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又要他桀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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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塘关身死的小公子，除了哪吒，又能是谁？
至于纠缠这个词，风离听了却有些好笑。
“走吧，过去看看。”
陈塘关去了几次，风离已经轻车熟路，等到了以后却发现，这里并没有哪吒死去的悲怆，也没有办了丧事的模样，哪吒之死倒像是被刻意隐瞒了一般。
门卒倒还记得风离，见到他，连忙请了两人进去，又催人去找李靖过来。
陈塘关总兵并未有什么憔悴悲伤的模样，看起来只是有些烦躁，见了风离后，大松一口气，上前说道：“听闻仙长一向都只解决神鬼惑人之事，如今我这边确实遇到了些麻烦，想请您帮忙解决。”
“听说总兵大人是要解决哪吒闹事的事情，他不是死了吗？当着你们的面，剜肠剔骨，为何又要说闹你们的话。”
没想到他居然清楚这件事情，还直白点出来。
李靖面上有些抹不去的尴尬，沉默半晌，才犹豫着说道：“仙长不知，这畜生生前给父母惹了不少麻烦，死后也不安分，甚至到了夜里进入我夫人的梦境，让给他安排什么香火，实在古怪，我担心他做出愚弄百姓的事情，望仙长一定要将他解决。”
“只是担心愚弄百姓？”风离反问。
李靖面上有一瞬间的心虚，片刻后却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这等古怪做派，自然不能留下来。”
风离没有言语，只说让李靖先行离开，自己要和殷夫人单独聊聊。
作为真正被哪吒托梦的人，殷夫人神色还有些恍惚。
她眼睛红肿，仿佛大哭过一场，见到风离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精神。
风离说道：“李总兵希望我解决掉哪吒，让他莫要在家里作乱，夫人是怎么想的？”
殷夫人手抖了一下，半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个孩子，是她亲自让人取了棺椁下葬的。小小的身体已经凉透了，死前站在四海龙王面前，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没有连累父母的道理。
他顽劣，勇武，凶悍，却又英勇，强大，只一人护在他们身前，面对的是四海龙王以及他们背后天庭带来的无形压力。
哪吒的死太残酷了，以至于偶尔梦回，殷夫人都会记起，忍不住哭出声来。
“老爷说，这是我梦随心生，因为心里总想他，才会如此。那孩子害了家里这么久，让我不要再提起此事。”
“可我现在一闭上眼睛，他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调皮不已，在殷夫人梦里闹个不停，甚至还说要是不给他塑造神像，就闹得家里不安宁。
“你其实是想塑造神像的吧。”风离放下茶杯，问了殷夫人一个尖锐的问题，“所以，你是因为他闹个不停，想要让哪吒安静下来，还是想要救救他，让他能有个存活的机会呢？”
“我想，让他活下来。”这几个字，殷夫人说了许久，却又像是一点一点道出了自己逐渐坚定的内心。
三年六月，那是她怀了三年六月的孩子，他死前还想着保护父母。
明明自己力量足够逃离，却还是回到了这里，只因为不想连累父母。
殷夫人怎么可能真的忍心看着他丢掉这个活下去的机会。
李靖却不允许这点。
丈夫的忧虑殷夫人懂，却又私心不想放弃哪吒。
风离颔首，突然看向不远处的廊柱：“听到了吗？”
殷夫人诧异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发现了一个身影逐渐显现出来，赫然便是本该死去的哪吒。
“哪吒！”殷夫人惊呼，继而冲上前来到他的面前，仔细打量这个梦中才出现的孩子。
他看起来和平日里没有区别，只是此时脱去了一身的桀骜气，流露出几分难过和温顺来，就连眼睛都是微红。
“母亲真的打算救孩儿吗？不是因为其他的缘故？”他抬头直勾勾注视着殷夫人。
待到殷夫人缓缓点头，哪吒突然哭了起来。
分明在自戕之时都没哭的孩子，这会却极为难过。
风离突然记起，他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
他在丑时出生，犯了一千七百杀戒，天生自带法宝乾坤圈、混天绫，从小接受着伐纣先锋官，要将敌人全都送入封神榜的教育。
强大，天生不凡，仿佛闯下天大的乱子都有人给他处理，永远不肯折下那一身的心气。
就连麻烦真的到来，天庭施压，师父也不能为他兜底的时候，他也是用最惨烈的死亡来承担了后果。
“师父说，只要我一死，就可以解决此事。”哪吒说得相当轻松，仿佛完全没把自己之前的遭遇当一回事。
殷夫人却忍不住捂住嘴，不敢置信问道：“真人真的这么教你的？”
哪吒点头：“对啊，而且这么做以后，您和李靖确实安全了，不是吗？”
天真到有些残酷的话语从哪吒口中说出更有冲击力，风离突然叹了口气。
他觉得，直到剜肉剔骨那一刻，哪吒死时，对父母尚且都是存在爱的。
所以，当他死后，发现只是央求着立一座行宫，却发现都不能被满足的时候，心底又是什么样的复杂想法。
事情已经解决，李靖却将他当做害人的灾星，骂他畜生。
至此，那点骨肉亲情恐怕也开始消散。
可对殷夫人，哪吒未必没有复杂的心情。
所以，在发现母亲尚且对他存在爱意时，哪吒这才会哭出来。
若不爱他，他自然剜肉剔骨，再无关系，什么纲理伦常，与他无关。
若爱他，却也会触及，他内心那柔软之处。
“若是李靖拦着你，那就算了，免得他欺负你。”哪吒突然开口，“师父厉害，定然会给我找到其他办法的。”
“不，别去麻烦你师父了。”殷夫人急忙阻止他，“我来，我来就好。”
她有心腹和银两，办成此事并不难，之前是不知晓哪吒是否真的活着，又被李靖告知不准管哪吒的事情，这才犹豫不决，如今考虑清楚了，又得知那剔骨剜肉的办法是太乙教的，心里受了很大的冲击，便想着这样的事情还是让自己来便好。
而这些事情，自然是派人观察的李靖不清楚的。
风离制造了幻境，所以在他看来，殷夫人和风离只是在正常的闲聊，还劝说了他神像之事的荒谬。
所以在送走风离，得知殷夫人不会再被闹事的时候，李靖大松了一口气。
出了陈塘关，风离低头去看被他牵着的哪吒。
“仙长，你怎么了？”哪吒奇怪。
今日和殷夫人说开，他心里有些高兴，脸上也有笑意。
风离心情却格外复杂。
“也亏你是法宝转世。”
不然，一般人可受不住阐教这磨炼的法子。
太乙他们，分明就是在淬炼一把兵器。
既要他勇武，又要他守矩。
又要他桀骜不驯，又要杀他心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