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活着吗[无限]》米粥清淡

56、第四夜

　　今晚考核内容再次突破了秦凉对“奇葩”一词的理解，场地所限不好施展手脚，具体考核手段是在一台硕大的跑步机上快跑，在规定时间内跑完规定距离就算通过，跟前几天一样，负责考核的年轻女孩先让他们测试了一下百米跑速度，这对秦凉和顾闲来说易如反掌。

　　然后女孩提出了真正需要考核的内容：“在规定时间内跑完五千米就算通过。”

　　要求提出来后顾闲莫名其妙的就兴奋了起来，看着顾闲迫不及待要爬到跑步机上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你确定没问题？”

　　顾闲伸腿伸胳膊做准备工作：“放心，对我来说小意思。”

　　秦凉是长期健身的人，五千米对于懂得长跑技巧以及做过相关训练的人来说的确不是大问题，顾闲看起来应该是合适的，但：“跑完五千米不是问题，但时间有点不够。”

　　负责考核的女孩子适时插话道：“请尽快决定由谁进行考核。”

　　“如果我挑战失败了会怎么样？”顾闲边压腿边问，秦凉听到骨骼咔擦作响的声音。

　　“如果二位都挑战失败，那你们将要永远在跑步机上进行训练哦。”女孩对他们摇头，“所以请不要浪费时间了，这位男同学先挑战，万一失败，女同学可以继续尝试。”

　　还是老一套的说辞，顾闲做好准备动作，将外套脱下来扔到地上，边对秦凉说：“后悔今天一起进来吗？”

　　“为什么后悔？”秦凉反问，“五千米对你来说应该只是小case吧？”

　　顾闲肯定的点头：“那是当然。”

　　秦凉不客气的对他一笑：“如果你无法在规定时间跑完五千米，我就告诉小菲。”

　　顾闲：“……”

　　女孩再次确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顾闲咬着牙扭了扭脖子，深深呼出一口气，“开始。”

　　他们的手表和手机在房间里处于完全停滞的状态，秦凉没有工具计数，只能在心里默数时间，一边留意在跑步机上飞奔的顾闲，一边时不时看女孩。

　　女孩子很年轻，跟前面出现的那几位差不多年纪，看面容估计才十七八岁，讲话的风格也跟前几位如出一辙，平平淡淡听不出过多情绪，有点一板一眼的意思，之前几天，他们四个人忙着想办法通过考核，没有过多留意考核人员，今天秦凉观察，觉得女孩子的表情，尤其是眼神，十分值得分析，她从女孩子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名为“悲哀”的情绪。

　　这个念头从秦凉脑袋往外蹦了一下，她不由把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女孩身上，仔细端详——除了悲哀，貌似还有羡慕、惋惜，好像还带点追忆和感慨，黑色的瞳仁里情感挺复杂，但秦凉没有从中看到类似于高兴、幸灾乐祸的情绪，这让秦凉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的应该是对立的，按照影视作品里的布置，对方给他们设局，引他们入局，每天看着他们几个手忙脚乱的折腾，为了离开房间用尽方法，作为这一切的主使者，不是应该嘲笑、用看笑话的神态看他们吗，她为什么会从女孩眼里看到那些情绪？

　　越想越不对劲，秦凉挪动几步，走到跟女孩面对面的位置，借着顾闲身形的遮掩，继续仔细观察起女孩的神情来。

　　顾闲盯着跑步机上的距离，还有一千米，按照他的体力储备，应该足够应付了，想到这里，双腿交叉的速度慢了一些。

　　“你还有三分话时间。”女孩忽然出声提醒。

　　顾闲一算，三分钟跑完九百八十米，按照这个速度不够，他一咬牙，再次加快速度的同时他觉得奇怪，秦凉怎么一直靠在墙上不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给他加油吗？

　　时间如水流滑过，很快来到了某个节点，女孩再次提醒道：“还有二十秒。”

　　“19,18,17……”顾闲在心里默数，秦凉从墙边走到跑步机前，两人对视一眼，秦凉默默点头，向他伸出手来，顾闲内心微震，秦凉看着他，眼神坚定，顾闲嘴角微微扯起，握住秦凉的手。

　　秦凉一个用力，将顾闲从跑步机上拽了下来，跑了近五千米，他腿发软，又是从速度极快的履带上蹦下，差点没站稳，幸好秦凉眼疾手快架住他的胳膊才没摔个狗啃屎。

　　女孩十分惊讶的看他们：“还有十秒，剩下两米，你完全可以通过考核，为什么跳下来？”

