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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兩百章 聊生 ...

  •   第兩百章聊生

      林中的空氣因夏意而微悶,就在旗木卡卡西瞬身消失之際——
      “等等啦。”自來也忽然出聲,言簡意赅,音色倦懶。
      聲音不大,卻像是在夏日午後一陣拂過竹林的微風,輕柔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旗木卡卡西停下腳步,忍者靴底在枝幹上輕輕摩擦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聲響。他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立著,像一尊落了灰的雕像,眼前是無盡的枝葉與天光,背後卻多了一個無法忽視的存在。
      “既然來都來了,就說完再走吧。”自來也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自來也不得不承認,長時間以來,卡卡西就一直停留在這樣一個階段,煩惱跳不出、羈絆斬不斷、哀愁無處脫身,卡卡西掙扎了一輩子,也只能依靠著黑色的面罩遮住臉龐。風吹過,樹葉飄零,蕭瑟的風中最親近的人孤單單的死去,是個無言的悲劇。
      曾經顯赫的家族,然而父親卻因為保護同伴放棄任務而最終在眾人的唾罵中抑鬱自伐,他無法忍受父親含冤,從小就將任務作為身為忍者的第一位。
      曾經肩並肩的同伴,在他眼中的萬年吊車尾宇智波帶土,一次又一次用自己對忍道的堅定信念和對同伴的珍惜,改變了他一直以來的錯誤執念,但是,不等他後悔彌補,同伴就將最後的眼睛奉獻給了他,為了讓卡卡西代替自己保護琳。
      琳死了後,這麼沉重的負擔就這樣一直壓著他。
      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樹葉灑落林間,像是被時間遺忘的碎金,在枝椏與風之間悄悄流動。風很輕,輕得幾乎無聲,卻足以帶動枝葉間細碎的呢喃,像誰在低聲說著不能讓人聽見的祕密。
      銀髮少年護額外的眼角掠過那本泳裝寫真,語氣平淡地回應:“可是……不是會打擾到您重要的工作嗎?”
      他語氣像水面浮光,輕微到幾乎沒有情緒起伏,眼神卻也如他話語般淡漠地停留在雜誌封面那過分鮮豔的比基尼女郎上。那畫面與他心中的沉重形成某種荒謬的對比——這是他心中盤旋已久的挖苦,但在這樣的情境下說出口,竟顯得如此可笑。
      “你都特地來了,”自來也笑笑,蠻不在乎的樣子,眼神卻一邊停在雜誌上一頁翻過的身姿曲線,一邊緩緩膩向卡卡西:“我能有更重要的事嗎?”
      自來也知道,卡卡西始終是一個人。卡卡西內心一直充滿了對過去的懷念與後悔。當年因為自己沒有把隊友的生命放在第一位而導致了帶土的死亡,當他接受同伴的眼睛時他就已經把自己放逐至空卻也在同一時刻將自己填滿,從此,活著不為自己。
      而卡卡西的老師、自己的弟子波風水門,那個十年才出現一個的天才,溫柔、體貼卻很有幹勁的男人,自來也雖然沒有當過父母親,所以不是很清楚.......但水門確實像是他的孩子,是讓他感到驕傲的存在。
      也因此,在水門無力、害怕、甚至逃避的時候,只剩下身為太師父的他可以挺身而出了。
      語言溫柔,卻像針一樣戳中少年心中那塊最柔軟的陰影。
      卡卡西語塞,喉頭像是被卡了什麼,實在說不出口他來這裡,其實也只是為了一件雞毛蒜皮的事——去準備開幕的一樂試吃拉麵。
      他一向不是會輕易對人訴苦的人。
      “平常也不會找別人訴苦吧?”自來也像是讀懂他的遲疑,聲音平穩。
      他沒等卡卡西回應,一眼看著雜誌上黑髮深綠比基尼的清秀女孩,一眼看著眼前這個死氣沉沉的少年忍者。兩者在他眼裡交疊成一種說不出的荒誕與真實。
      “我覺得人啊,”自來也輕聲說。
      陽光從枝葉間斑駁灑落,鋪成一地溫熱的光影,但那些光,卻怎樣也照不進少年心裡最幽暗的角落。那裡藏著失去、愧疚與長期不曾言說的沉默。
      “就算胡扯瞎聊也好,如果長期不跟別人溝通,心裡一定會產生陰影。”
      他的語氣不像在訓話,更像在訴說一段自己的舊事,只是話說到一半便停了,留白的部分比說出口的還多。
      自來也看了他一眼,神情並不如往常那般吊兒郎當,而是一種極輕、極深的凝視,像是看穿了他背負的重量。
