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长安城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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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京郊的驿站，天气回暖，来往长安的人也日益增多，沿途驿站的油水生意也比以往兴隆了许多。
如今的驿站和前朝的大不相同。以前只要是来往的官员，吃喝一律分文不取，常常来一波，就吃得驿站元气大伤，但也不敢怒不敢言，还得陪着笑脸，无他，官职太低。而油水从哪里刮，往往就是从过路来驿站落脚的百姓身上刮。
雍朝新建，新帝大刀阔斧、兴利除弊、革故鼎新，方方面面都有所提升。
如今的驿站，每天皆有为过往的百姓、官员提供的干净的水和干粮，且俱分文不取。除此之外的一切用度，无论你是否有官身，皆须缴纳银钱。
正是因为如此，落脚驿站的人翻了一倍不止，忙的驿站的小厮们天天脚不沾地。
“吁！”缰绳一勒，一声马嘶响起，候在门下的小二顺子颠颠地跑过去，结过缰绳。
“这位爷，实在不好意思，今儿个的房间都满了，只能打尖了。”
顺子十二三就在京郊驿站帮忙，十几年，来来往往的什么人没见过，但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依旧让他忍不住眼前一亮。
身材精瘦却不显单薄，一双凤目迥然有神、暗藏锋芒，美髯须，身姿挺拔，身量极高，一袭青衫，立于驿站外的参天大树下，一派仙风道骨之姿。
“小二，打尖即可。”
浑厚的声音拉回了驿站小二的神志，忙不好意思的挠头笑笑，“好嘞，打尖一位，爷里面请！”一声高声吆喝，接着领着马去了马厩。
青衫中年男子，也就是林家大公林修齐，顺着小二指的方向，抬步走向门口。
方接近大门，就听见里面各种吆喝、拉呱的声音不绝于耳，有驿站小厮的、有来往行人的，更有甚者可能还有些官身老爷的。
林修齐从江南一路北上，这样的场景，越是临近长安城，越是常见。沿途的几个驿站，热闹的气氛大都大同小异。
说是心里没有感觉，那绝对是打诳语。林修齐也是前朝过来的人，百姓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如今又是如何的红火，不是没有看在眼里。雍帝是一个贤明的帝王，不说大的国策，但看如今这些关乎百姓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小的律条，就可看出这是一位真正为百姓的君主。
林家鲜少出世，但十几年前一道圣旨就逼的他不得不把宠爱的妹妹送入皇宫，让林修齐明白了，林家是时候出来了。后又有楚朝阳在其中斡旋，才有了林铭泽入沈曦麾下，才有了如今的虞进侯。
本来送出去一个儿子，在林修齐看来已经够了，奈何新帝忒会揣摩人心，一道道送往江南的信，字字戳心，其中尤以科举改制一事最为让他心动，如此便促成了此次出山。
沿途北上，一路上他未带家仆，只几名家中好手乔装追随，他知道暗处定还有雍帝的人在保护，林修齐也就放下心来好好的感受一下如今的变化。
在一隅之地呆久了，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不过一井底蛙尔尔。
思及此，林修齐抬脚迈过门槛，跨入喧闹的驿站之中。
“这位老爷，您要点什么？”林修齐甫一进门，就有一机灵的小厮迎上前去。
“一份干粮，另加一壶好茶。”
“好嘞，您请好！”
驿站里的人很多，位置却有限，因而大多是拼桌而坐。林修齐的侧面是一瘦弱书生，一手拿着馒头在啃，一手拿着一本书，低声默念。另有一老妇带一垂髫小孙。
“客官，您的东西。”方落座不久，林修齐点的东西就上齐了。几个白面馒头并一碟小咸菜，另有一罐不稀不稠的白米粥，并一壶上好的清茶。
干粮的样子简单，但却看得出没有偷工减料，也很适合行路的人吃。
周围的人多是百姓，男女老少尽皆有之，许是聚在此处也是缘分，大家倒没多少束缚，几句家常就聊得很是热络。
林修齐侧耳听去，果不其然，多是科举新制的事。
“要我说啊，大娘，抓紧把您孙子送去读书吧。说不定过两年，还能给您挣个诰命回来呢！”一行商模样的中年男子，正跟林修齐对面的老妇人唠嗑。
“哎呦，可不是。这回进城，俺就想着把这些东西都卖卖，听说现在皇帝老爷都爱吃这山上的野味，俺们那儿去城里的，都赚了好些钱。俺儿子以前也读过书，秀才都考下来了，就是后面的，咋考考不中。这回俺攒钱，怎么也得把我大孙子给供出来。”老人满是褶皱的脸上，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哎，不是，你们听说了吗？我从洛阳过来，好几个城里的私塾，都关了！”一个镖师打扮的人，凑过来，低声说道。
此话一出，就连读书的书生也都放下了书本，侧耳凝听。
“怎么回事？”林修齐出声问道。
镖师见说话的是林修齐，神色间不由正色了几分。
“听说那几家后面的人都是些高门巨族，对新制不满意呗……”
后面的话林修齐没再细听，也没急着走，慢吞吞地喝完了桌上的茶，留下了银钱，离开了这家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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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朝阳设想过一二再见到沈曦，他会怎么做。无非两种，或是继续装傻，或是坦而告之。
但却没想到，他居然穿的如此合她心意…..
