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你们成年人都喜欢这么干的吗?” ...
-
江盏在电话里说:“明天大概等到你们放学吧,别太晚,行么?我早点出门把东西给你送去,要不晚了要堵车。”
“周末会回家吧。”
江遥:“回。”
“那就行……”
顾北其猜测,老父亲这次真的是要把儿子放生了,半小时了还不挂电话,听着相当依依不舍。
江遥这回也没嫌烦,一直耐心地听着电话那头忽然变多的念叨。他刚想说回头找个什么时间和藤林去医院看看他父亲,手就被人的脚给蹬了。“嘶……”
“怎么了?”
“没事。”
江遥刚刚给顾北其做完饭,而后者刚刚吃饱,瘫在床上贤者模式中。
这人不知道是真的尝着新鲜还是故意要给他捧场,吃了巨多,江遥打算等会儿挂了电话就带人下楼去散散步,要不然他怕这人晚上会自己把自己胀死。
他压低声音警告:“别踢我。”
顾北其又扫过去一脚,这回被人逮个正着,抽了好几下都没抽动自己那条撩闲的腿。
江盏听见那边有几丝细细的气音,好像忽然间get到了什么,江遥再想回去跟他说那边就已经要挂了:“行了,你俩玩吧,我做饭去了,你们也早点吃,吃点有营养的。”
江遥没好意思说俩人下午翘课在家开伙的事。
床上那人还在试图把脚从他手里抽回去,江遥一低头就看见手里卡得死死的那片皮肤,正好握住了他的北斗七星纹身。
江遥一直觉得这地方很能触发自己的某个点,比如……
“轻点捏我好吗?要折了要折了。”
江遥把他的脚一扔,头疼道:“闭嘴行吗?”
明明平常也算是个清心寡欲的人,估计能让他起点心思的也就只有他脚上的小星星了,特别是顺着顾北其大敞的短裤裤管看过去,视觉上来说真就有点刺激。
顾北其感觉自己头顶上方一点点压下来一个什么东西,他还没来得及看,那人就把胳膊肘怼到他手臂边上去了,正正好给他困住,顿时有点慌:“你要干什么……”
“……”
脑子有点热,亲吻来的太过突然,好像上一秒还以为人家要怎样收拾自己,下一秒就被这甜蜜的报应洗刷了理智。
我的小男朋友真帅啊他妈的。
顾北其闭着眼听见江遥一边亲他,一边喉咙里呼噜呼噜的,温顺而霸道,跟猫似的。
他心说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你这是在惩罚我。
刚才那顿因为吃了芝士,导致现在亲起来还觉得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香味儿,嘴里有点腻的同时就总想摸些什么来缓解,江遥手刚想往上探就被人抓住了:“啊,不行。”
“太撑了……”
江遥于是又立起来了一点,和他拉开距离:“压你肚子了?”
“唔。”
顾北其把他扒拉开,心虚地一抹嘴:“不老实。”
“音乐之声”的班级群里还在热火朝天地聊,说实话这群人平常在班里根本玩不到一起,互相也并没有什么能聊到一块去的,唯一能拉进彼此距离的好像只有游戏、微商,一帮资本家的少爷小姐现实得很。
有人源源不断地向里面输送自家生意的小广告,江遥划开一看,好像是某种护肤产品,他之前见阮爱生的空间发过。
居然还真的有人问价:“就实体店断货的那个色号,我想要,多少钱?”
江遥注意到顾北其的头像一直黑着。
跟他一块黑的还有闻婳,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号,也没有备注,不知道这是谁。
他把耳机一戴,边做着深蹲起边刷他们消息,一个快递外卖的电话打进来,江遥不假思索地接了:“喂?”
顾北其洗完澡出来,正好撞见他换了衣服要往外走:“欸,干什么去?还拿包裹?”
“你在家别到处跑了,手机给我我给你取。”
江遥只好背过手,小青蛙似的在屋里无聊地蹦来蹦去,这两天在家他都陪着江盏和藤林没空练功,所以当顾北其甩来那个请求他搬来的信号时,他心里其实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起码在这不会感到束手束脚。
说到这个,顾北其提这茬的时候,江遥还少见的别扭了一下,“你要跟我同居?”