      白髮男人望向遠方,風在樹梢間搖曳出輕響,像是回應著他那句話尾未落的溫柔。
      “只要跟人溝通,就自然而然與周圍的人建立羈絆,也會對自己的生命產生感謝之情。”
      你不該選擇孤獨,而應該去結交同伴,這樣一來,同伴們應該就會幫助你的。
      他沒有再看卡卡西,只是把手撐在膝蓋上,像是說完一句沒人接下的話,卻也沒想著等誰回應。
      卡卡西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他的臉上沒有波瀾,面罩下的神情看不見,只有單眼靜靜望著地面的一塊落葉。風過,它微微顫動,卻怎樣也沒被吹走。
      “人類就是這種生物。”
      自來也抬頭仰望被陽光穿透的綠葉天幕,語氣溫和卻深刻,只像說著他觀察許久的一條自然法則。
      卡卡西沒答話。他知道這些話不是為了讓他回答,而是為了讓他安靜地帶走。像是給了一塊石頭沉進他心裡,讓那片本來空洞無止盡的地方,有了點重量。
      他沒能說出口原本來這裡的話。也許這樣更好,那些雞毛蒜皮的請求,在這樣的沉默中反而更貼近生活,更接近人心。
      “說吧,發生什麼?”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陽光依然從樹葉縫隙間瀉下,灑在地面,也灑在他們之間。那光安靜、溫暖、沒有偏愛,像是這個世界從不會特別偏待任何一個人的情緒——但它總還是照著。
      “好。”卡卡西語音輕淡,像石子落入深井,聲響微小卻不容忽視。
      語落的瞬間,他臨時改了主意,不談自己的事,先挑了一個看似與自己無關的話題。
      “我是想問問,關於自來也老師以前教過的那三個雨忍者村的孩子。”
      “彌彥、長門、小南?”自來也頭也不抬,語氣淡淡,琢磨了琢磨,視線還是黏在手上的泳衣寫真集上。
      白髮男人盯著那黑底紅漩渦的清涼泳褲與修長的大腿線條,嗯,下一頁搭配紫罩衫與紅白漩渦的組合也不錯,腰線利落,手插腰的姿勢構成了穩定的人體三角形,構圖漂亮,攝影師功力不錯。
      他默默點評著那條黃底綠線的泳褲,款式有些過時,但剪裁順著臀部曲線延展,視覺上倒也稱得上協調。
      但耳邊卡卡西的聲音,仍舊淡淡傳來:“我聽說最近他們三個,為了改變雨忍者村,四處奔走。”
      陽光透過高處枝葉灑落,將地上的陰影切成一格一格的細線。
      自來也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他腦海裡浮現出三張曾短暫出現在他生命邊角的面孔——
      彌彥總是開朗笑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長門沉靜地勾起唇角,眼神裡藏著比他年紀還深的痛苦,紅髮與那對淺紫色輪迴眼太過刺目;
      小南的一雙橘色眼睛眨啊眨,眼裏有水光似的亮,配上如同長門的眼一樣紫羅蘭色的頭髮,在記憶裡久久不散。
      “不用武力,而是用交涉和談判整合村子。”卡卡西話音有些蹩扭,仍舊拿那古井無波的顯露在外的黑眼睛瞥著他的太師父。
      自來也翻頁的動作頓了下,停在一張俯身照上,模特兒穿著素色孔雀藍的泳衣,那個背部曲線……這顏色低調卻耐看,似乎正對他的口味。
      他的目光盯著模特兒的背影,表面上是專注,實則心早已飄遠。
      遇見他們以前,三個孩子在戰爭中過著乞丐一般的求生之路,卻依舊過的很幸福。他們會睡在山洞,卻覺得溫暖。他們會去偷竊,或許只是當孩子的遊戲。
      遇見他以後,那間雨之國的小茅屋,簡陋卻溫暖。他們過著坐著只需要半張榻榻米,睡覺時只需要一張的簡樸生活。
      他記得那口焦香四溢的超大烤魚,孩子們圍著他笑鬧,長門悲從中來還被彌彥罵膽小鬼,一大三小穿著青蛙裝在屋裡滾來滾去。他們偷偷設置的暗門出入口、掛在牆角的青蛙暗號牌,和小心翼翼守護的安全感,三年的朝夕相處,都讓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 ......這世界也許還有一點點,可以不靠殺戮來維持的秩序。
      那是他第一次當逃兵。不是逃離敵人,而是逃離那個戰場上的自己——那個無數次在任務中失去同伴、被命令當作武器使用的木葉三忍。
      那是他周遊列國後第一次脫離任務,第一次不是以木葉三忍的身分,而只是自來也,一個在戰場上早已厭倦殺戮、疲於尋找意義的男人。他那時才發現,人不是非得成為誰的武器不可。
      “他們三個人啊?”
