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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Land 11 警 视 厅 他分明已经 ...


  •   一切皆事出有因。逆推,反证,寻根究底,只要看到了“结果”,其后必定会存在一个“因”。
      黑羽绝对不会是没来由地才做出那个决定的,就算是心血来潮也理应会有一个契机。
      积极。一定要给出一个第一印象的话,很多人会这么去描述黑羽。天知道那种颇有些傻里傻气的积极是不是有在掩盖什么,在工藤看来,他最后所见到的黑羽,就是在用一贯积极的态度,做着纯粹消极的事。
      他敢于乐观地优先去考虑最糟糕的结局,是因为根本自一开始就是在自暴自弃。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他去思考那样的蠢事,这是工藤尚不了解的。
      组织的基因实验可能是一个契机,可在那之前,一定还有更关键的,更加起源性的事件,让他没办法再继续装傻了。那有很大可能与他正在找寻的东西相关——工藤得出这样的结论。
      黑羽,或者说,怪盗具体在找寻的东西,工藤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他模糊地知道怪盗是在寻找特定的某一块宝石,至于那块宝石是怎样被命名的,它又具有什么特殊价值能让人趋之若鹜,工藤没有深入去调查过。他没有去调查,并不是因为好奇心缺失,而只是因为没有必要而已。
      还不是时候,那理应是故事行进到高潮时才揭晓答案的终极谜题。知道了怪盗真正的目标,以及对方所在面对的敌对势力,作为侦探的他,便无法去继续单纯地享受追逐的乐趣,而不得不在心理的天平上在“同伴”和“对手”之间摇摆不定。
      “同伴”与“对手”可以是天平同一端的砝码。而为了使天平重回平衡,位于另一端的等重物,名为“代价”。
      事不关己,袖手旁观,安静地等待一切走向终结,那有违工藤的信条——就算是被说“多管闲事”也好,这位侦探总是管不住自己,要在与他完全无关的事件中插上一脚。
      擅自就进行调查了,我不会道歉的。
      与目暮警官提前谈过后,工藤在约好的时间准时抵达了警视厅。
      想要抱怨多管闲事的话,不站在我面前大声喊出来,我是不会接受的。

      以曾经出现在怪盗行动现场的可疑人物为线索,工藤追踪到一个疑似度很高的组织。尽管“疑似度很高”,在决定性的地方却缺乏关键证据。他没办法确认这个组织的运行方针,而只能从其资金异动入手进行定点突破。
      在警视厅的档案室有可考的资料,工藤不确定这是否为一种幸运。当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时,他总会不由地忌惮那顺利会不会是某些陷阱的无害伪装。
      推开贴有告示的双开门,工藤走向约好的位置,并在那里目击到了不算多见的画面。
      目暮警官和中森警官?真是令人意外的组合。这两个人不同课吧,而且过去看起来关系也不是特别好。这样的两个人居然也会正经地凑在一起谈事情,所能在谈的究竟是怎样的话题,倒也能引起一些好奇。
      等待长辈说完话再出声是应有的礼节,不过还有其他的意外因素,让工藤决定再等一会儿。
      站在两位警官身边,明显在和他们商讨着什么的那位年轻人。严格来说,他不属于警视厅,论年龄也还是学生。工藤在大学的入学仪式上见到过他,出身与资历都相当出众,是那种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致辞也不奇怪的优等生。
      白马探。
      相似的身份与经历,这并不足以构成他们向彼此搭话的理由,于是这两位同为话题中心的年轻侦探相安无事地待在各自的世界中,相安无事地创造着各自的话题。
      而现在,从对方的谈吐间,从那隐于举手投足间混有杂音的从容,工藤感测到与他相似的波长。
      他或许是可以提供帮助的人。
      言谈间,中森警官似是叹了气。
      “因为是熟人家的案子,所以......”
      “我还是认为暂时先按照普通的失踪案受理,”这样说着时,白马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现在不太适合引起太大的风波。”
      后面他们又谈论了些什么,工藤没有继续去听。方才听到的一切已能让他断定,他们所在面对的是映于镜像中的同一个谜题——他的手中握有对方所需的答案,而从他们那里他兴许也能得到些什么。
      于是他扯起放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失礼的微笑,走上前去参入那场注定不会得出结论的讨论,神情间显出些有所保留的兴味。
      “有关那个案子,可以具体说说吗?”他努力使这听起来是出于无知的好奇,“我很感兴趣。”