“这怎么能叫同居呢?”对方一脸的理直气壮,“这明明叫,金屋藏娇。”
“……”
顾北其的钢琴比赛也就这个月底,他也得收收心好好跟着开学回来上课的白昊景跳舞了。
青年回来,手里拿着个装新手机的盒子,皮笑肉不笑:“太实在了吧,说买还真买。我说今儿怎么那么豪迈地坑了我俩锅一烤箱……别光脚,鞋穿好了再跳。”
“穿鞋我就没法压了。”
顾北其去给他到柜子里找舞鞋,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有点闷闷的:“你老师没说过,‘脚对舞者来说是最重要的’么?”
江遥乖乖套上鞋,还是一蹦一停顿地,等顾北其放松警惕要回屋里时,给他偷袭了个正着:“你快点试手机。”
顾北其被人吊着去拆包装,一脸的“拿你没辙”。
江遥还攀着他后背:“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出门啊?”
“别闹……”
“为什么不让我出门。”
“啧。”
胃里撑得要死,这小崽子还要这么锲而不舍地追问,刚才那个亲亲的劲儿还没过呢,顾北其怕再这么闹今天晚上他俩都别想早睡。
“没不让你出门。”青年叹一口气,半分好笑半分无奈地道:“以后我去打工忙起来你也得先自己回家,这块你又不熟,跑丢了我可怎么找你呢。”
说完手臂一拖,把半挂着的人往后背推了上去,改成背着他的姿势:“商量商量,咱们在一起住了也得约法三章哈。”
江遥贴着温暖的后背,有点困顿地点点头。
“钥匙回头给你一副,没什么要紧事的情况下,不能自己到处乱跑,明白吗?”
“第二点,我最想跟你说的,别……给陌生人开门,这个你必须答应我。我家这治安没你们家那边好,我在这住第一天房东就再三和我强调,要是因为这个出点什么事,我这心脏也经不起你吓了,我可是答应过你爸好好照顾你来着。”
江遥眼睛眯起来,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的意思。
“听话,好不好?求求你了,别给任何人开门。我要是回来我会自己开门的,除了我以外,咱家以后不能进任何陌生人,你也不要把他们放进来,好吗?”
“周杰也不行吗?”
“周……周杰行,不过他应该没什么机会过来,老黎他们也不经常来,咱班应该没人知道我地址,老胡也答应我不会把家住哪随便告诉班主任以外的人。你的小朋友可以放进来,但是别的人不行,记住了吗?”
顾北其把他抱到床上去放好,顺手在他鼻子上一刮:“可别把你哥地址到处乱传啊。”
“哦。”
今天的江遥格外老实,他平时虽然皮,但是也不至于一点分寸都没有,听见这个代表答应的音节以后顾北其是放心的。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他肚子都不觉得撑了,把自己新手机重装好后就抱着人躺进了被窝里,顺便就把某个知道礼尚往来的小孩儿浑身上下亲了个遍。
关灯之前,顾北其打算跟他变个魔术:“你把眼睛闭上。”
“还干嘛?”
“嘘……”
江遥就闭眼,然后感觉自己睡衣兜里被塞了一张卡片:“这什么?给我这个干嘛?”
“你就拿着吧。”
小孩儿眼睛瞪起来,显然误解了顾北其的意思:“真当我是图你钱啊?”
这怎么还急眼了??
“我不要。”江遥一卷被子,和人赌气上了:“你拿走,谁稀罕要你这个……”
“别别别别你干嘛啊。”
把人挖起来废了不少力气,顾北其憋不住了,只好投降:“听我说,江遥。”
“江遥,来来来别躲啊……啧你生那么大气干什么,过来给哥哥亲——
“给你拿着,乖啊,不生气。我自己这两年也没攒下多少,就怕身边没个人商量着,回头到用钱的时候手里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那张存折,顾之霆甩给他的时候,顾北其真的有那么一阵心里是十分不踏实的。
自己过日子,本就比想象中艰难,平时勉强凑够自己吃穿用度的开销,能省的都省下来,现在家里又添了一口子,俩人的未来绑定在一块,有些事情不跟他商量着来真的说不过去。
就好比之前顾北其一直想要买琴,但是说白了也只是为了满足愿望而已,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的话,他会发现这笔钱自己如果能留下来,未来必定会有更合适的用处。
江遥听完,有点失落:“你不想要钢琴了吗?”
“想啊,”顾北其摊手,“那肯定想。”
“但是,以后我们不是还要去留学么?那现在就得把该省的都省着,因为以后怎么样谁也预见不了,是不是?”
