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地狱（无限）》不自引

13、人之初13 他怎么看怎

　　“知道真相却不是好消息，这是什么意思？”

　　隋舟举起童思静的手机，打开那张截屏图片给大家看，然后又将手机桌面给大家看，问道：“这两张图有什么区别？”

　　大家看了又看，检查着桌面的APP、壁纸，都没有任何缺失和多余，有些茫然。

　　“是时间……截屏的桌面上的时间和现在桌面上显示的实际时间不同了，”隋舟又将08号手腕上的芭比手表取下来，说道，“我之前就在想，童思静为什么会在死亡之前截屏呢？这张图片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截屏是她的手机桌面，桌面上只有几个常用APP图标，那么重点是什么呢？后来看到08号手表上的时间我就知道了——她截屏的重点是时间，准确地说是她的死亡时间。”

　　隋舟想起上次和童思静在档案室的时候，自己随口提到了一句“如果有准确的死亡时间就好了”这件事……没想到童思静在自己死亡的时候竟然真的留下了时间……

　　“死亡时间？”袁秉谦上前接过两样东西看了一眼，突然脸色一变，“等等！手表和手机上的时间，一个是凌晨02:01，一个是02:02！”

　　“对。”隋舟神色严肃，“虽然手表摔坏和截屏的时间不太可能是死亡的瞬间，但我们还是可以得出结论——他们几乎是同时遭遇了残害。”

　　“这……这说明什么？”吴崂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一时想不明白。

　　“一个凶手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谋杀两个人。”陆行抱臂靠着走廊的墙壁，接过话头解释，“说明这个副本里有两个凶手。”

　　顿时所有人愣在原地。半晌，袁秉谦摇了摇头，他好像很难接受这个结论，说道：“这也不完全准确。手表万一不是行凶的时候损坏的，或者那截图也并非死亡之前截的呢？”

　　“确实，这一点我刚才也说了。”隋舟说道，“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还有一个铁一般的证据。”

　　他指了指案发现场的尸体说道：“这次和之前不同——除了大人以外，小孩的心脏也被啃食了。我查看过，两颗心脏的啃食咬痕完全不同，是两个人所为。”

　　鲍芙迎本就苍白的脸色已是毫无血色，她颤抖着说：“可是，按照之前大家推测的，如果凶手就在玩家里面的话，那我们剩下的五个人里面，就有两个是凶手？！”

　　陆行眉毛一挑，缓缓说道：“看来这确实不算什么好消息呢。”

　　滋滋——滋滋——

　　广播电流声响起后，立即出现了大家熟悉的叮铃铃声，催促着大家又到了带孩子去饭厅的时间。一行人只好先暂停讨论，带着各自的孩子前往饭厅。

　　到了饭厅，和往常一样，小孩一桌，大人一桌。只是人越来越少，大家看得都有些伤感。

　　“我有个疑问。”鲍芙迎声音很小，她慢慢说道，“你们还记得我们之前推论的，大人死亡是因为小孩死亡吗？”

　　“嗯，之前确实是这样推论的。”

　　吴崂也反应过来：“那就奇怪了啊！童思静和08号几乎是一起死的，那这条结论还有用吗？还是说08号稍微早一点点死亡，所以也遵循了这个规则？”

　　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袁秉谦看着孩子那一桌——孩子桌比大人桌永远少了一个人。他想起童思静之前几乎每天早上都注意着这件事，便看向陆行问道：“陆先生，你的孩子呢？来了这么多天了，我们从来没见他出来过。”

　　陆行扯了扯嘴角，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袁秉谦。他心里琢磨着，这两人不愧是师生——以前每天童思静问自己，现在童思静走了，老师又接过了这个任务。

