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美娇娘》第二象限

69、缝针

　　南记米粮是近几年才兴起的粮油店，以粮食种类丰富，价钱合理优惠为主，堪堪跻身水城最受欢迎之粮油店。
　　十二支岛往年从没在这里收过粮食，他们一向去水城数一数二的百年老字号收粮。不过，今年情况特殊，这里也是来回光顾过好几次了。

　　金玲玲站在南记米粮的门口，抬头细看那墨底银漆的匾额，米粮二字写的大气磅礴，右上方竖着行书南记二字。
　　那位姓葛的公子既让她来这里寻他，想来这地方应是存了足够的粮食，她打算先来探探情况。

　　“呦，夫人您又来了呀！”掌柜啪啦啪啦打着算盘，抬头看了一眼金玲玲，颇有些苦恼道“夫人的粮食还没有收够？小店是真没有这么多啊！”
　　这位夫人前前后后来店里收了几次，每次都要询问是否还有更多？店里又不是只做他们的生意，存粮全给她了店还怎么开呀？！且买的多优惠的也多，在今粮食紧缺时期，掌柜是真不喜做他们的生意。

　　若粮食供给充足，遇到这样的客人他大概会笑的合不拢嘴，可今年是个灾年，不比往日，平均每月每天的销售都有精准的限额，不若他们店完全支撑不到夏收季节。
　　如今的计策就是苟到夏收，如果中途关了店复又开店，那生意会惨淡的他都不敢想象！

　　“是啊，又来收点粮食”，金玲玲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只觉这位掌柜的无奈不像是装出来的，只好来一记猛药“有人告诉我，你这里有存粮八百担，均是多出来不影响售卖的。”
　　“八百担？！怎么可能！”掌柜吓的拨错了手中的算盘，还差一点就算好的账目顷刻前功尽弃。

　　他轻叹一声，将账目及算盘往前一推，来到金玲玲面前，好声好气道“夫人，小店虽小也是要做生意的，您说，我要真有八百担的余粮，会放着这么个天大的生意不做吗？”
　　他又不是傻子，莫要乱说一气了！

　　金玲玲自进店后便仔细观察掌柜的神情，以她敏锐得直觉和以往的经验来说，这位掌柜要么极会伪装，要么便是真的不知。
　　只她仍不甘心，紧紧盯着对方，试着将葛云初的名字报了出来。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夫人原是东家的朋友？”掌柜先是微楞，随后又热情了两分，但依旧没承认那八百担粮食，只道“东家确实打过招呼，若有人寻他，只管遣人告诉他。”
　　说着掌柜欲引金玲玲去里院休息片刻，又差店里的伙计去城中请东家过来。

　　“不必了！”趁着伙计还没出门，金玲玲出声打断“今日方还有事，改日再来寻他。”
　　看来葛云初为人十分谨慎，且不知那八百担粮食是否就在南记米粮？金玲玲不愿纠缠，想着夜深人静时分再来悄悄确认一番。

　　小鸥搀着她出了南记米粮，见所行方向并不是回客栈的路，疑惑问道“夫人欲去何处？”
　　“海峡街”。

　　金玲玲表情复杂，给她看过病的女大夫她颇有些在意，明眼人均看出她与那位安王爷关系匪浅。
　　她打算以身体不适为由去请她瞧瞧顺便探探口风，只不过没想到扑了空，被管家告知柳成澄去了城东的济世堂，无奈她们只好转向城东。

　　与祁洛安相伴潇洒了数日，见师父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皱的深，成澄颇有些心虚，故今日便起了个大早，老老实实的去济世堂帮忙。
　　此时近正午，济世堂里不论抓药还是看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活动活动筋骨在药堂里转转。

　　“哎呀呀！这人怎么回事？到处都是血！”
　　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成澄寻声望去，只见两个跑堂的药童急慌慌地扶起了趴在门口的血人，嘴里还嚷着“大夫！大夫快来瞧瞧啊。”

　　济世堂是师傅的心血，分店几乎遍布了整个大齐，无论里面的大夫郎中还是药童，甚至抓药打杂洒扫的，无一不是严格筛选出来的品性优秀，仁爱善良之辈。
　　因此无论倒在门口的人惹有什么麻烦，或是奄奄一息无救活的可能，他们都不会坐视不理，反而要拼尽全力救上一救。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这人被折磨成这样，也要撑着一口气出现在济世堂的门前吧。
　　“先别动他”成澄出声阻止要拖扶血人进门的药童，“去找个架子来抬进去。”

　　他伤的实在严重，满脸血污，遍身鞭痕，稍微一动，嘴角和伤口便流出潺潺血水，触目惊心，腥味浓郁。
　　药童很快抬来担架，成澄与济世堂的张大夫紧随其后，在干净的房间里麻利为他诊治。

　　治疗的过程异常艰难，清理、消毒、上好的金疮药涂抹完全止不住一碰就流血的见骨伤口。
　　“这样下去不行”成澄心慌不已，这是她头一回遇见这么严重的病患，“再止不住血他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的。”
　　而且他的舌头被人割了，又时不时从嘴角溢出血来。