卡片被捏得久了,染上体温后变得热热的,江遥觉得现在自己手里握的断断不是这二十几万那么简单。
钱并不算多,顾之霆这些年精打细算地帮儿子把它们从陶曼手底下抠出来,也是费了不少的周折,俩人闹到法庭又撕到人尽皆知,走到这一步早就没有什么可挽回的余地,那不如就紧着自己去谋求利益的最大化。
现实就真的是很残酷一东西。
老顾为了儿子能“活”下去,顾北其为了能和江遥“更好的”活下去,说来说去这笔钱如何使用并不是最重要的事。今天他顾北其拍着胸脯愿意把自己能给的所有都毫无保留地交出去,未来他就一定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我没什么本事,除了弹琴,让你拿着咱家这点积蓄作为我们未来的保障,别的能给你的也剩不下什么了。”
江遥眼神放空:“你们成年人都喜欢这么干的吗?”
“主要是,”顾北其挠挠头:“为了找我,这些年你也受够委屈了……”
江遥最怕听见他说这个:“请你快闭嘴吧,这卡我收着了。”
某人眼睛亮起来:“真的?”
“嗯,但是这钱我不能都要。”
男孩子对上青年疑惑的眼睛,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你取了再去单独办两张卡吧。”
“?”
“我帮你保管一部分,余下的那部分,还是放在你身边。”江遥伸手去拍他脑袋:“就像你自己说的,未来怎么样谁也不能预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要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给自己,就真的后患无穷了。”
“你拿一点,我拿一点,这样我们都是安全的。”
顾北其简直惊了:“你小小一个人……看得这么通透啊?”
江遥却不打算再多跟他解释什么了。
“明天拿着去办卡,然后再给我。”
顾北其一咬牙,认了:“也行,就这么办,只要你开心就好。”
关了灯,各自挣扎了几分钟以后,还是抱到一起去贴着对方的体温入睡。
——————————————
江遥这人身上真就带着某种魔力。
见过他和他相处过的人对这个孩子提到过最多的评价就是:聪明。
顾北其开了个新户,拿着那张卡交给人家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嚼着这俩字,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是无意间领会到了什么更深层次的意思,可是这种事儿,又不好说的太明白。
江遥正在用他越使越顺手的新锅蒸着什么东西,手胡乱地在水龙头下一冲,在擦手巾上抹了几把,又马不停蹄地回去切菜,理都没理献殷勤的那人:“滚出去,别挡着我。”
顾北其倚着门槛很快乐地吹了个口哨,不再打扰居家小男生的工作,自行拿着卡放到他包里去了。
今天再上课,韩小天果然提出来了给他们换座位的想法。
顾北其和江遥一块被请进办公室,听到这个消息都没多大反应,一脸漠然。
韩小天当然不知道这两个学生私底下究竟是怎么个关系,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这对才做了一天不到同桌的男生彼此应该还不熟悉,当然也不会对她上演什么舍不得离开对方这种苦情戏码。
“我已经和班长了解过情况了,有一件事我必须检讨一下,给两个班委派了个不清不楚的任务,害得你们产生矛盾。但是大家都是抱着能让你们尽快融入集体的心思才这样做,并没有恶意,而且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老师没有处理好,对不起,希望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她一说完这些话,顾北其立马和江遥对视了一眼。
最纳闷的是顾北其。
上了那么多年学,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见,一个班主任正儿八经地……跟学生说“对不起”。
趁他瞎想的功夫,江遥率先说话了:“我觉得我们融入集体不是多难的事,这种安排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一席话吓得顾北其差点给他们俩当场跪地上:“……”
尼玛这虎孩子,到底是没体会过世间冷暖……还真不跟任何人客气,顾北其在心里咣咣咣撞大墙:给你个台阶你下了就好了啊!
令人松口气的是韩小天依旧笑着的脸:“我也觉得是这样,其实班长他们平时的工作也算尽责,所以,还希望尼不要对他们抱有偏见,大家还是一个团结的集体,相信他们回头也会和你们真诚道歉的。”
“我也会道歉的。”各退一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江遥很痛快道:“对不起老师。”
韩小天心中涌起一丝丝暖意:“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如果你们觉得坐在一起不自在的话,我也会根据你们意愿调换座位。”
“暂时,还是,就这么地吧。”顾北其也算被彻底吓清醒了,赶紧打圆场:“我觉得江遥对我……非常好,他是个很正直的小朋友。”
“很正直的小朋友”把不友善的目光投了过去。
俩人再次对上视线,忽略了韩小天“你们能好好相处就最好啦”的欣慰感慨,在气氛彻底跌入冰点之前,一起退出了办公室。
退到监控器范围外的顾北其撒丫子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