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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   勾栏在汴京朱雀门外街巷东边的新门瓦子,此处平日里最为热闹,至夜也不曾消停。街上教坊的乐声,茶坊的茶香可谓是一应俱全。
      瓦子俗话讲就是戏台,而新门瓦子则是汴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大瓦子。戏台和观众席由勾栏围在内,勾栏外挂着帘布,好不气派。
      虽说勾栏众多,但每一间还是有不同的名,师师所处的便唤作荷花棚,与其它的相比也顶多只算个中上等,能容纳四五百人。大门的入口处多贴着招子,上无非写着演的戏与名角姓名。而师师的名姓无疑居于榜首。她的小唱称得上一绝,声音软美,低回婉转,尽是把那词中的情一一诉出,在瓦肆勾栏间也称得上大雅。想来也要归功于李姥的慧眼识珠,四五岁时便为师师寻遍名师,可得一身好技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可惜处在这一身不由己之处,若是寻常人家,也可赚得一身美名。
      但勾栏说是轻贱之处,道也不乏为文人雅士常来之所,所来的有才学之人多裹着幅巾,一身清雅之风。而今日却意外的不同,座上似是不知为何多了许多泼皮无赖。见师师,李姥前来便开始打趣,师师哪是什么低眉顺受之人,正欲反驳便被李姥拉住,想起李姥先前所言,师师也不愿多生事端,只得压下火气作罢。
      只见台下一锦袍少年待师师离去后,便皱起了眉,开始与身旁的小厮言语。似是在嘱咐些什么。
      师师独自坐在戏房,只是满腔怒火却无从发泄。李姥见其并未有所动作,不禁急了起来。
      “好闺女,你怎还不上妆呢,就要上台了。”
      “那些人分明就不是甚么来听戏的,一看便知有意为难,就算我上了台,忍了气,还是无法平息这甚多的泼皮无赖。”
      “哎呀,这该如何是好啊。”师师一言便将李姥急的团团转。
      “但毕竟人家也是交了银子的,不唱这名声也就坏了,你也忍忍,待我过去打点打点,这些人无非就是讨个乐子。”
      师师瞧着忙上忙下的李姥心中多有不忍,她知李姥也是疼惜自己,不愿多生事端,只得开始收拾化妆。
      上了前台,师师也看出了情形不妙,台下并不似寻常一般有许多文雅之士,却多了不知多少的泼皮无赖,见师师上台便止不住的窃笑打趣。
      师师强忍内心不适,开始表演。这一开口便是柳永的《定风波》,小唱向来是师师所擅长的,一句“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硬是将其中之愁情唱出了九分,使人闻之也不觉落泪。但台下的人哪是什么风雅之士,自师师开头唱时便不断喝倒彩,若不是师师早已多次登台,定是会被惊乱。
      师师稳住神情,使出十二分气力继续投入词中,怎知那台下的人似是有意作对,无论师师如何尽力,依然是一阵戏谑之声。
      师师知这些人皆有意而为,便欲谢幕退下,哪知刚一转身,便有一大汉大声喊叫:“这文绉绉的玩意,俺这粗人也听不懂,来首《十八娘吹箫》”只见那汉子话音刚落,台下便传来阵阵应和声。师师哪不知此曲是□□之曲,面色不禁涨红。想着这些人百般戏弄自己,神情微怒便大声喝道:“我与各位并无甚么过节,又何必苦苦相逼。”那大汉便回道:“我付银子,花钱买唱,并无触及律法,天经地义,你只道是唱还是不唱,若是不唱,这梁子便就此结下了。”
      只见话音刚落,便传来一声拍桌怒喝,那先前的锦袍少年跃上桌子。师师方才看清他的容貌。明眉皓齿,身着锦衣玉袍,虽意气风发却透出一丝阴柔之感,想必定是哪位有钱人家的年少公子出门玩乐。
      那少年高声喝到:“你们何苦为难这位姐姐,这般强词夺理可好生不要脸,又扰了别人出门游玩的好心情。”
      众人见其身形单薄便讪笑到:“哪来的黄毛小子,敢这般强出头,小心被那大爷打到哭哭啼啼的回去。”
      少年身旁的小厮听到这番言论,早已满腔怒火,正欲出手但便被那少年一把按下。
      少年拱手作揖道:“在下赵安,若是想出手的人尽管来,只怕是到时候打的你哭也没处哭。”
      那大汉见其口出狂言,想着汴京城竟有人敢如此辱骂他,羞辱化为怒意涌上心头,便大声吼道:“杂毛小子也敢口出狂言,有种的就和爷爷打个几回合,看你爷爷我不把你打得倒地不起。”
