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你星辰闪耀》棂棺

22、恶之花（2） 开始的开始

　　特管中心的历史要追溯至可嘉达一世，距今800多年前星际联盟刚刚成立之时。abo性别的演化是自古地球时代彻底结束，人们最终落于其他星球而开始的——初期，abo演化可以最大限度繁衍生命，同时维持伴侣之间的忠诚度，abo三者并无生理结构外的任何区别，甚至不少omega比alpha有着更好的体能。
　　但进化不会停歇，在星际联盟最终落成之时，彼时的兰开斯特帝国出现了一位特殊的omega——他可以通过释放一种特殊的粒子去影响他人的大脑。
　　这就是最早的有关于精神力的记载。
　　只是那时，这般特殊的力量让星际联盟恐慌，他们担心这样的异类会带来动荡——于是一场针对精神力进化者的绞杀开始——这就是历史书上记载的「星际猎巫」。
　　但进化者总是比普通人强大不少，猎巫并不顺利，同时omega数量的大幅缩减也让星际联盟整体人口不断下降，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新的办法——可嘉达一世在卡尔利斯建立了一个封闭管理中心：联盟异类管制中心——这就是特管中心的前身。
　　三十五年后，当人们逐渐意识到精神力其实是绝佳生产力时，不少进化者选择揭竿而起，势必要反抗星际联盟压迫暴政，以兰开斯特为中心，不少国家都开始了新的运动与战争。在这时，一个来自兰开斯特偏远皇室旁支的omega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
　　欧珀-斯图亚特，一个有着一双黄绿色猫眼的女性omega，有着极为庞大的精神力和超乎想象的战斗本领，带领着被压迫的进化者们反抗暴政，反抗管制中心。她的精神力可以安抚他人，也可以掌控他人，通过嵌入命令让大家言听计从。
　　一场持续二十年的战斗，最终，兰开斯特落下帷幕，走上台前的便是现在维多利亚合众国的前身——斯图亚特帝国。
　　只是，强大的欧珀最终因“精神力伤人”被抓进了管制中心，又因为其omega的身份让人紧绷，管制中心更名为“omega管制所”，作为星际联盟对omega的控制与枷锁。
　　……
　　沈澄曦的笑容让秦钰觉得刺眼的恶心，“哪怕你拥有兰开斯特的血脉，你也不是这个孩子的对手。”她将目光落于伊芙身上，小怪物正紧紧依偎在权益部部长怀中，她心下了然，“你的精神安抚能力不可能一直对他起作用的。”
　　“伊芙现在是被登记的「特殊」，由安全局全权接手，我们权益部只是来解决精神力暴走而已。”他垂下眼，棕色的发丝随着微弱的风四散，“特管中心无权插手。”怀里的孩子身体微凉，很是不安的模样。
　　“但是他之前的经历已经严重失德。”秦钰推了推眼镜，“而且刚才他杀了我们特管中心的卫兵。”她的目光落到闫溟身上，“闫先生看到了现场，不是吗？”
　　闫溟抬眼，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神仿佛吞噬所有光亮：“特管中心擅闯民宅，伊芙显然是正当防卫。”他有些疲惫，却缓缓直起身子，捏了捏眉心，“使用特制机甲来毁坏我的住所，我会向星际联盟提起诉讼的，这可是违反了星际机甲使用条例。”
　　秦钰还欲说些什么，沈澄曦却立刻开口：“安全局现在就在这里，您要是需要，大可以现在就和安全局谈判。”这是一个陷阱，安全局作为卡尔利斯现今与军部齐平的部门，与他们谈判无异于向卡尔利斯宣战。
　　“我不会自讨没趣，但是……”秦钰拖长声音，过了一会儿开口，“我会向星际联盟申请特殊监管权利，伊芙以前留下的大量视频都会成为证据。”
　　林翼扬眉头皱起，正想说些什么，白闻却拦住了他：“别去。”
　　“为什么。”
　　“卡尔利斯不会插手这件事。”白局长面色沉着，“权益部只负责今天小家伙精神力暴走的事情……至于星际联盟的事情，我们不可以插手。”
　　因为境内存在太多强大的omega，卡尔利斯和星际联盟的关系非常微妙，如果在伊芙这件事上和联盟产生冲突，那对整个卡尔利斯都是灾难。
　　“除非这次事情波及到我们的人。”白闻撇开眼——
　　“我们也会向你提起诉讼的，沈澄曦。”秦钰抬了抬下巴，“污蔑特管中心，同时违反了精神力使用条例……你毕竟是星际联盟登记在册的「危险者」。”
　　……
　　“好吧，我们现在得出手了。”白闻叹气。
　　沈澄曦把伊芙搂得更紧，“秦主任，我们之间的怨没必要持续这么久吧？”黄绿色的眼睛向来是特别的，哪怕此刻已是黑夜，借着人工光亮，猫一般的眼睛闪着稀有矿石的美，“但是，期待您的诉讼。”语毕，他收敛了自己的精神力，将伊芙推给一旁的闫溟，“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两边都先收拾收拾如何？毕竟这里可是闫现在的家，给他添乱多不好呀。”