　　不过也对，每天都说孩子睡着了，以前还可以蒙混过关，现在再说，恐怕也没有人相信了，毕竟哪有孩子能这么睡？是时候需要给出一个另外的原因了。

　　陆行耸了耸肩，抱着的双臂缓缓展开，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抱歉，我也不是故意骗大家，有时候谨慎一点也是迫不得已。现在也是时候告诉大家了……那孩子……已经死了。”

　　平地一声惊雷，所有人几乎是怔怔地愣在原地。好半晌，吴崂结结巴巴地说：“死……死了？”

　　鲍芙迎也惊讶地问：“可是……小孩死了的话，大人也会……难道这条推论真的错了？”

　　袁秉谦脸色变的难看，语气却还是保持着风度问：“请问陆先生，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死的？”

　　陆行不冷不热，仿佛交代一件不重要的小事，淡淡地说：“第一晚就死了。”

　　又是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

　　鲍芙迎皱眉，还在分析着那条他们之前得出的结论：“那‘小孩死亡会导致大人死亡’这条就行不通了啊，我们又错了？”

　　“请问陆先生。”袁秉谦被这条信息冲击得不轻，问道，“你能确定那孩子是死亡吗？会不会是昏迷？这涉及我们找到的死亡规则，不能大意。”

　　“自然是能确定的。”陆行回答，“因为是我杀了他。”

　　第三次，全体安静，呆愣在原地。

　　隋舟打破沉默，冷静地问：“你为什么杀他？”

　　“杀NPC很常见啊。”陆行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玩游戏的方法。既然刚来这里护士长就说了，孩子们休息时我才能随意外出。我认为他只要醒着就会影响我找线索，太麻烦，所以就把他弄死了。”

　　隋舟抬头直视着陆行的脸：“那前两天躺在床上的孩子已经是尸体了？现在呢？尸体在哪里？”

　　“埋了。”陆行说，“放了两天两夜，都臭了。我在昨夜便去把尸体埋了，就在前院花圃里。你们不信，可以去挖开看看。”

　　众人也不知道时间怎么过的。直到护士们把孩子们接走后，袁秉谦似乎才从巨大的震惊里面醒了过来。

　　他哑声说道：“大家各自寻找线索吧。时间不多了，人也不多了。就分开查漏补缺，各找各的吧。”

　　到了现在，就算他不说，大家也不会再一同行动。如今五个人里有可能两个都是凶手——至少暂时大家是这么认为的。这种情况下，五个人彼此不信任，又怎么可能会组队行动。

　　陆行说的话真真假假，大家对他的信任本也是零。因为他，大家第一次谈话如此不顺利，心理都不太舒服，便各自离开，前往寻找线索了。

　　隋舟坐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截至目前的所有线索，发现目前缺失信息最多的是吴妄这条线，除了知道吴妄已经死亡以外，可以说一无所知。

　　于是他决定先前往档案室。既然那位自称吴妄母亲的人说她是在这里上班的，那么她很有可能就是档案室的管理员。

　　可是隋舟到了档案室之后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人。他想到上次是那个小孩给了他纸条，于是决定先找到那个小孩。

　　就在他各种翻找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连忙躲在档案室的架子后面，顺手抄起一本资料。就在那脚步声靠近的时候，他算准时间猛地敲了下去——却瞬间被人捏住手腕，翻转身子压在了柜子上。

　　又是陆行！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去查看你最喜欢看的一楼大花园吗？”隋舟后腰抵在架子边缘，双手被陆行压住，感觉到非常不舒服，“先放开我。”

　　陆行却没听到似的，就这样死死地盯着隋舟，似乎要把他看穿一般。

　　“你要干什么？”隋舟看着眼前这个完全猜不透的人，只想赶紧先离他远点，便摆出一副吃痛的表情，讨好地说，“手很痛，你先放开我，有什么事好商量。”

　　“我不去花园反而来这里，当然是因为这里有比花园更有价值的信息。”陆行缓缓开口，随后才放开了隋舟。

　　隋舟只觉得眼前这人力气大得可怕，自己手腕已经发红。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飞快说道：“那你在这里慢慢找，我先走了。”

