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墓园与花 谁在这个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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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市的十二月，天空飘着小雨，气温不算低，却冷到骨子里。
郊外的墓园一片寂静，花草在雨雾中朦朦胧胧，毫无动作，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撑着墨绿色的伞走过时，树叶划过雨伞，低草摸过皮鞋，它们才从阴湿的画中出来。
他把墨绿的伞往右偏，为那个把花放下还不舍得起身的人遮雨。
“休假了？”男子垂眸，梳得整齐的头发有几缕已经斑白，严肃的脸在皱纹刻下后看上去更有威严。
但他看向半蹲的男子时眼神难得的温和，语气也不由得放柔。
“没有。”穿着警服的年轻男子起身，“每次来到这里总是怀疑自己记忆有错误，她好像一直都在。”
涂靖低眸看着墓碑上永远青春靓丽的女孩，过会儿他抬起手拍了拍旁边的人的肩膀：“涂笙已经走了，我们活着的人也要走出来。”
“可是，这么多年了，究竟是谁在这个日子送花的。”肖齐禾从事刑侦八年有余，眼神已经从当年的单纯变成现在的犀利。
涂笙的墓地是他们另外挑选的，对外宣称涂笙葬在在另一个昂贵的墓园里，但其实考虑到她的死因，涂笙的父母和他决定另外再找一个做真正的墓地。
按理来说不会有人知道涂笙其实葬在这里，但每年都有另一个人送花到这里，他试图探寻这个人的边角，却毫无进展。
可是这么多年来，这个神秘的送花人从未伤害过他们，就好像真的只是来送花的，也许是一个低调又温柔的歌迷，但最好不要是蛰伏的危机。
涂靖见肖齐禾渐渐下沉的嘴角，也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他是看着肖齐禾逐渐成长的，从不谙世事的应届生到独挡一面的队长，这孩子也就比涂笙大几岁，他不希望肖齐禾卷入其中。
“走吧，回家给你做糖醋排骨。”涂靖拍了拍肖齐禾的背，“就当涂笙不用那么寂寞吧。”
由于最近阴雨连绵，地区海选搬进了体育馆的室内。
选手们胸前贴着号码，从一号到百来号，许多素人确实不错，但是还是被筛了下来，不外乎是她们没弄明白游戏规则。
不好看的，年纪大的，没有噱头的都会被筛掉，除非业务能力过硬，而本身外貌和年纪也过得去。
海选的结果并不会有缓冲期，有一些刚开口就被请了下场，有一些根本不用上场，因为是种子选手，她们是原本就签了经纪公司的，或是家里有背景的，送进来把别人当炮灰使。
辛喻上场时海选已经接近结束，三个评委面露疲惫，见到辛喻低头唯唯诺诺的样子更加没了兴趣。
但出于尊重，工作人员还是把麦克风给了她。
一个女评委挥了挥手：“清唱就行了。”
速战速决。
舞台上的辛喻没办法，只好拿起麦克风开口就唱，舞台经验等于零，偏偏麦克风还是坏的，她满脸通红的轻拍麦克风，不知所措地连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台下还没离开的选手许多是入围的，本来见到这个女孩的样貌挺吃惊，但是见到这个场景后都笑了出来，工作人员姗姗来迟，连句抱歉都没有，换了麦克风后理直气壮地下去了。
“行了，声音也听到了，确实不符合我们的要求。”一个男评委好像刚睡醒，抬起头伸了个懒腰，眼神涣散的往辛喻身上一瞥，几秒后又惊讶地瞥回来。
怎么说呢，乍一眼看去，这个女孩和涂笙太像了。
特别是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还有一些媒体发表对涂笙的哀思，许多熟悉涂笙的，不熟悉涂笙的人都看了一眼涂笙的黑白照，认错鬼都不会认错涂笙。
不过辛喻气质和涂笙那是真的没办法比，也正常，涂笙年少成名，一路上顺风顺水，身上有着旁人企及不到的自信与气场。
辛喻不过是个普通的小文员，档案上好像还写了她最近辞职了，看样子不是自己走的，估计是犯了错被辞的，这种连与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的人，不太像是有辞职为了进娱乐圈的魄力。
辛喻听到被淘汰后似乎不吃惊，表情略微伤心，就打算把麦克风还回去下台了。
大约是被许多场选秀淘汰，这次淘汰也在意料中，能够下台了反而松了一口气。
“等等。”那个男评委又把辛喻叫回来，“现在麦克风也没事，要不就再唱几句？我们这是档需要选手有创作能力的节目，不接受翻唱啊。”
