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生存者》曾公子

32、第三十二滴泪：初露锋芒

　　外面烈日如火，室内冷气微凉。
　　又到吃午饭时间，瑞克正轮候着排队。
　　当他端着盛满饭菜的盘子走向有空位的桌子时，身后有一位瞎了左眼、留着半长头发的男子却抢一步上前，伸手快速往他臀部一摸。
　　瑞克身体一僵，连忙转回头，只见单眼男露出下流的神色，吹口哨，「挺饱满啊，手感不错。」
　　盛怒烧起，瑞克端起盘子，毫不犹豫往单眼男的脸砸去，正好砸中，让他满脸都是，甚为狼狈。
　　而其余的盘子饭菜则飞落在地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一时之间吸引住无数人的目光，包括狱警。
　　其中站在房间一角的狱警走过来，「发生什么事？」

　　霍磊正在后面分批排队，被人群阻挡住了视线，无法看清，但他一直看着瑞克，多多少少也看见瑞克与人发生争执。
　　他连忙冲上前，不顾狱警的警告，挡在瑞克和单眼男中间。
　　瑞克双眼发狠，就像一头凶狠无比的狼，想要狠狠咬死眼前的单眼男。霍磊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乱来。
　　单眼男摸了一把脸，菜汁从额头往下流淌。
　　他瞇起眼睛，「够辣，我喜欢。」

　　瑞克像被刺激到了，挣扎出霍磊的控制，抬脚想要再冲过去，霍磊连忙拦住他，「瑞克，冷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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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霍磊就大约猜到了什么事，常言道拥有美貌，就像随身带著名贵的珠宝，常常会遭受到贼人的惦记。
　　狱警也不是傻瓜，单眼男是监狱里最让人头疼至极的罪犯之一，即使已经坐牢数年，烈性恶行依旧不改，常常遭惹新来的罪犯，尤其是长的比较好看的，他都会骚扰下毒手。
　　但基于没有证据，也顾忌单眼男在监狱的势力，他们只能当中不知。
　　「好了好，别再闹事。快去吃饭，再闹事，将你们全都送进暗房。」
　　狱警扬声，驱散围观的人群，叫他们快坐下吃饭。
　　单眼男撇撇嘴，向狱警要求去洗手间洗脸，狱警批准，带了他过去。
　　瑞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狠狠咬牙。

　　下午除草的时候，霍磊被安排到另一方向的地区，与瑞克相距甚远。
　　远远望去，瑞克的身影只剩下朦胧的轮廓。
　　狱警瞧见了霍磊时不时抬头，往另一个方向看去，心不在焉，立刻出声，「看什么看！快除草！除不完，今天晚上不准吃晚饭。」
　　另一个蹲在霍磊附近的罪犯，嬉笑，「警官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在看小情人，你干嘛打扰他？」
　　狱警呼喝道：「再乱说话，你的工作量就加倍。」
　　罪犯毫不在意耸耸背，继续低头拨草。
　　霍磊低下头，汗水滴落在草地上，心里忐忑不安。
　　忽然一声惨烈的哀嚎响起，众人纷纷抬头，寻声看去，只见瑞克那边，有两个人站起，好像在打架。

　　霍磊一下子就要认出金发矮小身躯的人是谁，连忙疾奔过去。
　　其他人见状，也好奇冲过去，一下子场面混乱，狱警都控制不住。

　　被水泄不通的人群包围，中间腾出一个圆圈，瑞克和单眼男对持站着，两人都气喘呼呼，衣衫不整。
　　单眼男伤势尤其严重，他的右手，其中三根手指被割断在地上。
　　断指处，鲜血滴答滴答滴落在地上。
　　而瑞克除了脸蛋有些脏污，囚衣凌厉，露出雪白的胸口之外，整个人好端端站在原地。
　　他手里拿着须刨用的刀片，上面依然残留鲜红的血迹。
　　霍磊好不容易推开人群，来到瑞克身边，他关切地上下打量，生怕瑞克有什么闪失。
　　瑞克浑身杀气腾腾，「下次，我割的可不是手指，而是你的下面。」
　　瞎眼男双腿一夹，冷意从背脊爬上。
　　围观的众人情绪高涨，不断欢呼，好像在看马戏团表演。毕竟这里生活苦闷压抑，平时没有什么乐趣，滋生事端可是他们生活中最大的趣味，他们恨不得天天有人打架闹事。

　　单眼男定定看着瑞克，随后仰头哈哈大笑，等笑声休竭，才低声道：「看来，我真是小觑你了，漂亮的小家伙。不过，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他的语气有誓不罢休的意味。
　　瑞克毫不退缩，冷笑，「那我就拭目以待。」

　　虽然瑞克的手段过于激烈，但由于闭路电视录下了整个过程，是单眼男挑衅再现，还企图当众推倒瑞克，以致瑞克强力反抗，因此狱警对瑞克的处罚不太严厉，只是没收了瑞克的刀片。
　　而单眼男则调动去其他牢房，避免两人再接触。
　　事后，霍磊三番四次去找瑞克，但瑞克却逃开他，不肯碰面。
　　霍磊苦恼不已，只好在做运动时，将他拉去人迹罕至的墙角。
　　伸手双手，从瑞克两肩之上穿越而过，按在墙壁上，困住怀里的人，不让逃跑，。
　　霍磊低下头，目光在瑞克精致的脸庞上巡视，原本想要责备，但瞧见他厚重的眼袋和憔悴的神色，便软下心肠，「怎么瘦了？」
　　瑞克一愣，垂下目光，「有吗？我不太觉得。」
　　霍磊看着他的头顶，上面有一个很可爱的发旋，不禁一笑，「好弟弟，身手不错，不过哥哥真的很好奇，那薄薄的刀片到底是怎样隔断单眼男的手指？」
　　瑞克继续低着头，闷声道：「我在进来之前，叫单见闻订做的。那是用特殊的钢片订做，锋利，无坚不摧。即使很轻薄，也即有很大的杀伤力。我平时藏在须刨中，不易被人发现。」
　　霍磊一听，伸手揉了揉瑞克的脑袋，不出声。
　　瑞克吸吸鼻子，「你觉得……我残忍吗？」
　　「这是你躲开我的原因？」霍磊失笑，「你怕我对你失望？」
　　瑞克抬头，轻轻眨动了一下幽蓝的眼眸，神色有点像可怜的小白兔。
　　霍磊长声一叹，抬起他的下巴，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瑞克，虽然我的性格是比较善良，但并不是白莲花。」

　　清风吹拂而过，树荫沙沙作响。
　　远处篮球场上，那些罪犯像小孩子似的，挥洒汗水。篮球拍打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摩擦。
　　霍磊眼神一沉，就像寒潭之下的利刃，暗光粼粼，「这是监狱，是人间的地狱，让人害怕你，才能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