　　隋舟直觉这个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现在只想离开他，便疾步往外走，却听到陆行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一笔说好的交易？”

　　隋舟停下了脚步回头，脸上一扫刚才的讨好感，整个人又恢复了冷静，缓了一下，冷漠的说：“所以，你准备好有价值的线索来跟我换了？”

　　陆行挑眉：“当然，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同等有价值的东西。”

　　隋舟看着陆行，他当然知道这位陆先生知道的线索恐怕比自己找到的多。他盘算着这个交易对自己没有坏处，便开口：“你先说。”

　　陆行却很强势：“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隋舟皱眉，却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陆行也不再等他，开门见山问：“日记在哪里？”

　　隋舟装傻：“什么日记？”

　　“我进房间的时候看到了一本日记本，但是最新的一篇却被撕掉了。”陆行摊手，“那个房间只有我们两个进去检查过……当然，我允许你拿走，只是你要告诉我拿走的原因是什么？”

　　隋舟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陆行挑眉，“或者，你要让我自己在你身上找？”

　　隋舟看着陆行，没有说话，也没有要拿出来给他看的意思。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似乎是一种无形的较量。

　　突然，隋舟笑了一下。他本就长得漂亮，这一笑，一双桃花眼无限风情。陆行微微蹙眉，他仿佛一个雄性野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领地忽然被侵袭了似的，不自觉地微微后退了一步。

　　他冷静地看着眼前笑得明媚、眼底却依然幽暗的隋舟，只觉得自己之前对隋舟的感受不够准确，遂将之前“牢里待久了的漂亮活死人”的评价转变为“一具美丽又生动的尸体”——当然，这一切隋舟并不知情。

　　“这样吧，不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隋舟笑得明媚，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回答得好，我就考虑把日记给你看。”

　　陆行刚来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经过几日副本中的生活后早已没有打理，额前的碎发耷拉着，让他看起来不似第一眼那样有压迫感。

　　一阵穿堂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被风扬起，一条细长的红色伤疤从额头拉到眼角。

　　隋舟看着他的模样，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像一头难缠的恶狗。

　　“你问。”陆行终于放弃了和隋舟的对峙，简短地说。

　　听到陆行妥协，隋舟笑容更甚：“你为什么骗人呢？你明明没有杀死你负责的小孩，却骗大家说你杀了他。你说，你居心何在？”

　　陆行飞速再次更新了刚才的结论——对于眼前这位，自己的感受应该是：一具美丽、生动又聪明的尸体。

　　陆行退了一步，倚靠在前台的桌沿，双手抱胸：“你怎么知道的？”

　　“第一天晚上，我因为听到一点动静打开了门，却看到你从小孩房间出来。当然，我当时并不确定你大半夜去是干吗的。直到那天我去药房找退烧药的时候，你也在那里，我突然联想到你的小孩总是在睡觉，就猜测你是每天都给他喂了安眠药。你觉得照顾孩子麻烦，便给他下了安眠药。这样他一直睡觉的话，也不影响你外出，一本万利。”

　　“嗯……也算猜测得有理有据。”陆行却又反问，“但是你没有证据，怎么就不能是我当真杀了那孩子呢？”

　　“杀死NPC或者玩家这种事，你可能会做，但是……”隋舟回答，“你是一个有经验的玩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即使要杀死他，你也不会选择刚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这太冒险了。”

　　“那我为什么要骗他们？”陆行摊手，“关于这一点，隋先生也想通了吗？”

　　隋舟垂眸沉思，缓缓抬头说道：“你骗他们的目的……或许和我藏日记的目的，是一样的。”

　　说完，隋舟拿出了兜里被撕下来的那一页日记，递给了陆行。

　　日记一看就是小孩写的，有些字还用的是拼音。

　　陆行接过日记，看了起来，渐渐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