　　秦钰剐了一眼闫溟，刚才的交锋中，她只觉得这个alpha并不简单，但眼下面前两个omega更是棘手，她只能下达命令让自己的人收摊，随后留下一句：“那我们下次就在维多利亚首都星的仲裁庭见面了。”
　　事情变得剪不断理还乱，白闻把现场的消息报告给凌羽，末了，看向一旁的林翼扬：“你既然经历了全程，到时候仲裁庭肯定你得一起去。”
　　“那是自然。”他点点头，“这种热闹我还蛮感兴趣的。”
　　——
　　房子被毁了大半，但好在小闫总最不缺钱，在首都星还有其他住处，所以他和管家二人倒并不担心后续问题，只是抱着伊芙在一旁静静等待安全局和权益部的指示。
　　沈澄曦早已带上眼镜，一脸没事人的模样，挂上惯常的温和笑脸。若不是刚才他笑得张扬，又充满攻击性，光现在这模样，谁能想到他其实是在星际联盟榜上有名的「危险者」。
　　“特管中心现在都敢冲到你家，那估计之后还会契而不舍。”林翼扬一边给伊芙测量体温，一边忧心忡忡，“你们得换个地方。”
　　“我同意林教授的说法。”白闻点点头，“秦钰肯定不会放弃伊芙……他的价值很明显超乎她想象。至于你，沈澄曦，”他转头看向凌羽最得意的学生，皱起眉头，“秦钰显然也没放弃你……你也好自为之。”尽管上了年纪，但白闻到底是来自可嘉达时期的军人，他太清楚这些优秀omega对于特管中心的吸引力，而沈澄曦，作为整个星际联盟境内唯一一个保有着兰开斯特血脉的存在，势必会让所有国家蠢蠢欲动。
　　历史长河会冲淡一切，但当年推翻兰开斯特帝国，建立维多利亚合众国的欧珀-兰开斯特仍是为整个星际联盟所铭记，即使当年维多利亚内乱致使这位伟大的omega被迫由管制中心接手，但时至今日，他们举国仍旧缅怀和敬畏这位国母。
　　“白局长，我知道。”沈澄曦垂下眼，一脸贤淑模样，“我会注意自己言行的。”他将目光落到伊芙身上，“不过对于伊芙，我倒是想到一个适合他的地方。”
　　林翼扬乜了一眼这位omega部长。
　　“什么地方。”白闻很平静，他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军部，夜黎总长的机甲团。”
　　——
　　晨光熹微，天边的白与浅色泛起，金色的太阳缓缓探头，为大海镀上金黄，操场上的人影绰绰，在细微的光下只能见得一点不真切的人影。
　　金色的发束于脑后，精致美丽的脸蛋配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美人身型挺拔，樱唇微启：“收队。”黑色的手套包裹着指节，纤细，“今天下午一点半的实训还请准备好。”语毕，众人互相敬礼，完成了晨练。
　　美人顺势抄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
　　「老婆，麻烦机甲团来帮个忙。」
　　美人轻轻蹙眉，只是一阵熟悉的气味泛起，他抬头回望——是顾将军。
　　“夜黎。”顾清淼总是严厉的，天蓝色的眼睛仿佛已然亮起的天空，倒是削减了些许严厉，“安全局这边要麻烦军部和你的机甲团。”
　　被唤作夜黎的美人咧开嘴角：“嗯，林翼扬也发我消息了。”他顿了顿，好似想起些什么，“是跟你前些日子抓到的小家伙有关吗？”
　　女人点点头：“是，那个这些日子在UAS上视频传播到处都是的双性别小omega。”她的黑发今天没有束起，散在肩头，柔和了强硬的气质，“精神力很高，也非常能打……但是很危险。”
　　“……和我以前相比呢？”夜黎轻笑。
　　“比你以前还难搞。”顾清淼直言不讳，“你那时候只是没常识，又是信息素接收不到……这小东西，我说实话，不应该放任在外。”她想起那个眼神，想起那巨大的黄金网纹蟒，“只是个天生的杀戮机器。”
　　夜黎没说话，他微微瞪大眼睛，末了，开口道：“有查到是哪里培养的吗？”黑暗的地下培育出各类杀戮机器，“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顾清淼思索片刻，只能给出自己的感受：“不知道是哪里的，背景没调查出来……但是状态很糟糕，没有常识可能只是最小的问题了。”她话语一顿，“那天审讯就能感觉出来，精神状态很糟糕，而且后颈全是咬痕，检查下来，泄殖腔也有很多问题……只能说肯定是在不好的地方长大。”
　　二人沉默片刻，过一会儿，夜黎打破了沉闷：“我们一起去吃个早饭？”
　　——
　　伊芙醒来后，已是上午十点多，他微微睁开眼，见到的是最初来过的地方——牢笼。
　　他头痛欲裂，浑身难受，只能堪堪撑起身子，想着放开精神力去探查周围。
