的噩梦，是他们最厌恶、害怕的。因为清灵蛇特别喜欢人的味道，所以一遇到人，就会从潜伏已久的砂砾下面突然露出头，缠上人的脚腕、腿、腰等等。如果不阻止它，它还会继续向上……虽然想要继续阻止它缠着人很难，但是好在它并不咬人，也没有毒性。同时，变为蛊的东西它们会化成一种半实体，一般人根本看不见，就算有人看见了，它们也不会死。
　　所以这两条蛇蛊的目的并不在伤人，而在于强行让西门现形。
　　果然，两只清灵蛇蛊准确的缠住了西门的双腿，迫使他无法施展阴阳步法。这一招是专门用来克制翼族的！
　　只是，这清灵蛇蛊只能起一时之效，等西门挣脱了它的束缚，又很麻烦了。轩辕星竹当机立断，几只金蚕从袖中飞出，开始疯狂吐丝，不一会儿，动弹不得的西门便被缠成了一个茧。
　　众人没想到轩辕星竹竟然就赢了。因为西门的实力怎么看怎么在他之上，而且阴阳步法用的无比熟练，所以怎么说也该是轩辕星竹输。只是，刚才说过了，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尽管西门并没有看轻轩辕星竹，却也并未想过他能胜过自己。说白了，轩辕星竹会赢，就是因为他先前调查了一番翼族。其实这场比赛，轩辕星竹跟他们比的根本不是实力！
　　总之，无论草率与否，胜了就是胜了，毕竟规则中并未界定如何才算是胜了。
　　大老远前来观战的人觉得很是无聊，真是瞎了这一趟了！
　　轩辕星竹用匕首破开蚕茧，将西门剥了出来。
　　“承让了。”轩辕星竹笑着说。
　　西门的身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并未顾及，朝轩辕星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便算是承认了这场比赛的结果了。
　　蛊族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停的欢呼，谢和也不阻止，随他们去了。
　　但是相较于蛊族这边的轻松氛围，翼族那边就不怎么好看了。也许是考虑到归队就要听卞清责骂了，西门干脆不归队，离开了人群远去。
　　卞清和陈霖狠狠地盯着轩辕星竹的背影，满脸阴毒。
　　就让你再高兴会吧，因为很快你就会哭了！
　　“师弟，你真的能够控制蛊了？”
　　只见轩辕星竹抬起自己的右臂，然后伸出右手给众人看。原本大家都以为他不可能拥有蛊灵，但是此刻，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出有一条黑色的“线”在他的手掌心游走。正是这条“线”，才得以让炼制的蛊听命于他。
　　“你已经能够自由控制蛊虫了？！”
　　蛊术一途，最基本的是修炼蛊灵，若蛊灵都没有，那蛊术便算不得入门。
　　几个月的时间，能够修炼出蛊灵已经很不容易，此刻轩辕星竹却已经能熟练掌控了，这让那些天赋稍差些的蛊族师兄们情何以堪？
　　五年后——
　　“师傅，我今日的训练已经做完了。”
　　谢和一愣，没想到歇菜不到两个时辰，轩辕星竹酒完成了。
　　“啊，很好……不过，我今天找你来，并不是说这件事的。”谢和话锋一转，“星竹，你来我蛊族已经五年了吧……”
　　“师傅想让我走？”轩辕星竹聪慧，猜到了谢和接下来想说的话。
　　见谢和一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样子，绫姑说：“并不是想让你走，而是你该回家了。”
　　“……我还没还你钱。”轩辕星竹沉默了片刻说。
　　这些年他没有一日不想回家，没有一日不想着父王和母妃。尤其是逢年过节，尽管谢和和谢泠依都很照顾他，但他依旧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轩辕星竹很清楚，他还没还清绫姑的钱，绫姑不会带他走的。于是他把自己所有时间，都放在练习蛊术和“千丝针”，有时间也会去藏书阁，随便翻翻各类书籍。
　　“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这个任务若是你能成，那你欠我的所有欠款，就还清了…”
　　“什么任务？”轩辕星竹一听，果然心动了。
　　“五年的时间，重振白家，让白家重回五大家族之首。”
　　“这是‘浮光’的任务？”
　　“是。不过，‘浮光’看起来管理松散，但是，如果接了任务却完不成，后果你是知道的。”
　　轩辕星竹在绫姑带着他去‘浮光’时，便听绫姑说过，若接了“浮光”的任务没完成，那么等待那人的将会是整个天下，大陆也好，大漠也罢，将再也没有他的一块安身之地。
　　“浮光”是一个很奇怪的组织。它组织内部，并没有什么明文条例让人做什么，或者禁止做什么，可以说是很随意的。而且，“浮光”这个组织，一共有多少人，又有谁，甚至谁是老大，众人皆一概不知。之所以加入，大多是因为跟轩辕星竹一样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好玩，甚至还有人为了想知道这个随意的组织老大是谁所以才来的。