      集体的商谈结束后单独留下的,往往是有深入探讨需要的“知情人”。
      “我想我们会有很多要谈。”
      面对白马发出的简单邀请,工藤没有多说什么。双方的目的已经足够明确,他不介意在这种时候多喝一杯咖啡。
      未加砂糖的清咖余味略有酸涩,但能使头脑保持明晰。略去不必要的枝枝节节,工藤用尽可能概括的简练描述,说明了他目前所掌控的情报——有关黑羽失踪的原因,有关那场交易,有关现状,以及为了否定这一切而做过的尝试。至于略去的部分,大概是工藤自己在整个事件中的位置。他就像是绝对客观的旁观者,仅对事件最关键的部分进行不加修饰的叙述。
      这种态度能够很好地助人理解,同时也使人迷惑。若不是认为自己有做错了什么,人们往往是不会对曾经做过的努力避而不谈的。而白马没有对此多问,仅是针对循环时间以改变现实这明显不太科学的手段提了几个技术性问题。接着,气氛沉了下去,没有人再说话。
      再次打破沉默的,是白马的又一个问题。
      “工藤君接下来还有其他安排吗?”
      工藤不确定他指的是什么。倘使是指调查的事,警视厅的档案室里还有资料等他去看完。如果这又是和请一杯咖啡类似的邀约,则有必要问一问他的理由了。
      事实证明,大部分情况下侦探之间的交谈,不是在讨论案件,便是在为讨论案件进行铺垫。那天下午晚些时候,他们约在了黑羽宅再聚首。这是工藤第三或第四次来到这里,具体的次数他没有去记,自黑羽失踪之后更是有意回避了这一片区域。正如他从未问过黑羽,那巨幅的照片是不是真的只是装饰那样简单,每每距离真相仅有咫尺时,他总要停滞,总要后退,并一再告诫自己“还不是时候”。
      好奇心不是可以被原谅的借口。
      而现在,自己可以再次来到这个地方,则就说明,已经没有什么退避的余地了吧。
      自那天之后便无人在居住的民宅,因经常有人来往,而并不像工藤预料的那样蒙有灰尘。事件以失踪案的形式被受理后,警员似是已经对黑羽家进行了细致而彻底的搜查。这不太妙。
      这幢建筑中,有需要被掩藏的痕迹,与不应暴露于日光下的真相。尽管工藤自己还未亲眼见到过那真相的轮廓,但他没来由地觉得,在这种时候就让警方对这里进行彻底搜查,会过早地毁掉一些东西。
      前门未锁,有警员看守在附近。白马似是经常会出入这里,他熟络地与警员打了招呼,然后推开黑羽宅的前门,向工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踏入室内那不算闭塞的清凉空气时,工藤仿佛听到他说了“不必担心”。待走到那明显藏有什么的巨幅照片理应在的位置时,他便立刻明白,对方所说的“不必担心”的具体所指。
      不仔细去看,很难看出那块空白的区域曾经有过什么。而那暗道一般隐藏于其后的空间,工藤是第一次见到。
      “与失踪案相关的调查,进度多少是可控的。对他们而言相对无用的证据,已经通过一些方式‘清除’掉了。”没有对这显而易见的现实解释太多,白马轻描淡写地承认了自己有动过手脚,“黑羽君就是基德的这件事,还希望尽量瞒着中森警官。”
      工藤一时语塞。
      “......我明白了。”
      喂喂,上点心啊,警视厅的各位,最大的敌人就在你们身边啊!有这位公子哥掩盖事实扣留证据,也难怪搜查二课在怪盗的案子上总也干不出什么成绩了。
      “多亏了工藤君的情报,至少现在可以确定,那位麻烦制造先生确实不是失踪,”白马继续说下去,“他要想消除自己的存在,恐怕警视厅再增加人手也是找不到的。”
      “你是说......”
      “工藤君掌握的答案可以解答我的疑问,”拉开随身的公文包,白马取出一份边缘已有些破损的资料,“而我手中也有工藤君想要的情报。”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情报的等价交换。他们所掌握的讯息价值是否对等,这工藤无法轻易判定。他本没有这样的想法,而只是想要在原本就已很窄的道路上开辟出新的分支。仅此而已。
      他们所需的不是“交换”,而是“交流”——以达成某一共同目标为基础的“交流”。
      好吧,现在你已经足够接近真相了。从白马手中接过那份业已泛旧的资料,工藤忽然间有点感慨。那个自顾自玩了消失,徒将其余留给他人去烦恼的家伙,在最后的那段时间究竟在思考些什么,现在总算能碰触到一些实质性的证据了。
      然而,在看完那份资料后,工藤只在本已足够混乱的事件线轴上看到新近缠绕上的线索。一切非但没有明晰,反倒是愈发混乱。
      白马交到他手中的,与其说是“一份”资料,不如说是大大小小的纸片拼凑起的一沓无法定义的东西。那可以说是行动计划,因为其中夹有几张调查详细的建筑设计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划好了区域,同时也标有几条备用路线。这也可以说是某种名人的访谈记录,从一堆收藏家中被圈出的某一位,更是被重点调查到事无巨细。从喜爱的红酒,到度过假日的方式,乃至最亲近的人也未必了解的性癖也有被记录下来。在那沓文件里,诸如此类的记录还有很多,而这些看似花边逸闻林林总总的情报统合在一起,所有的侦察与计划都指向一个相同的核心。
      潘多拉。
      这是工藤第一次听说那块宝石的名称。那或许是个代称,一个绰号般的命名,或是其他的什么,工藤不太了解个中的缘由,而仅是觉得这命名太过简单直接,甚至毫无美感。这就是怪盗一直在寻找的东西,这就是他最后那段时间所在做的事。
      “可是......”叹为观止的同时,工藤难以置信地翻着手中的纸页,那是份完备到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的行动计划,“既然他已经调查到了这一步,那他分明已经——”
      他分明已经找到潘多拉了啊。
      但在那堆纸张中,没有像是预告函的东西,没有类似于拗口酸诗的草稿,没有需要耗费心力去解读的暗号。
      无法理解。
      这种感觉,就像是晚宴的主人精心筹划好了全部,却在最后的最后拒绝发出邀请函。灯光,美食,准备就绪的乐队与空旷的舞厅,一切都是如此完美,一切却又被晾在了原处。而晚宴,永远不会开始。
      是绝望吗?是恐惧吗?是在忌惮着什么吗?
      无光的隧道不是一开始就没有出路。人们先建好了隧道,然后才会去封住通往外界的出口。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在理应前进的时候犹豫地停下脚步。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终点已经近在咫尺,最刁钻的坡道与最奇诡的转弯都坚持下来的他,却在冲线之前选择了放弃。
      告诉我啊,为什么?
      “无法理解,不是么?”
      眼底是与工藤相同的疑惑,白马无奈般耸了肩。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也从未搞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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