　　似乎空无一人，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小家伙慢悠悠将身子挪到墙边，好让自己可以坐直身子去看外面。
　　「你永远无法摆脱这个身份。」
　　这句话还在脑中回响，让伊芙难受至极，他记不太清先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后面自己似乎莫名其妙得失去了意识。
　　“伊芙。”熟悉的声音让小家伙猛然抬头——
　　是满脸憔悴的闫溟。
　　他忽然想到昨天晚上闫溟似乎对自己说了很多话……好像还让自己不要……伤人。
　　……
　　伊芙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几乎是瞬间，他选择拉开和闫溟的距离：“不要靠近我！”脑海中翻涌起过去不少记忆，每一句话都在指向如同怪物的自己，“杂种是怪物！”大喊起来。
　　闫溟眼色暗沉得瞧着小家伙脖子手脚甚至耳垂上的小型抑制环，身侧的拳头握起：“接下来这段时间，为了保护你，我们把你安排进了军部。”他垂下眼眸，“你在那里会安全……剩下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好的。”监护人是保护者，是伊芙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伞，“特管中心的人会契而不舍的找你。”
　　亚麻色的脑袋低下，过一会儿，抬起美丽脸蛋，一双极致诱人的异色瞳，“不要管我了。”他的语气有些软，“……我一个人的话谁都抓不住我。”小怪物就应该自力更生，不拖累任何人。
　　“伊芙，不要总是一个人，我们都会在你身边。”闫溟很累，可是看着小家伙这副愈发自暴自弃自毁的模样，他更觉得难受，“我们不会抛弃你的。我们都会帮助你。”
　　习惯阴翳的眼睛是不愿意看向光明的，伊芙并不接话，从小的经历让他很清楚，只有依靠自己才是最好的，只有自己的精神力不会背叛，只有自己的强大不会背叛……“不需要，我一直都能保护好自己的。”还是这句话，忽然想起之前不少人攻击自己的后颈，他立刻加上，“咬脖子意外而已，伊芙从来没被伤害过。”
　　“伊芙，你知道什么叫伤害吗？”闫溟眸色暗沉，目光却死死盯住那双异色的眼眸，“你真的知道吗？”
　　他小幅度地点点头。
　　“当然知道了。”伊芙尽力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但是无所谓啊，反正我就是干这个的，而且他们都很喜欢这样啊。”过去还在翻涌，但他让自己努力咧开嘴角，笑起来，“我只能给你们带来灾难……让我走好不好。”
　　闫溟只觉得一股火在体内乱窜：“伊芙，你远比你自己想象的更珍贵。”
　　“我不会下蛋的，没这个能力。”小蛇开始剖开自己，“之前就说过啊，我一直都被他们****是真的一点下蛋能力都没有，一次分化的时候，二十几个人呢，我不也没事吗？”表情愈发的满不在乎，可手全死死攥住衣角，指节发白，“二次分化能不能成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做omega，我最讨厌omega了。”小蛇非常难得的絮絮叨叨起来，“你不也看到我的腿了吗，反正一直都这样，真的别担心，无所谓的，伊芙可以一个人活下去的……你去领养那些需要照顾的omega呗！而且，而且你看，伊芙可以砍机甲，多强大！”
　　……
　　沉默。
　　小家伙更着急，强忍着不适感，几乎是爬到牢笼边上，抓住栏杆，声音变响：“让我走！军部也不去！哪里都不去！让我走，离开这里好不好！”他开始用力扒拉栏杆，可是这个东西纹丝不动。
　　“伊芙。”闫溟最终选择用伊芙最怕的事情去限制他，“我知道你害怕被别人发现你双性别和返祖的秘密，我也知道你害怕别人看到自己的过去。”他顿了顿，“但实际上，过去伤害你的人早就把你的一切都公之于众了。”垂下眼眸，“你的双性别，你过去干的一切。”
　　沉默，只是下一秒，那极为浓烈的信息素泛起，小家伙嘴唇苍白，浑身激烈的颤抖——
　　“你们都知道了！你们都知道了！”
　　尖叫，还有对周围事物的拳打脚踢，伊芙彻底崩溃了。
　　他最害怕的一切。
　　当年花街的惨案并不是伊芙的本意，只是过于强大的精神力几乎可以毁灭一切，他尖叫，他怒骂，他绝望，年幼的小家伙只能依靠力量去保护自己免受伤害。现在，当最为不齿的过去为众人所知，伊芙又一次需要力量去保护自己。
　　恶之花诞生于苦难。
　　闫溟几乎是一把将镇定剂刺入小家伙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