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不了一点》猫原

16、第 16 章

　　灯火通明的售票大厅，声音嘈杂。
　　江续一只手拿着手机，站在他不远处，定定地看着他。

　　在他的目光中，江续一步步朝他迈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向他：“哪里不舒服？”
　　季斯凡嘴唇疼得都有些发白：“胃疼。”

　　江续不自觉皱眉：“我带你去医院。”
　　他朝季斯凡伸手，季斯凡扶着他的手臂，忍着疼痛起身，那只手顺势揽过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存在感极强。

　　季斯凡不由地瑟缩了下，可紧接着，胃部一阵阵越来剧烈的疼让他无暇顾及腰上淡淡的酥麻感，他走了两步，撑不下去了，咬着牙低声说：“不行，太疼了。”

　　“走不了？”江续侧眸。
　　季斯凡点头，他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仿佛胃和脚有一根无形的绳子相连，他一动，胃部那端就收紧，挤压着，让他直不起腰。

　　他不由自主地佝偻着身体，想要蹲下，可江续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背，将他打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季斯凡措手不及，身体重心不稳，让他不得不勾住他的脖颈，“快放我下来。”
　　江续低头，压低声音：“挺轻的。”

　　季斯凡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脸上臊得慌，慌慌张张地重复一遍：“放我下来。”
　　江续抱着他走出售票厅，淡声拒绝：“你又不能走。”

　　“那你背我啊。”季斯凡说着，那根“绳子”又扯着胃部，他吃痛地把话咽回肚子里。
　　江续：“背不动。”
　　“……”
　　要不是他实在疼得厉害，他肯定给江续一胳膊肘。

　　这一举动，很快吸引了周遭人的目光。
　　两位帅哥，公主抱，任谁经过都要回头看眼。

　　季斯凡接受不了他人的注视，掩耳盗铃般，将脸埋进江续怀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谁也看不见我……

　　江续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毛茸茸的头发，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真可爱。

　　所幸高铁站载客的车辆挺多，出去就叫到一辆出租车，江续腾出手打开后座车门，弯着身体颇为小心地将人抱进座位上，而后自己也坐了上去，和司机说：“去最近的医院。”

　　车子行驶，季斯凡一只手按着胃部，企图能缓解些痛感，另一只手去摸手机，看到置顶的消息栏上没有任何新消息，他抿了抿唇，又给舒澄打电话。

　　直到最后传来提示音，他才挂断。
　　手机被反扣在座椅上，季斯凡看向车窗外，绚丽夺目的夜景飞逝而过，错落的光影照在他脸上，增添了几分故事感。

　　江续一瞬不瞬地看他，干净的嗓音盖过车上低缓的音乐：“你们吵架了？”
　　季斯凡闭上眼，轻轻嗯声，“她要和我分手。”

　　江续：“挺好。”
　　季斯凡凉凉瞥了他一眼，“你少幸灾乐祸。”
　　“她不适合你。”
　　季斯凡继续闭着眼休息，没多想，随口问：“那谁适合我？”
　　“我。”

　　季斯凡猝不及防，想捂住他嘴巴也晚了。
　　出租车司机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很显然，他们的对话被他听得很清楚。

　　季斯凡无言以对。
　　这小子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出柜。

　　到了医院，江续排队挂急诊，季斯凡坐在座椅上，整个人身体重心都抵在椅背上，胃部还是一阵阵的疼。
　　挂好号等着排队叫号，江续给季斯凡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小心烫。”

　　季斯凡轻轻抿了口，抬头盯了他半晌，才颇为感慨地说：“你真长大了……以前都是我照顾你。”

　　江续小时候身体不算好，营养跟不上，又没父母贴身照顾，经常生病。沈雁和季青荣要上班，都是季斯凡看着他，给他喂药，盯着他不要踢被子，还给他讲童话故事，哄他睡觉。

　　有次，他发高烧，烧到意识模糊，浑身都热得发红，偶尔身体有抽抖。身边又没大人，季斯凡担心极了，生怕他咬到自己的舌头，毫不犹豫地将手指伸进他嘴里，现在手指那儿还留着一个浅浅的疤痕。

　　这些回忆至今都印象深刻，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所以舒澄叫他远离江续，他做不到。
　　他辛辛苦苦照顾大的弟弟，哪怕他犯有错误，他也只是原谅，而不会离开。

　　“不要用长辈的口吻说这些。”江续丝毫不领情，“你只比我大三岁。”
　　季斯凡回过神，笑骂道：“没心没肺。”

　　江续：“还痛吗？”
　　“有点儿。”季斯凡说。

　　“我给你揉揉？”
　　季斯凡想也不想地拒绝：“可别。”
　　“为什么？”
　　季斯凡啧道：“你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十万个为什么是你写的吧。”
　　江续没再吭声。