现场的工作人员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档节目前期筹备资金很重要，播出后收视率很重要，即便真正要靠音乐实力成为一股清流，也不得不接受资本略微暗箱操作的要求，即便看脸的要求放低许多但也不可能真的由着不符合审美的选手上屏幕。
辛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幸运砸到脑袋，许久后才反应过来，抓着麦克风走回来，依旧是垂眸懦弱的样子，低低的哼了几句自己的创作。
然后就真的不唱了。
男评委：……
且不说这曲子作得好不好，这嗓音就和涂笙差太多了！而且还木讷，情商低，和涂笙完全不是一回事。
“问你个问题。”男评委是运营团队的一员，音乐并不精通，但对于节目运作很在行，“你给自己的脸花了多少钱？”
辛喻愣在台上，台下的人再次大笑。
“你觉得花这么多钱值得？”男评委再次问。
另外两个评委戏谑地看着台上的女孩。
“而且，你模仿得也不像啊，更何况涂笙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有几个人会听涂笙的歌了？”旁边另一个戴眼镜的男评委抬了抬眼镜提醒。
台下一个女选手穿着颜色夸张的外套立刻大声嘲笑：“涂笙能上位都是金主捧的，你要想走这条路也要选对节目啊，我们这都是音乐爱好者，选秀标准都是以音乐才能为准，你以为花点钱换个头就能进来啊？”
这话未免太天真，要是真的全是按音乐标准进来，这个女孩不一定有绝对优势，她刚入大学，年轻又漂亮，创作差不多是那样，大概可以培养，这才能入围。
辛喻抿着嘴，在一片嘲笑声后拿起麦克风，怯懦又焦急，以至于磕磕绊绊地回答：“我没有……没有整容，也没有想模仿涂笙，我没有。”
她不是涂笙。
涂笙再也不在了。
她在的时候引领一代风华，她离开时留下一地唏嘘，曾经妄想把她拉下神坛的人终于有了机会，死人不会辩解。
不入流，成名不正，拉踩同期，诬陷他人……
在那个女孩嘲讽后，台下不是没有涂笙的崇拜者想立马反驳，但是这么多年了，她们似乎除了自己的信念外没有了任何助力。
涂笙死后一切名利与不堪的事实或谣言都不是她的。
“如果结果是淘汰，我现在就可以走的。”辛喻把麦克风就地放下，红着眼眶十分没出息地下了台。
看样子是个嘴笨，没胆子但又喜欢做梦的女孩子，命运眷顾她又或是作弄她，让她看起来有几分与涂笙相似。
男评委摸了摸耳朵，不甚在意：“又没说要淘汰你。”
虽然他没认真分析辛喻是否具有实力，但是她那张脸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很多。
辛喻穿好羽绒服便拎着包走出来体育馆，天色早已漆黑，行人撑着伞行色匆匆路过，卖地瓜的摊子生意火热，老板笑得满脸通红。
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是湿的，隔着体育馆外的商业区灯光繁华。
辛喻抬起头呼出一口气，立马有淡淡的烟雾冒出来，她看了一会儿，直到对面卖烤地瓜的老板都不想再吆喝她买地瓜了，她才低下头默默离开。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昂首挺胸试过，失魂落魄也试过，坦然接受倒是第一次。
现在的她时常气息不稳，转音不流畅，声调上不去，声带受损后遗留下不再甜美的声音。从天赋型选手到后天努力也不一定能进入乐坛的路人，这个落差在她醒来那一刻她就必须接受。
只是她不能一直躲在背后。
一个小蛋糕在橱窗里展示，红色的草莓点在中央，黑色的巧克力铺在蛋糕外层。
辛喻看了差不多五分钟，大概挺甜的，大概也挺好吃，简约但大方，放在橱窗里一点也不比旁边花样繁多的蛋糕差劲。
但她还是离开了。
和在舞台上怯懦的样子不同，戴上羽绒服帽子的她躲开路人的窥探后眼神淡定，从容不迫，如果不开口的话确实很容易被人误认为就是涂笙本人，气质与气场都如出一辙。
不过基于墓园那个碑以及这么多年被人诟病都不出来解释，大概也只会认为她模仿得很像。
辛喻住的那个小区有些老旧，楼道的感应灯时常是不灵敏。
今晚可能是太冷，辛喻走上三楼时感应灯居然亮了。
她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便看见地上放着一个蛋糕盒。
那一瞬间她后背发寒，捏着钥匙长时间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她考虑过搬家，但是都没成功，这么多年这人除了对她的一举一动格外了解以外，似乎也没做什么。
她冷静下来后拆开蛋糕盒，果然就是那个草莓巧克力蛋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墓园与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