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同人/莫强求逃脱者》鱼一迢

4、第四章

　　当来自地球的紧急通讯和疑似绯闻对象来访的时间撞在一起，是个什么感受？
　　这就相当于大多数男性同胞们要面临的那个被提烂了的问题一样：妈和媳妇儿同时掉水里，先救谁？
　　习惯了空间站工作的刘中校并没有过多犹豫纠结，毕竟在人类逃亡出太阳系的路上，很多时候所谓的“选择”往往只在一瞬间的本能反应上，这种本能是基于“想让更多的人活下去”这样一条看似很英雄主义，实际上很苦涩无奈的原则而产生的。
　　长时间在空间站工作，让刘培强的脑子堆满了各种数据、分析、观察，很难再分出多一些的空间留给私人的感情。也就直接导致了与刘户口同学父子隔阂日渐加深，等到刘中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再了与儿子深入交流的时候，刘启那边却已经显示“通讯用户不在服务区”了。
　　为此，刘培强不知有多后悔，悔到都想去找俄罗斯的战友老马同志来个“借酒消愁”。
　　如今，处在另一时空准备“孤军奋战”的刘中校收到地球发来的通讯请求，想都没想就把那个秘书口中的“郑小姐”划拉到脑后去了——还是地球比较重要！
　　匆匆忙忙向秘书摆摆手后，刘培强找了个借口就直奔卫生间。
　　坐在小隔间里的马桶上，还没等刘培强开口，手机上又划过一条Moss发来的最新消息：“刘培强中校，来自地球的通讯已经终止。”
　　“……”刘培强坐在马桶上摆出一副沉思者的造型，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就被这一条“通讯已经终止”的冷水兜头泼了个透心凉。
　　完全不知道通讯请求为什么会突然中断，刘培强脑子里一瞬间就闪过了好几个惊险事故现场，尤为突出的就是木星被点燃之后冲向地球的冲击波，让刘培强禁不住出了一脑袋的冷汗：刚刚这次通讯是谁发过来的？会不会是地球联合政府又向太空站发出的“最后求救”指令？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越细想就越容易脑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刘培强中校此刻弓着腰、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坐在马桶上，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猥琐。
　　不过，刘培强的脑补时间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卫生间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还夹杂着几个人慌乱的对话——
　　“郑小姐，刘总正在里面……”
　　“我知道他在里面！我有急事找他！”
　　“郑小姐，要不……您先到休息室？”
　　“去什么休息室！？刘培强！刘培强你给我出来！”
　　“郑小姐……”
　　“刘培强！刘培强我警告你，限你三个数之内就给我滚出来！不然老娘就冲进去！”
　　此刻刘培强的思维还停留在那通来自地球的、中断了的通讯当中，并没太过在意卫生间外面乱成一团的状况，就在他稍微犹豫的这么一瞬间，卫生间的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相比较于刘培强面临的混乱，刘启的状况还能好一些，至少他面对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个人，他妹，韩朵朵。
　　“户口你刚才说什么苏拉威西？你去过吗？还有谁是李一一？”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时刻的韩朵朵就跟一只苍蝇一样嗡嗡个不停。
　　刘启努力控制住想吼他妹的冲动，专心开着车，重型运载车歪歪扭扭地在被冻成冰原的地面上划出一首扭曲的行进轨迹，刘启一边把控着运载车行进的方向，一边在嗯嗯啊啊地应付韩朵朵，一边脑子里在飞速地思考。
　　先不管自己为什么会重新读档重来这回事，刘启迅速地在心里把几件重要的事排列了一下：第一，带朵朵去寻找她的父母；第二，截住王磊去杭州地下城的路线；第三，带着人往苏拉威西跑，顺便再捡个李一一；第四……他妈的空间站到底去哪儿了！？
　　刘启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他爸——当初为地球奉献，抛下一老一小上天，最后舍身炸木星去了，本以为重新读档能提前联系上他那个“混蛋”爹，但是现在谁来告诉他，空间站呢？他那个“混蛋”爹呢？
　　“哇！行星发动机！”坐在一旁透过车窗四下张望的韩朵朵兴奋的叫声，把刘启从对空间站“消失”的怨念中拉回来。
　　“坐好了，别动来动去的！”刘启操纵轨迹球躲过旁边一辆重型运载车。
　　“咦？”韩朵朵丝毫没把他哥的话放在耳朵里，反倒更兴致勃勃地往外看，她指一指外面扭头问刘启，“他们为什么要挖这座山？”
　　刘启瞥了一眼外面一刻都不停歇的重型作业机械群，顺口回答：“做燃料。”
　　“做燃料？”韩朵朵好奇地又往机械群那里看了看，
　　“重聚变发动机技术，说白了就是烧石头，”刘启一边看着前面的路况，一边还得百忙之中抽空提醒他妹，“坐好！别拧着。”然后继续给韩朵朵解释，“地球上的推进式发动机运行靠的就是这些挖出来的石头做成的燃料，全球一共一万座，推着地球往前跑。不过，这还不是最大的，正真的巨无霸是赤道上的转向发动机，担任着主要的方向调整任务。”
　　“哗——”从小生长在地下城的韩朵朵看着车窗外面的世界，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色。
　　白茫茫的冰雪世界中，那些重型作业机械群就像是一群永不停歇的巨人，不断地从冰层下的土地中挖出刘启口中的“石头”，然后迅速地传递、加工、整合……这些机械作业群落，就好像是已经停止转动后的地球最后的脉动一样，一刻不停，拼尽全力。
　　“外面的世界好大啊！”重型运载车已经驶出了地下城范围，韩朵朵看着望不到头的冰原，忍不住喃喃地说了一句。
　　“外面的世界好大啊！”这句话跟刘启记忆中的韩朵朵喊出的那句话重叠了，那是韩朵朵第一次走出地下城，兴奋得像一只兔子一样，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对了——“瞎喊什么？丢不丢人！？”
　　刘启抿了抿嘴，没说话，此刻他反倒希望韩朵朵再多喊几句，不丢人，真的，那个从来都没有走出过地下城，好不容易跟自己偷偷跑了出来，第一次见识到外面世界的妹妹，在颤抖着声音向全球求助的时候，有没有想起她眼中这么大的世界在木星大红斑面前，简直渺小得像一粒沙？
　　刘启觉得眼眶有些酸，他紧紧瞪着前方的路，心想：空间站没了就没了吧！就算混蛋爹没了，劳资也能带着妹妹回家！
　　空间站呢？
　　如果此刻的刘启能站在地球之外的宇宙中的话，他就会看到，在地球前方的十万公里处，正一前一后静静地悬停着两个国际领航者空间站，是的，两个，只不过其中一个正冲向木星大红斑，而另一个，则带着空间站里的全体已经进入休眠的宇航员们，静静地停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以地球为起点，一道巨大黑色的裂隙将两个空间站牢牢罩住，裂隙的边缘不时有节奏地轻轻颤动，就像是心跳一样，又像是在犹豫着，两个空间站，它要带走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