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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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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破晓,行刑台诸事已准备就绪。
太巳仙人宣天帝法旨,控诉穗禾罪行,一则乃杀害先水神与先风神,二则乃引鸟族弃明投暗,叛出天界,三则乃她纵容鸟族部下血洗洞庭湖。四则乃昔日与罪神荼姚勾结,行不轨之事。
一桩桩一件件在场仙家无一驳回。
锦觅于须弥台之上,也未曾阻拦,倒是刚被鲤儿救下取魂台,身子站不稳当的彦佑声音微弱,“陛下,是否再斟酌一二?”
润玉冷眼轻瞥,反问彦佑一句,“穗禾在诛杀洞庭水族之时,又可有斟酌?”
彦佑再不言语,只是看了穗禾一眼,别过脸去。
穗禾尚还大笑不已,言语讥讽,“润玉,你敢杀我,等旭凤知道……”
“那本座就拔了你的孔雀毛,做了大氅送于魔尊,将你身故之事传达至旭凤,且看,旭凤如何?”他居高临下,发前毓珠微微摇曳。
台下之人,不敢言语。
只锦觅略有些觉得不妥,试探的问道,“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她说的本是穗禾,可润玉听来,却只觉得她言谈之间,所护的是旭凤一般。
润玉脸色微变,双手遏在锦觅肩头,有些用力,“穗禾杀你父,辱我水族,扒皮抽筋,都不为过。”他一字一顿,不容置疑。“还是,你在怕什么,怕那个魔头,找我报复吗?”
锦觅连连摇头,她心知穗禾死不足惜,还未开口,润玉忽而贴近她的耳边,低声言语,“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他?”
“润玉,你不过小人得志罢了,等旭凤攻伐至天界……”穗禾尚喋喋不休,于刑台之上挑衅润玉,润玉却置若罔闻,穗禾瞥见旁侧脸色煞白的锦觅,忽而笑喊道,“你以为你的天后娘娘冰清玉洁吗,锦觅早就背着你与旭凤行苟且……”
她再不能言语了,眼睛睁的如铜铃般大,只是死死的盯着润玉,不可置信的很。
邝露递上锦帕,润玉捻起擦拭着染着些许血腥的掌心,“剥下她的孔雀羽。”他言罢,回身看着站在后头的锦觅,她脸上神色变幻的很快,有着让人不易察觉的颤抖,“天后,去拜祭先水神吧,今日,大仇得报。”
那样疏离而陌生的称谓。
锦觅再抬眼,润玉已走了,从穗禾未凉的尸体旁状若无事的走了过去,仿佛他是个最干净的人,那躺着的为何死去,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姻缘府的折子戏素来是天界难得的欢乐,可今日,漫天仙家都要行刑台去看穗禾行刑了,诺大个姻缘府,竟无人来捧场,月下仙人一阵嘘叹,想着最爱看戏的锦觅,如今也不陪他看了。
长叹一声,忽而,那红漆板凳上,坐了个孩童,他仿佛有些坐不稳当,那尾巴正好缠绕凳角,若非那眉间还有一点朱砂,月下仙人都觉得,这分明是昔日刚上天的润玉。
“你是?”他猛然想起来了,润玉光明正大的从洞庭湖里头抱来个孩子,入天门上云霄,人人都说,那孩子,是润玉在洞庭湖惹下的风流虐债,可他今日这一看,才明了,这哪是风流孽债,把这双酷似润玉的眼睛一遮上,活脱脱就是锦觅的模样了。
“元君。”他似对那折子戏很是感兴趣,又自顾自的翻着月下仙人新晋写的话本,天帝俩儿子的二三事。
说的就是上古时期,天帝诞下两个儿子,偏都与个貌美的葡萄仙子有一段情缘纠葛,元君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月下仙人跟着他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啧啧啧……”月下仙人感叹一声,“可惜了,要是我凤娃的孩子就好了。”
“凤娃?”元君指了指话本上那个主角,“是这个偷偷与自己哥哥妻子灵修的吗?”他似还不懂灵修是什么意思,却总觉得,这故事奇怪的很。
月下仙人与他坐在一块,连忙解释道,“他们是真爱呀。”
“可是这个凤娃的娘亲杀了葡萄的娘亲,他们又怎能在一起?”元君翻了翻前头故事,确认无误后才言语,又不住的瞧着后头故事,啧啧直叹,“凤娃的表妹又杀了葡萄的父亲?”
“他们是真爱呀。”月下仙人急的满头大汗,“小娃,你懂不懂男女情爱?”
元君尚懵懂模样,却道,“父母之恩昊天罔极,男女情爱许是重要的,可在父母恩情,礼法伦理面前,许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月下仙人忽然一时语噎。
面前小童不过三言两语,让他恍然大悟一般,他忽而有些站不稳当,却是元君扶住了他,“省经阁里有本书,说的是男女相爱,本是天地常理,可也言,父女母子不可相配,可见天地常理,也不能越过伦常之道,葡萄仙子既是凤娃兄长的妻子,不论这婚约如何定下,总该不能越了伦常,须知,长嫂为母呀。”
月下仙人,回过神来,伸手捏了捏元君的脸,粉粉嫩嫩的,“果然是润玉的儿子。”
他大笑三声,离宫而去。
元君与他身后问他,“红狐狸,你去哪里呀?”
“下凡,去体会一场人世情爱,不然,如何辩的过你这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