　　虽然，“浮光”并没有对不能做什么有明文规定，但是如果你做了一件，第二天莫名其妙的死了，或者被通缉了等等，那么恭喜你，你所做的这件事便是“浮光”所禁止的。
　　于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们对“浮光”所禁止的事的摸索已经比较深刻了。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轩辕星竹答应道。
　　“明日一早。”绫姑说。
　　他一愣，没想到绫姑会这么急着走。
　　“星竹，”谢和突然叫住他，“走之前去跟依依告个别吧。”
　　“好。”
　　轩辕星竹回到房间里准备收拾东西，便见谢泠依大口喘息地推开他的们门。
　　“你要离开这里了？”
　　他温柔地笑了笑，点头。
　　“原本想收拾完东西再去跟师姐告别的，没想到师姐倒是先来了。”
　　闻言，谢泠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带我一起走。”
　　“师姐想去大陆？那师傅怎么办？”
　　这明明是谢泠依含蓄的表白，可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轩辕星竹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气的谢泠依忍不住跺脚。
　　谢泠依在外人面前是很少做出这种小孩气的动作的，如今一看，但觉得很可爱。
　　她娇嗔地瞪了轩辕星竹一眼。
　　“你这块大木头，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我爹！”
　　说罢，便又着急地跑走了。
　　真不知道从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谢泠依，到他这里便完全成了一副小女儿家姿态，不过倒也挺有趣的，只是之后或许都看不到了。
　　“爹！”
　　谢泠依没敲门直接闯进了谢和的屋子，却发现绫姑也在几里面。不过她此时已经顾虑不了这么多了，轩辕星竹明日就要离开了。
　　谢和见女儿一脸着急地跑来，便知道她为的一定是轩辕星竹的事。但他故意装作不知。
　　“依依，你怎么跑这来了？”
　　谢泠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这是干嘛？”
　　这一举动，可把谢和吓了一跳。
　　“爹，你答应我跟师弟一起走，我就起来。”她坚定地说。
　　“不行！”
　　“为什么？！”
　　谢泠依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不行就是不行！”
　　谢和背过身去，不想看女儿的表情，这让他想起他当年求父亲让他去见白落樱时的模样。
　　“孽缘啊，孽缘啊……”
　　“既然是孽缘，你又何妨成全她呢？等她自己碰了钉子，便也不会闹了。”绫姑说。
　　“可她是我的女儿，我不想她走我的老路啊！”
　　谢和神色痛苦地说。
　　他如今可算是完全明白父亲当年的苦心了！他那是舍不得他唯一的儿子跟他一样，究其一生为情所困！
　　“爹，我不怕的！”
　　见谢和语气有所松动，谢泠依急忙说。
　　她不知道他们所说的什么方面，什么老路，她只知道若是不跟轩辕星竹一起走，她以后一定会后悔！
　　“爹，求您了！出去之后你放心，凭我和师弟的本事没人能随便伤了我们，更何况那里不是有师弟的家人吗？我们会生活过得很好的！”
　　谢和听到那句“还有师弟的家人”时，他神色微动。轩辕星竹的家人不就是他至今还心心念念的白落樱吗？
　　那么温柔善良的女人，若是知道了泠依是他的女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泠依若是在她身边，到也能好好孝顺她！
　　想起父亲当年那句“这样两人也算是有了共同的后代”，谢和突然也想与白落樱有个“共同的后代”。
　　这么一想，谢和内心便彻底松动了。
　　见他神色平和，绫姑“咯咯”一笑，对谢泠依说：“丫头，快回去收拾东西吧，你爹同意了！”
　　谢泠依闻言，看了谢和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兴奋地说：“谢谢爹，谢谢绫姑！”
　　然后兴奋地回了屋。
　　“师傅，你真要让师姐同我一起走？”
　　谢泠依走后，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轩辕星竹从屋外走进来说道。
　　“怎么，你不愿意？”谢和反问道。
　　轩辕星竹摇了摇头说：“我此番回去是为了完成任务，任务的难度您也知道，先不说我根本无暇照顾师姐，如果我规定时间内没能完成任务，师姐一定会选择和我一起四处躲藏。”
　　谢和倒是一时没想到这个问题。
　　“可是她执意要去，你若想阻止她，我看很难。”
　　“我无意阻止师姐，我只是想跟您说清楚，我无法向您保证我能照顾好师姐，也不能保证我一定会不顾自己与家人的安危来保护她。”
　　轩辕星竹这话说的很明白，谢泠依非要跟着，那轩辕星竹没有意见，但是如果出了什么事，他很有可能会丢下谢泠依自己跑。