      自來也喃喃自語,漆黑的眼睛裡隱約出現淡淡的笑意。
      那三個孩子,是他親手教會查克拉結印的學生,也是他在戰火中撿回來的一點人性。
      他們讓他記得,忍者不只會戰鬥,也能懷抱理想,也能相信和平。
      “這樣啊……已經開始走自己的路了嗎?”自來也語氣淡淡的,但用詞很斟酌,帶著懷念珍重的意味,他描述得好像不是戰亂異國,倒像是自己真正的故鄉。
      風輕輕掠過林梢,帶起幾片泛黃的落葉。空氣中有一種雨前未至的靜默,像是誰的思念遲遲未說出口。
      卡卡西望著地上的光影斑駁,自然地順著話題走下去,少年嗓音仍舊清淡:“他們是怎麼樣的人呢?”
      自來也抬眼凝視著他的徒孫,眼裡映出年輕忍者的沉靜與隱忍。卡卡西依舊低著頭,表情淡然冷靜,毫無起伏的波紋。
      白髮男子忽然釋然笑了:“會對其他人感興趣,是個好兆頭呢。”
      那個笑容裡有些寬容,也有些欣慰。
      卡卡西垂眸,心底平靜。
      世界上,只有沒有實力的人,才整天希望別人讚賞。
      自來也收斂起微微上揚的嘴角,抱胸仰頭望向被光影切割得斑駁的天幕,腦海中,那三張少年時見過的臉龐依舊鮮明。
      “彌彥非常重感情,永遠都是勇往直前,是個熱血的單純少年。”
      那是許多年前的事了。回憶中,橘髮刺蝟頭的男孩穿著青蛙裝,在滂沱大雨中高舉雙手,像是要跟神明簽下什麼不容反悔的誓約。那年他的聲音還未完全變聲,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決心——我一定要變得越來越強,到時候……男孩回過身,臉上全是雨水與倔強,握緊拳頭大喊道:“我一定要改變這個國家!”
      那並不是什麼偉大的演說。可在那個動盪的年代,在人人為求溫飽而彼此爭奪的廢墟裡,這句話像一束點亮廢墟的光。不是因為它有多壯麗,而是因為說出口的那個孩子,眼神裡真的藏著純粹的相信。那種眼神,讓他不忍辜負。
      也許彌彥才是帶給三個孩子幸福的領導者,在痛苦的環境下,只有一個勇敢、樂觀、甚至有著瘋狂痴心妄想的人才能給人以活下去的勇氣。
      “小南呢,是一個感情表達非常內斂的女孩子。不過他可是相當有膽識的。”
      兩個孩子聽見彌彥的宣示,相視一笑,小南只輕輕彎了眼角,一抹淡淡的笑意卻比什麼都明亮。她總是這樣,少話,卻深刻。那種沉靜中帶著堅定的眼神,讓人知道她會站在你身邊,不會退縮。
      “現在應該已經是個大美人了吧。”
      這句話輕輕飄出來,自來也嘴角有些揚起,但眼裡卻是霧氣瀰漫的懷念。
      自來也記得那一刻——自己跟小南走出破屋的門口,站在雨中,長門慢慢跟上,像是走進了某種命運。那一瞬他彷彿看見未來在那場雨中發芽。
      “至於長門嘛……”
      紅髮少年蒼白的笑顏浮現心頭,自來也的思緒便滑入另一段記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第兩百章 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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