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 72 章 ...
-
夜风有些寒冷,她站在那儿,身子很是单薄,略微有些颤抖。
忽然之间,她喉口腥甜涌上,脑中晕眩袭来,一时站不稳当,她一手捂着胸口,一边又要跌倒于地。
“觅儿!”他神色巨变,大声唤了声,只觉得自己心脉处又随时要迸开一般,他身形迅速,朝她扑来,在她堪堪要跌倒的那一瞬间,将她托起纳入自己怀中。
他好似从未如何惊恐过,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他一把横抱起锦觅,朝着那不远之处守在四周的天兵,狂呵道,“快,快唤洛水医者来!”
那洛水宫的医者是被弱水给拽来的,她站在玉阶之下,瞧着润玉脸色苍白,好似全身都在颤抖,却因一时踉跄,长袖扫过,那塌边一通透杯盏落了地,砸个稀碎,他一瞬间仿佛身上气力全速被抽空一般。
阖上眼的锦觅异常的安静,靠在他的胸膛处,唇边血腥依在,他抱着她,就如抱着易碎的珍宝,不敢轻动一下。
弱水素闻天帝天后伉俪情深,今日见此方知不是讹传,但却分明觉得此刻润玉已无白日那般天家气度沉稳温润,判若两人一般。
“阿娘!”元君闻讯赶来,已是泪眼盈盈。
“别过来!”他忽而大声呵斥,竟是对着元君。
他手中光晕衬着水波,入了锦觅眉心,那医者上前来,不过细细打量,“天后无事,此呕血之症看似凶险,却不过是极怒之时,因精力有失而压抑不住了。”
润玉这才松一口气,轻声在锦觅耳边低语,“怪我,话说的太重了。”
元君呜咽一声,小心翼翼上前,“父帝,你又凶我了?”这话带着哭腔,他抹泪抬头看着润玉。
润玉也不知适才为何如此,连忙伸手为元君抹去脸上泪痕,“是父帝一时着急,怕你近前,耽误医者诊病。”
那医者半俯身,正为锦觅诊着脉,似有几分疑惑,复又诊了诊,润玉见此,刚放下了心有悬了起来,“如何?”
“你直说便是。”弱水在旁,蹙眉提醒。
那医者犹豫间,才道,“臣素来是给水族中人观症,天后也算的水族一脉,故而并无不同,可……”他顿了顿,“看着脉象,天后想是有孕了,只还需天族岐黄仙官映证才是。”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很不安稳。
迷雾之中,有人掐着她的咽喉,轻言细语的言语,“在你心中,你究竟还是爱旭凤的吧。”又仿佛又人要从此地将她拉扯而去,骤然惊醒,已是深夜。
微弱月光透过洛水,透过珊瑚丛,落在此间,她身子就如被碾碎了一般的疼痛,坐起身来,借着微光,瞧见床榻边上坐着的人。
那是润玉。
“我……”她沉吟良久,终究没能开口。
润玉已未睡,清醒至极,“锦觅。”那声音有些沙哑,却偏生好听的很。
他的掌心恰好落在她的眉心,炙热的很,他却蹙着眉头,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一种情感,这种情感让他在瞬即就觉得自己会忍不住的抱住她。
可他做不来,只因在两个时辰之前,他说出了那句话,“你和旭凤,才让人恶心。”
天子骄子所受的屈辱,终究是忘不了的。
这究竟是谁的错呢,他有些分辨不清,锦觅曾那么决绝的问他,“你让天下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最干净的,可你真的那么干净吗?”
他答不上来……
邝露说,皎皎者易污,可他早已非皎皎者了。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她却忽然开口了,润玉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件事,好似不管她与他关联的每一件事,都任性的很。
“没有。”他低低的回道。
“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她喃喃自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有。”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俯下身,唇角落在她的额前,“这样的锦觅,我很喜欢。”
水中清风划开涟漪,那帘幔轻摇的声音,很是好听。
很多年前,久远到润玉已经记不清的时候,锦觅还是那个嬉笑怒骂的花界小葡萄,天界中,没有不被她戏弄折腾过的,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懂事了很多,懂事后的样子让润玉再想不起当年的小葡萄。
那种懂事,很残忍,又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她本该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小葡萄,将来也只会是躲在自己怀中的小女孩……
“我的觅儿,一直都很好……”他低喃细语,落在她的耳畔,“不好的是我,一直都是我。”他仿佛做了很艰难的决定,喘息都有些停滞,“忘了那些事,我们重新开始吧。”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可他总想着有一天,她还是那个在湖畔轻言巧笑的,来自姻缘府中,送红线的小仙子。
他爱的那个,竟只是当初的那个影子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