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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

  •   又是那个梦
      璇玑宫安静的听不到一点声响。
      她走在其间,却看不到旁侧花圃的昙花初晓,也看不到回廊之后的秋千摇曳。
      死寂的让人有些害怕,
      锦觅忽然懂了,这是个梦,在这个梦中,她和润玉已形同陌路,她不顾一切的与旭凤在一处,为此,她舍弃了很多。
      “锦觅”
      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她回身,看着那人荼白衣衫一尘不染,却在叫住她之后哑然一笑,“玄灵斗姆元君说,你不是那个锦觅。”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物什,夹着光晕之色,“我无甚给你,护你欢喜,穷尽此生所得,也不过空荡的天帝之位,只余这个佑你无碍。”垂眸,神色却暗淡了。
      锦觅说不出话来,只因为他手中之物,便是那日让润玉有一刻清明才不至于掐死她的锦囊,便是那日固城王欲害她时候,裂开的那个物件,那里头是一片龙鳞。
      她想要上前问清楚,却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个梦,怎么也醒不过来一样。
      冰凉的指尖落在她的眉心,润玉一夜未睡,想来,应是不敢睡的,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鱼仙倌,你突然很像个天帝了。”昨日夜间,锦觅之言尚还停留在他耳边。
      他问她,“什么叫做像天帝?”
      锦觅似思索很久,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了,“就是忽然觉得,你不大爱笑了,像庙里供奉的泥塑菩萨一样……”她支吾一声,“你往日回了璇玑宫不是这样的。”
      天帝,本该就是如此吧。
      喜怒哀乐,都不该属于他,他已过了很久这样的日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到锦觅笑着抱住了他,紧紧的不撒手,“你笑一个吧……你看,你不笑,夜里昙花都不开了。”
      “你是花神之女,掌花期长短,那昙花开或不开,是因你,并非因我。”他目光落在那花圃之处,含苞未绽的昙花上。
      “啊。”锦觅颇为不开心,“我哄哄你嘛,干嘛这么较真。”
      原来,她和润玉这几百年来,是这样过的。
      她猛然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小鱼仙倌,我做了个噩梦。”晨曦些微,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梢处。
      猝不及防的,她入了他的怀。
      他犹豫了很久,伸手微微搭在她的肩处,低声言语,“觅儿未曾听过吗,庄生晓梦迷蝴蝶,世间生灵都只是那蝴蝶罢了,噩梦,又怎要紧呢?”
      “我不是蝴蝶呀,我只是颗葡萄。”锦觅在他怀中嘟囔一声,好似后怕至极,“最近不知怎的,做了好几个这种奇奇怪怪的梦。”
      她又忽想起什么了,蹭的一声便跃下床了,“元君,起床了!”
      元君尚迷蒙着双眼,入内时,还一手揪着魇兽的角,“父帝,抱。”直到行至润玉身侧,他抬眼,睫毛微颤,微张开了手,他的睫毛很长,有些肖似锦觅,眼睛也很好看,亮晶晶的,蕴着水。
      他缓缓俯身,将这小人儿抱了起来,且见元君身下还耷拉着龙尾,魇兽看着了,一直在呢喃作语,还踮起后腿,想要去托那龙尾,元君眉头蹙的死紧,口中念念有词,方才将那尾巴收好了。
      “父帝,你小时候也会这样吗?”他嘟囔一声,很是不开心。
      润玉愣了许久,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好似在太湖底下时,他从未如此过,唯恐被别人瞧见他的龙尾龙角龙鳞,所有一切不属于红鲤鱼的东西……
      到了天上,他更觉得丑陋,那时的他已修习术法能掩去真身,自然也再没有出过差错,直到遇到锦觅……这差错,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元君趴在他肩头,小声嘀咕,“阿娘没有尾巴,所以没有我们好看,是不是?”
      “你阿娘是六界第一美人,怎会不好看。”元君歪着头,听着润玉言语,忽见父帝笑了笑,言道,”不过你是你阿娘的孩子,自然也是好看的。“
      ”那是因为父帝长的好看,我像父帝。“元君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怎么都不松手了。
      ”下来!“锦觅之声可谓是振聋发聩,”别以为说些好听的,今日就不必去了。”她今日着了红衣,不似牡丹国色,也未如荷塘莲色,只海棠耀目,斜鬓微微,青丝绾起,少了昔年几分稚气,多了为人母的风雅。
      润玉不知为何,不可抑制的想起多年之前他下凡遇到棠樾时,她穿着一身布衣,素雅至极,发间只别着一根木簪已是倾世之姿,也是青丝绾起,却非为他而绾……
      那是的他,只觉得万千颜色不若她那素净衣衫之上的一缕丝线,而今才觉得,锦觅本该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东西,深海鲛珠,丝绢绮丽都该加诸她之身。
      并非是因那布衣好看,不过只是因穿着那布衣的人,是锦觅罢了。
      “好了殿下。”离珠适时出现,元君不情不愿被带走了。
      且见着润玉瞧着这苍穹之色,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锦觅问他,他才应了句,“在想这云,何时会散了?”
      锦觅只觉得今日的润玉有些奇怪,直到他撩起衣摆,打量着含苞待放的昙花,“觅儿可还有种子?”
      他竟种起花来了……
      直到他忽然问了一句,“你知道飞蛾扑火吗?”手上还沾染着泥泞,锦觅不明白,他今天是怎么了,整日都趴在这花圃处,种昙花?
      她将湿帕子落在他的掌心,双手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着,“知道呀,那飞蛾也太傻了些。”她眉眼带笑,眸若月牙。
      他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那风声都淡了。
      他终于来了一句,“这世上,傻子很多的。”
      他荼白的衣袍,不知何时沾染了那昙花边上的泥垢,仿佛擦洗不掉,一如他很多年前,为了那株昙花,也是如此,再不干净了。
      他掌心越发冰冷了。
      回身时,玄灵斗姆元君就站在那儿,他想着,这场梦该醒了。
      “你要带小鱼仙倌哪儿?”锦觅不知究竟发生何事了。
      “陛下肯走吗?”她却问了句奇怪的话。
      且见他一袭荼白衣衫,微染尘埃,轻启薄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将手上剩下的昙花种子小心翼翼的递给锦觅,从她微颤的睫毛看到她秀气鼻尖,再到殷红的唇畔。
      他忽然抱住了锦觅,“觅儿,这世间虽是虚妄,但情有所托,怎知不是蝴蝶梦了庄生……”
      直到……他身上唯一温热自眼角落下,他再无犹豫的转身。
      锦觅下意识伸手,有些滚烫,就在掌心。
      她再抬眼时,只剩下那单薄背影。
      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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