　　终于叫到他的号，季斯凡抽了几管子血，再去做CT，等到拿着片子去找医生，已经快到凌晨了，幸好不算太严重，只是急性肠胃炎，医生给他们开了药。

　　回到酒店，季斯凡吃了药，喝了点粥，终于没那么难受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手机聊天页面上一堆消息，舒澄都没回一句。
　　或许是找错地方了，也许她去了别的车站，或者是去机场了。季斯凡心里想着，又给她拨了个电话，意料之内的没接。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已然快抬不起眼皮的眼睛，将手机静音关掉。
　　江续把窗帘合上，转头问他：“明天还去玩？”
　　季斯凡想了想，摇头：“回去吧。”

　　“行。”江续说。
　　季斯凡眼皮彻底撑不住，躺了下来：“我好困，先睡了。你赶紧回你房间。”
　　江续没动，只是道：“睡吧。”

　　季斯凡没多久就沉沉睡着。
　　意识模糊间，仿佛有一道声音清晰而沉稳地穿过他的梦境：
　　“这次不算。”
　　“你还欠我一次旅行。”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绵长。
　　江续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而缓地碰了碰他的眼睫，睫毛轻轻颤动，像美丽的蝴蝶。指尖一寸寸往下，划过他的脸颊，在他柔软的唇上停留。

　　指腹碾过，触及到浅浅的湿润。指尖再往里，轻而易举地探入他的口中，下唇被按着，露出红润泛着水光的唇肉。
　　江续眼眸渐深，俯下去亲吻他的眼睫、脸颊。

　　他做事从不考虑后果，想做便是了。
　　甚至他很期待，他哥被他亲醒。

　　许是被叨扰了睡梦，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发出一声闷哼，随后抱着被子翻身。

　　江续直起身体，舔了舔湿润的下唇。看着季斯凡因翻身而被卷起衣服的后腰，雪白细腻，他一顿，手指捏着他的衣服下摆，往下拉盖好，又看了眼空调温度，将温度调高了些。

　　他坐在床边，盯看了他半晌，在回去和留在这儿两个选择中迟疑了两秒，最后选择留在这。

　　只是季斯凡卷着被子趴睡着，一只长腿伸直，几乎横跨了大半张床，没有多余的位置。
　　江续沉默片刻，无奈地摇头，转身去沙发上。

　　翌日，明亮的光线穿过窗帘没合拢的缝隙，照在干净光滑的地板上。
　　季斯凡眼睫颤了颤，随后翻了个身，大咧咧正面躺了几秒，才不舍地睁开眼睛，左手在床上摸了摸，去找手机。

　　手机消息栏上依旧是没有新消息。
　　他发给舒澄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
　　季斯凡拿着手机坐起身，大清早心情就不太好。

　　“醒了？”
　　季斯凡下意识循声望去，刚睡醒的大脑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怎么还在这？”
　　江续说：“我没回去。”
　　“……”

　　季斯凡条件反射般，回头去看另半边床，另一个枕头上毫无褶皱，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你在哪睡的？”
　　“沙发。”江续轻描淡写。
　　季斯凡：“？”

　　“你是不是傻，放着房间大床不睡，赖我这儿睡沙发。”季斯凡有些无言，睡沙发的滋味他可一清二楚，睡一晚腰酸背痛的，更别提江续还比他高，挤在那小小的沙发上怎么睡得着。

　　“我要照顾你。”江续淡声说。
　　季斯凡掀开被子，显然不相信这个说辞：“我需要你照顾什么，难不成我还会梦游啊。”

　　“梦游倒没有。”江续说，“不过有说梦话。”
　　季斯凡止住脚步，他确实有时候睡觉会说梦话，沈雁女士也和他提过。他不免相信，问：“我说啥了？”

　　“你说，”江续神情淡淡，面无表情的模样却显得格外一本正经，一字一句，“好喜欢小续。”
　　“……”
　　季斯凡差点想踹他，气笑了：“你觉得我信吗？”
　　“为什么不能信？”江续反问。

　　“行了，小问号。”季斯凡懒得和他扯淡，越过他去洗漱，“我先去洗脸，你在网上把票买了。”
　　江续说：“好。”

　　彼时威海不是热门旅游城市，车票也很好订。
　　江续在网上订了两张下午一点回去的高铁票，等季斯凡出来，他说：“买好了，一点的票。”
　　“那还有时间。”季斯凡看了眼手机，才八点多，“上午要不再去逛逛？你来这儿都没玩到什么。”

　　江续：“就你我？”
　　季斯凡失笑：“不然还有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