　　顾闲喘气如牛，讲话不利索，秦凉负责解释：“我们想知道完不成考核的结果。”

　　这答案显然大大出乎女孩的预料：“你们太不理智了，明明可以通过这次考核的，这样做等于前功尽弃。”

　　“就算这次通过，谁知道明天、后天我们能不能通过？”秦凉朝她微微一笑，“所有考核通过，我们怎么找到密室，进了密室，怎么找到那本书，谁都不知道。”

　　女孩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一味的摇头表示惋惜：“那很抱歉，你们二位无法离开这个房间，现在请两位上跑步机进行训练。”

　　顾闲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这句话让他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我靠，玩真的？

　　秦凉却很淡定：“如果我们不照做会怎么样？”

　　女孩一愣。

　　“好说歹说我们也离不开这个房间了，与其跑步跑死，我宁愿在里面饿死。”秦凉真的顺着墙体滑到地上盘腿而坐，没有起身的意思，“小姑娘，你不用管我们。”

　　顾闲一想，咦，对哦，他也赶紧坐到地上，学秦凉的样子盘腿：“让我们自生自灭吧。”

　　秦凉点头。

　　女孩没有预料到这两人会是这种反应，要知道死亡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极其可怕的，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想死，就说他们的测试考核，再难以通过，他们也会尝试，总还有一线生机，在死亡真正来临前，他们居然就要放弃了？

　　秦凉似乎看到女孩的困惑，主动对她笑了一下：“跑步训练会力竭而死，太难看了，我们选择在这里自生自灭饿死，你不用管我们。”

　　女孩歪过脑袋：“可是，你们不想活下去吗？”

　　“想。”当机立断的肯定，“但明知前面是死路，我们宁愿死的轻松点。”

　　顾闲揉着自己酸疼的小腿肌肉：“是。”

　　见女孩还是疑惑不已，秦凉转头对顾闲说：“我们不要动，保持体力，还能活几天。”

　　“哦，行，一会我们就躺下，连话也别说，说话也费体力。”

　　“是的。”秦凉掏了掏口袋，拿出一样东西，“我口袋里还有点压缩饼干。”

　　“我口袋里有一瓶水，营养水，加上这包饼干，应该能抵个七八天吧。”

　　眼见两个身陷囹圄的人毫无求生意念的讨论怎么能晚几天死去，女孩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生命？明明有生存的希望，为什么要现在放弃？”

　　已经躺在地上的顾闲把脑袋歪过去面向她，语气比她还要惊讶：“姑娘，是你们把我们弄进来的。”

　　“没错，你们弄这么几个考核教室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看进来的人无能为力的样子吗？”秦凉挪的离顾闲远一点，也躺了下去，“早晚都是个死，我们宁愿省点力气。”

　　“你，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女孩讲话的语气有点急促，在昏黄的壁灯灯光下，他们仿佛看到了女孩脸上因为焦急而透出的红晕，“生命是最可贵的，你，你们不能这样放弃……”

　　秦凉不为所动的翻了个身：“算了吧姑娘，你该干嘛就干嘛吧，我们得节省体力，睡一觉。”

　　大概为了配合这句话，顾闲那边发出极大的鼾声，还有磨牙的滋滋声，听的秦凉想打人——做戏也不用这么投入吧……

　　房间里充斥着说不清的矛盾感，外面又是另一番景象，走廊上，吴前程和盛菲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某房间门口朝里看的人。

　　那个房间，就是顾闲秦凉今天进的房间，一直以为只有四人一狗的屋子忽然多出来一个陌生人就足够让人惊悚，更让他们觉得可怕的是……

　　“嗨，你们好。”那人对他们招手，笑容甜美，白色的公主裙，垂落到腰部的黑色长直发，精致的相貌，走在外面回头率绝对不低，但她此刻笑的越美好，吴前程和盛菲越觉得恐怖。

　　他们惊恐而戒备的样子太明显，女孩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一点：“你们不用害怕，我不会害你们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可信，如果不是她在阳台上暗示他们穿过树林去坐船，反而被一群持刀的人赶到别墅前，他们也不会爬进来，弄得现在这么被动。

　　到底吴前程先冷静过来，把盛菲拽到自己身后，自己朝前走了一步，主动问道：“你是什么人？”

　　女孩再次灿烂的笑了起来，带着些许天真：“我叫小云，这个房子是我的。”