　　张大夫也蹙着眉，表情严肃。
　　他在济世堂待了十年有余，也算是医治过不少重症患者，可却没有哪一个像这位棘手，以往用了最名贵的金疮药，不需片刻便能止血，可这位的血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再观察一下”，张大夫言语间带着淡淡的惆怅以及见惯生死悲欢的麻木，“我们已然尽力，剩下全凭天意。”

　　成澄低头不语，她还年轻，做不到这位张大夫看破生死的态度。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在现代就好了，可以检查是否有凝血功能不足，也有先进的治疗仪器。
　　她呆呆地看着双眼紧闭，唇色泛白的患者。想着若真是在现代，这等严重的伤口不知要缝多少针，也得进重症监护室吧。

　　对了！缝针！
　　成澄呆滞的眼神变得明亮如星，她激动道“也许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张大夫有些怀疑，虽然这女娃是无崖子的徒弟，可医术却是才接触不久，还能比他这个从医几十年的大夫强了？

　　“就是缝针！”成澄没时间同他解释，只吩咐药童去找她要的材料。“一时不好解释，不过，您可以看晚辈治疗。”
　　他才不要看她瞎折腾呢！
　　明明就是个将死之人，这丫头还不肯接受现实呢。

　　他摇摇头，“午后人多，老夫还有许多病患要诊，便先不看了。”
　　也对，料这丫头也是初次遇到这种事，不愿接受在所难免，想他第一次遇见救不过来的患者时还不是一样的。
　　他有些同情地拍了拍成澄的肩膀，转身开门离去。

　　成澄哪有精力考虑别人的想法，她将消过毒的蚕丝鱼线、剪刀、麻沸散、金疮药以及纱布等等一一点好，摆在顺手可拿的方盒子里。
　　除开较小的没必要缝针的伤口，那些血流不止深可见骨的均小心翼翼地缝了起来。

　　起初还有些慌张加手抖，毕竟不是对着块布缝缝补补，而是实实在在的人肉。然，伤口颇多，缝的多了也便顺手稳当多了。
　　将所有的伤口再一次撒上金疮药，眼见缝合的口子已止住流血，嘴角也基本消停。她忙净手再用干净的帕子擦去脸上沾着血渍的汗水。

　　“你给他包扎清理一下”成澄捶了捶腰背，挪至一旁的木椅坐下“轻点哈，别又给弄流血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手术室里的医生会有护士递刀擦汗，她仅仅只是缝合个伤口便已是精疲力尽了。

　　药童答应，遂又去打了盆热水叫了个帮忙的人来。
　　两人手脚麻利，终是温柔细致地将这血人给包扎好了。与刚来时的触目惊心不同，取而代之的是满身洁白纱布，但这裹的跟白粽子一般，也......同样触目惊心。

　　“咦？”成澄垂着微微颤抖的手，看着擦干净脸的患者，腾一下站了起来“这人我认识呀！”
　　这不就是那个能说会道的蒲月斋堂倌嘛！叫什么马什么明的那位？
　　他怎么被伤成这样了？！还被割了舌！莫非是冯寿仁干的？

　　一连串的震惊与疑问在脑子里来回乱窜，片刻后取而代之的又是深深的愤怒。
　　“你们派个人守着他”，成澄脸色铁青，似是极力压抑着气愤的火气，“注意是否出现持续高热，若有便给他擦身降温。”
　　她看了眼没有一处皮肤露在外面的马明儿，改口道“吃药吧，若持续高温就给他吃退热药”。

　　她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两副药方递给药童“这副止痛消炎利伤口的现在就去抓了煎，这副退热的依情况来定。”
　　再三确定药童都已明白，成澄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马明儿，走出了诊疗房。

　　想起方见马明儿血人一般的惨样，她心中越发觉得此事与冯寿仁拖不了干系。
　　似乎想要快一点验证自己的怀疑，她忙唤隐处保护她的柳小路立刻去打探清楚。

　　“小姐，您别着急”柳小路有些担心她，不放心道“属下现在就去，立马去，您别急坏了身子。”
　　“无碍”成澄催促他“你快去吧，快去快回。”

　　她站在济世堂门口，目送柳小路离去，又看了看此时的日头，时间还早还未到与祁洛安约好的时间呢。
　　但她等不及了，她得去把这事告知他才好。
　　她步履匆匆地出门，一路精神恍惚心不在焉，完全没有察觉危险的来临。

　　“夫人，不太对劲！”小鸥跟随金玲玲多年，感觉格外敏锐。
　　金玲玲脚步不停，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她们到济世堂时，药童说柳大夫正在给一重患诊治便让她们稍等片刻。没想到这一等等到饥肠辘辘了，人也没出来。
　　没办法，确定柳大夫一天都会在这里，她们便没有委屈自己，而是找了个地方把肚子填饱。
　　却没想到回来后，再一次与她失之交臂。

　　金玲玲心有不甘，不想白白浪费了先前的等待，遂打听了她走时的方向，带着小鸥一路狂追。
　　那人似被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紧紧盯着，有像她们一样尾随其后的，也有在街边扮做路人或是商贩的，数量不少，恶意明显。
　　金玲玲英眉微皱，警觉道“先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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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鸥：夫人，为什么把我们也划在尾随其后的范围内，我们跟那些坏人不同好吧？！
金玲玲：我们本来就是尾随其后啊。
小鸥：......
小鸥：起码目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