　　这话若是别人说，恐怕谢和早就动手了，但他知道轩辕星竹的性格，走一步，想一百步。
　　谢和沉默了。
　　轩辕星竹这么做，一是为了让他出于女儿的安全考虑阻止她，二是怕真出了事，谢和会怪罪他。
　　更何况，他对谢泠依无心，他并不想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
　　“既然如此。此事还是作罢吧。”谢和明白轩辕星竹的意思，他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他说：“绫姑、星竹，我在这祝两位一路顺风了！”
　　绫姑笑了笑。
　　轩辕星竹跪在地上，给谢和磕了三个头说：“谢师傅这五年的养育之恩，您的大恩大德星竹无以为报！”
　　谢和把白竹扶了起来。
　　“希望你不要滥用我教你的东西，用它保护好自己和你想保护的人。”
　　“是，星竹明白。师傅，我可否问你个问题？”
　　“你说。”
　　“师傅与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朋友。”
　　“只是朋友？”
　　轩辕星竹的眼神中并没有疑惑，而是笃定。
　　绫姑看向他的眼里多了几许赞赏。
　　轩辕星竹凭他们的三言两语便能察觉出谢和对白落樱的感情有异。
　　“她只当我是朋友。”谢和深色有些暗淡。
　　他没有再说下去，毕竟如今再去纠结他与白落樱之间是什么关系已经毫无意义，他们这上一代人的纠缠已经理不清了，只希望他们小辈之间不会像他们一样。
　　话点到为止，轩辕星竹没有再问下去。
　　白竹走后，绫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说。
　　“你若要锁，最好趁现在就锁。”
　　谢和一愣。
　　“你怎么知道？”
　　绫姑笑了笑说：“听说，当年你爹就是这么做的。”
　　闻言，他无奈地苦笑。
　　“是啊，当年我爹就是这样阻止我去见她最后一面的……”
　　“先让人锁上吧，这丫头性子倒挺随你，只是苦了她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唉……”
　　“我怕她明日会偷跑出来，你知道的，大漠和大陆之间的平衡不能被打破，否则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绫姑神情认真地说。
　　“我明白，您当年跟我说过。只是我想知道，这些年，真的没有大漠的人去了大陆吗？”
　　绫姑沉默了。
　　“说实话，我不清楚。”
　　说完后，她不再多解释，离开了。
　　绫姑离开后，径直去了轩辕星竹的房间。
　　“怎么样，明天就要回去了，高兴吗？”
　　绫姑坐在桌边托着脸，看着轩辕星竹收拾东西。
　　轩辕星竹索性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绫姑对面。他从桌上拿了两个茶杯，倒了一杯水，放在绫姑面前。
　　“说实话，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都在期盼着回家，可如今真能回家了，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悦，反而心里还有诸多担忧。”
　　绫姑品了口茶问道：“担心物是人非？”
　　“嗯。”白竹点点头。“怎么说呢，五年前我离开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而如今，我已经能明白父王的苦心和母妃的无奈了。”
　　五年前，他不懂父王为何总要让他伪装自己，扮做只懂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父王那是为了让他自保啊！
　　轩辕枫曾与当今圣上轩辕隆抢那把龙椅的事他是知道的，只不过，轩辕隆一直待他很好，小时候经常让他进宫与皇子们一同玩耍。
　　但是如今想来，轩辕隆应该是想从他口中探听父王和母妃对他的态度吧，所以父王才选择面对自己的质问一句话也不解释。
　　恐怕轩辕枫早就洞悉了轩辕隆的想法了。他怕轩辕星竹太年幼，不懂得隐藏，所以选择什么也不说。
　　只是不知道，这五年来一向柔弱爱哭的母妃是不是整日里都以泪洗面？父王是不是也整齐为了寻找他操碎了心？或者他们已经对他这个不懂事的儿子灰心了，已经不再先他？
　　绫姑见白竹面色时阴时沉，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
　　“你父王母妃估计找你都找疯了，这次你回去，他们一定很高兴！”绫姑握了握轩辕星竹的手说，“你怎么知道？”
　　“我徒弟我还能不知道吗？”她白了轩辕星竹一眼，好像他问了个多蠢的问题是的。
　　“绫姑，”轩辕星竹突然叫道。
　　“’干嘛？”绫姑以为轩辕星竹要问她为什么不告诉白落樱他的下落。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