　　这别墅居然是她的？

　　被吴前程拦在后面的盛菲大着胆子探出脑袋去看她，不会错，就是那天在阳台上跟他们说话的女孩，也就是这个故事里杨迪的“女儿”，如果她是这别墅的主人，那什么诅咒、什么替身轮替岂不是可以证明肯定是假的？

　　吴前程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他和盛菲一样，肚子里有几百个疑惑，但当务之急，他们得先确定秦凉和顾闲的安全：“我们的朋友在里面，能让他们先出来吗？”

　　小云摇头：“本来可以的。”

　　吴前程：“什么意思？”

　　“通过几张照片就知道我有问题，只要再待几天，弄清楚这个房子的‘诅咒’不是问题，所以我想，不如我自己出来找你们，跟你们把话说清楚，这样，也许我们还能交个朋友。”小云朝房间里看了一眼，惋惜的叹气，“可是他们今天没有完成任务，暂时出不来。”

　　完不成任务就是顾闲和秦凉这次的计划，吴前程盛菲是事先知道的：“暂时出不来是什么意思？你是这房子的主人，难道没办法开门吗？”

　　小云：“房子是我的，可我跟房间里那些人签订了协议，是合作关系，我没有资格命令他们，除非里面的人愿意放他们出来。”

　　盛菲越听越糊涂，干脆从吴前程身后走出来，急切的问：“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知道，如果他们今天好好完成任务出来，我会好好跟你们谈谈，再告诉你们离开的方法，可是现在……”小云示意他们两个人到房间门口去，“里面的事恕我无能为力。”

　　吴前程先走到门前朝里看，确保没问题后盛菲才过去，他们惊讶的发现从门口居然能清楚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况，像隔着透明玻璃一样，屋子里情况一览无余。

　　盛菲小声问吴前程：“秦姐和顾闲在干什么？”

　　“……”吴前程鬓角处滑落一滴冷汗，“可能累了，在休息。”

　　盛菲无言以对，看了一会转头：“这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直在观察我们吗？”

　　“抱歉，你们是一起进来的，只有他们出来，我才会告诉你们真相。”小云冲他们笑了一下，随手打开旁边的房间门，“天亮前如果出不来，他们就永远出不来了。”

　　门开，门关，小云出现的突然，离开的利索，吴前程尝试拧房间门把手，纹丝不动，又敲门，依然没反应，小云再次消失了，而且是当着他们的面。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盛菲从震惊中找回理智：“吴大哥，现在怎么办？”

　　吴前程透过木门看着里头貌似已经入睡的秦凉和顾闲，脸色沉沉。

　　房间里，秦凉闭了会眼睛再睁开，发现女孩不见了，她立刻爬起身，发现顾闲还在鼾声如雷，轻轻踹了一脚过去，鼾声停止，顾闲弹跳起来：“怎么样？”

　　“姑娘不见了。”秦凉把散落的头发束到脑后，走到书桌前查看上面的书，翻了几下后，她似乎发现了什么，转身示意顾闲过去，“这些书上的名字你看眼熟吗？”

　　顾闲飞快扫了几本：“跟那个房间里的一样。”

　　秦凉迅速翻看其余的，都是些教辅资料，每本扉页上的名字，和她记忆里前一个房间桌上书本上的名字大部分吻合，特别有几个名字比较特殊的，她十分有印象。

　　书上的名字有很多是一致的，但资料本身并不相同，秦凉有些后悔在第一第二个房间没有翻看那些书本，以至于现在无法对比。

　　正纠结，顾闲翻书的手停下，问秦凉：“你识谱吗？”

　　“识。”秦凉继续翻着每本书，“要做什么？”

　　“你看这本。”顾闲把他手头的书推到秦凉跟前，“这谱子是什么，你能唱吗？”

　　那是一本数学模拟卷，从批改的“√”“×”来看，这位学生的数学成绩不太好，错误率很高，顾闲指给她看的是一道计算题下面的空白处，手写着一长串五线谱。

　　秦凉识别了一下，轻声哼唱起来，嗯，虽然没有歌词，但歌曲莫名耳熟啊……

　　“这是那个歌吧？”顾闲问，“吴前程学的那首？”

　　秦凉又哼唱了一遍，有点类似，但那首歌她只听过那么几遍，不太确定，顾闲在口袋里摸索一阵，找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悠扬的男声响起，秦凉仔细听了一段，肯定点头：“就是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