      师师见那少年身形与那大汉相差甚远,不禁在心中默默为其捏了一把汗。
      “弟弟,不得冲动,小心伤了自己。”
      赵安听后看向台上,见李师师一脸担心的神色忙咧嘴一笑说道:“姐姐不必担心,待我将麻烦解决后还想听姐姐再唱几曲呢。”
      只见话音刚落,那赵安便疾步向前,在众人皆未反应过来时一脚扫去便将那摔在了地上。那大汉似是觉着丢了面子,满脸怒意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发狠的扑向了赵安。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赵安丝毫,只是一次又一次被摔了回去。
      再又一次失败后,那大汉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小刀直直向前插去。赵安自觉躲避不及便伸手去挡,眼看就要见血的刀子忽然被人一脚踢落。赵安抬头看,见是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那少年一边伸手将他扶起一边说道:“你这泼皮无赖与人比武竟用杀招。”
      那少年说完后便起身攻向那大汉,赵安见他有意相助便也动身向前去。
      那大汉本就敌不过赵安,如今加上这少年也只得狼狈不堪的逃走,临行前还不忘指着二人放狠话道:“你们给爷等着,看爷不寻人将你们打残再一把火烧了这破荷花棚!”
      “方才多谢这位小兄弟相助。”赵安见那大汉已愤愤离去,便向那少年作了一揖。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燕青见赵公子也是侠义之人,此时就当是结缘了。”
      “今日师师多谢二位公子相助,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李师师下了台来便对赵安和燕青深深地道了三个万福。
      “姐姐又何必道谢,这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赵某也是仰慕姐姐小唱而来,今日听这《定风波》可谓是名不虚传,想着这千般娇嗔,万般寂寞,春心春事也只有姐姐能唱出了罢。只是听姐姐此曲竟是多了些无奈之情,是有甚么烦心事吗?”
      站在一旁的燕青听其说完后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李师师见赵安衣着华丽,本以为只是一个任性且贪图玩乐的贵公子罢了,却也没想到他竟能听出自己所唱之情,内心不禁惊喜又复杂。
      “多谢公子关心,今日得两位公子相助我已感激万分,只是怕那泼皮无赖还会再找上门来,两位公子还是尽早离去,免得受小女牵连。”
      师师此言一出倒是惹得赵安皱起了眉头,想着自己也是偷偷溜出宫的,也不好在外留宿。但心中又实在担心李师师的安危,毕竟事由他起。
      “若师师姑娘不介意,我便在这候上三五日,你只道我们是至亲,想必他们也不敢生事。”一旁的燕青见赵安神情为难便出言道。
      师师见其并无不妥便应下来。赵安见时候已晚便与师师道了别。师师望着他心中甚是不舍,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想着好不容易寻得一知音,竟分别的如此之快。
      “姐姐不必担心,今后我寻得时间还会前来听姐姐的小唱的。”似是感觉到了师师心中所想,赵安笑着说道。
      师师见面前微笑着的少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李老来后听闻事情始末,见了燕青自是千思万谢,还请了他去长庆楼吃酒。
      此后几日燕青都会前去荷花棚寻一位置听师师小唱。师师每每注视着燕青都会想起那日的赵小公子,也不知他何日再会来自己这儿听曲。
      终究还是到了要别离的日子,师师看着在自己这儿一连待了几日的燕青心中甚是感激,但终究也只是萍水相逢之人,想必今后再见也是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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