“师兄今儿个，”郡主殿下勾唇一笑，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欣赏，“格外的俊俏啊。”
沈曦没应声，只笑笑，尤自找了离楚朝阳最近的位置坐下。
“殿下，应是已经看到了吧。”
“师兄想让我看到什么呢？”
“殿下如此聪慧，难道看不出曦的，” 沈曦轻轻俯身，凑近楚朝阳的耳边，龙涎香的香气幽幽飘下，凝神注视着斜倚在软椅上的女子。帝王的霸气和绝艳的容颜相辅相成，既高不可攀又勾人的紧。
“心意吗？”
沈曦和以往大相径庭的神色、被格外凸显出来的五官轮廓，让从未见过他这一面的楚朝阳不禁一愣。
郡主殿下：莫名觉得有点刺激……
楚朝阳虽私底下称呼沈曦师兄，但二人的相处时，沈曦多是臣服者的姿态，就像是公主身边永远不会背叛的侍卫，忠贞不离，但如今这副样子，倒是有点想反客为主的意思。
殿下，自然不会允许啊……
郡主殿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凑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就连呼吸都近乎交缠了在一起。郡主殿下侧目一瞥，满意地看到刚刚还霸气的老虎，脸色微变，红透了一双耳朵。
“不是就一幅画吗？”沁人心脾的牡丹香气不甘示弱地盖过了龙涎香。
沈曦微一错身，薄唇停在了楚朝阳的耳边，玲珑小巧的耳垂近在咫尺，墨色的眼眸不由深了几分，“殿下觉得，世间男子有比曦更好的吗？”
郡主殿下往后一仰，和沈曦稍微拉开了一点，笑得恣意妄为，莹莹美目里却藏着几分认真。
“陛下年纪不小了吧。”
“殿下是嫌我老了吗？”
“没人催您立后纳妃吗？”
“他们不敢。”
“可若是，我不想对您负责怎么办？”
听到这“大不敬”的话，年轻的帝王非但没有被挑衅的恼怒，反而一股子蜜意从信里炸开，横冲直撞地撞得他的四肢微微发麻。
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情意，长臂一揽，下巴搭在了心上人的香肩，任由牡丹香气彻底地征服龙涎香。
“那就求您，对我始乱终弃一次可好，”
浑厚的男子气息占据了郡主殿下的感官，楚朝阳不由一怔，片刻后，朱唇微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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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郡主府里相互试探、你来我往的时候，另一位喜滋滋陪着媳妇儿外出踏青的仁兄，就是喜滋滋地出去，苦哈哈地回来了。
叶骋晟好不容易从自家娘子的闺中密友好表姐手里扣下来一天两人的二人天地，结果开头有多愉快，中间就有多惊悚。
彼时四下无人，丫鬟侍卫们俱都退居百米之外，为主子们把风，叶侯爷刚想一亲芳泽，逗逗自家媳妇儿，可谁知，香是偷着了，一侧脸，看到一张大黑脸。
“..岳、岳父？！”
“爹！”
不远处牵着马的那个中年清俊男子，可不就是方到此处没多久的林大先生么！
于是，被自家岳父一阵狂瞪，媳妇儿迁怒之下更是连眼风都吝啬一个的叶侯爷，只能苦哈哈地骑着马，一边感受岳父“爱的关心”，一边不得已提前结束了这趟春游。
“父亲，左相府还没收拾好，您看是跟我们回侯府，还是去大哥府上。”眼瞅着就快到侯府了，叶骋晟出声问道。
“如姐儿的府邸在哪里？”林修齐现在就想先见见多年未见的外甥女儿。
“郡主府就在侯府隔壁。”
“那好，我去先去如姐儿那儿看看。你们要有事，就先回去吧。”
“怎会，今天陪您才是小婿的头等大事。”叶骋晟急着在岳父跟前表现自己，哪里会跑。
“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明儿个到你大哥府上来，咱们翁婿俩再好好聚聚。”林修齐习过武，大掌拍到叶骋晟的肩膀上，格外的有力道。
心都凉了半截，觉得明天自己不能竖着从虞进侯府走出来的叶侯爷，强颜欢笑道：“好的父亲，那今儿小婿就不到扰您了。”
目送着岳父的背影向着郡主府骑马驶去，沐嘉侯爷觉得自己虔诚的目光简直比他岳父亲身闺女看起来还要孝顺。直到自家岳父身影消失在郡主府的大门后，叶骋晟才收回目光，喜滋滋地回府打算和自家媳妇儿亲热一番。
谁料，方一进大门，就让人给掳到了——自家的书房里。
“你、你是谁？”为何长了我表哥的脸，却穿的如此的、风情万种。
沈曦本来好不容易和郡主殿下有了点起色，就听下人来报，说舅爷来了。
沈曦心里一梗，差点没爆了粗口，管他劳什子肱骨之臣的，打扰追媳妇儿都得边带着，但无奈，楚朝阳一个眼神儿，他就怂了，只得愤愤地从郡主府离开。本该从走小门从威武侯府回宫，但他实在想找人炫耀一二，转向翻到了隔壁的沐嘉侯府来。
“所以臣尊贵的皇帝陛下，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您这是去色/诱去了？”叶骋晟生平第一次怀疑他是不是跟错了主子。
坐在主座上的雍帝，这会儿全然不复在郡主府里的惑人，帝王的威势下，纵使红衣胜火，却依旧不可直视。
沈曦拿起手边的竹签，挑了挑鎏金香炉里的香灰，眉梢之间尽是喜意。
“这身皮囊，总比你想都没有的好。”
叶骋晟：“…”
臣虽说没您好看，但也是谁见谁夸的好颜色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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