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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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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歌一宿没睡。
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宿都在要睡却睡不着的迷离状态下,想必是自己真的很需要睡眠但精神状态却始终亢奋着,一回神发现已经是早上。
昨晚……
她盘腿坐在床上,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嘴唇。
昨晚那算是什么呢?
接、接接接接——
“啊!”她用被子蒙住头,可能比起羞涩,自己更愤怒的是自己奔三的大龄青年了居然还会因为被亲了一下嘴唇而险些原地爆炸。
给点儿力啊,自己。
沈天歌揉着脸颊,安慰着这明明也不是初吻了。
初吻给了谁呢,她叹了口气,回忆着好多好多年前还是个楞头小子的李思才。说起来那时候自己也心跳得厉害,兴许多半是新奇感吧,以及第一次被告白的欣喜感。
再这么折腾下去也不是回事,她要拿起一点骨气,毕竟推开这道卧室门,就要看到害自己沦落至如此窘境的“罪魁祸首”了。
“早。”她假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推开门,并看到了令她能继续震惊个一整天的场景。
张弦在看到自己推开门走出来的那一刻瞬间移动到餐桌前打着哈欠并往面包片上抹着巧克力酱的彭强斌和萧洋的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两个人的脖子,俯身,一左一右亲吻了一下两个人的嘴角。
“早上好。”他朝两个动作瞬间僵硬、身体瞬间石化的室友轻声问候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后又走到沈天歌身前,又吻了吻她的嘴角,“早啊,沈哥,这么晚不会迟到么。”
在沉默了差不多、差不多半分钟过后,仿佛整栋楼都在回荡着三个人地叫喊声。
“你们谁、你们谁都好,把这个,把这个这个□□的人给我给我给我赶出这个屋子。”趴在桌子上的萧洋已经不能很好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张弦,你是吃坏东西烧了脑子吗,还是工地太累了打算换出路了啊!”彭强斌冲过去摇晃着他好兄弟的肩膀。
沈天歌反而一句话没说,叫喊过后淡定地向后退了一步,猛地关上了门。
卧槽刚刚发生了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天歌用头抵着门,耗着最后一点脑细胞得到了一个看起来还像是结论的结论——刚刚那莫非就是张弦想要化解昨晚的尴尬的绝招?
那么也就是说他也觉得昨晚很尴尬吗!
那是该高兴还是该跪地上再哭一通!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知道短时间内该怎么继续正视他了,这个人有毒啊!居然为了化解尴尬而选择去做一件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吗!说到底中国没有这种亲吻着打招呼的习俗吧!没有吧!没有的!她只听说过在外国有这种习俗!
“有毒啊!你这个人!”沈天歌不假思索地喊了出来,喊着,用头砸着门。
然后瞬间,她就笑了,不知道整件事到底哪里戳到了她的笑点,她从低声笑,到放声大笑,到开门趴到客厅的沙发上笑得不可开支。
“笑屁哦!沈天歌!你再笑!”萧洋听着这停不下来的笑声后也不再继续趴桌子,反而冲到沈天歌那边怒戳她的肚子。“这个疯子可是你领回来的你要负责好不好!”
“干什么这么大反应啊不就是打个招呼,咱几个谁跟谁的,都同居那么久了,嗯?你说是不是,你说是不是,兄弟。”张弦看上去被彭强斌晃得有点儿晕,摇摇摆摆地搂着彭强斌的肩膀,喝醉了似的。
“哪个国家这么打招呼啊!”彭强斌按了按他的脑袋。
“英国?”张弦歪了歪头。
“人家是亲脸颊好吧!”萧洋扔过去一个抱枕。
“四舍五除二的就是嘴角了啊!”张弦哈哈哈地狡辩着。
“滚!我不信!”
“哈哈哈哈!”
“我的天哥你别笑了好不啦!”
最后早上也不知道是具体怎么消停下来的,笑着笑着大家就都跟着笑了,像是什么无解的传染病似的每个人都笑到腹肌酸疼才离开住处。萧洋最后问她到底为什么要笑,沈天歌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兴许就是这样荒诞的事情大概从工作以来就很少再有了吧。
但类似这样荒谬的事情,自打张弦来到这个地方开始,似乎隔三岔五地上演着。
“你家阿弦可真是个难以理喻的人,额,不是坏的方面啦。”萧洋在下楼的时候跟在自己身后,“你们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得不说萧洋是个敏锐的人,沈天歌摇了摇头,她现在不想对任何人说起昨晚的事,无论是她那个在电话那端哭起来的哥哥,还是为了安慰自己而象征性地吻了一下的张弦。
对,她早就想到这个答案了,那其实什么都不代表着,就像是之前很多次的拥抱一样,不过就是给自己的安慰。
还真是个轻浮的人呢。
沈天歌耸了耸肩,“没有啊,没有啦。再说,也不是我家阿弦嘛,是咱们家的大弦子!”
“我看你也是要疯!”
“哈哈哈!”
萧洋假模假样地装出生气的样子,离开的时候回过头看了看沈天歌的背影。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令萧洋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往日里消沉的时间多于胡闹的那个沈天歌,性格逐渐地颠倒了。
很久都没见过沈天歌消沉的样子了呢,就只是这样就好,萧洋心满意足地笑着。笑着笑着又觉得自己这样很神经质,晃了晃头朝车站走去,“我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哦。”她自言自语着。
萧洋一直知道,很多年前的事了,沈天歌对她说喜欢上一个人。她从来没见过沈天歌那么小女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给她看了一张照片,说“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那个网友的照片”。萧洋还记得那张照片来着,正太脸和动漫男主短发造型,白净又端正。
虽然不是萧洋的类型,但她承认那确实是一张看起来还可以的脸,再加上能说会道这个技能加成,她当时觉得估计这男生的人生中肯定不缺女朋友。
但萧洋还是没有忍住,她难得见到自己这个闺蜜对一个三次元中存在的人抱有如此程度的好感。
倒不是说沈天歌一直就没有异性人缘,要一定要谈论这个异性人缘的话沈天歌比萧洋还要更受欢迎一些,大咧咧的假小子性格,却规矩地留着长发,发育期也给力地突出了一下第二性向,个子又是小小的,似乎是那种男生看到就像搂紧怀里的类型。
在接连被男生告白之后,沈天歌依旧无动于衷,起初萧洋以为她仍然放不下初恋的李思才,直到沈天歌红着脸激动地给她看了张弦的那张照片。
萧洋没有忍住的是,在很多年前她就替沈天歌问过了,特意加了聊天室,特意私聊到断弦音矣,特意留言说:你知道吗,沈哥喜欢你。
萧洋一直知道,张弦在回避这个问题。
她猜当初他回避,是因为他有他自己的生活,兴许当时还有着女朋友。如今他这俨然是放弃了曾经的人生,却仍旧在回避的话,又是因为什么呢?
要是因为长相之类的客观因素的话,萧洋一定会痛揍、或指示彭强斌去痛揍张弦一顿的。
毕竟她觉得她的沈天歌超级可爱,小小的一只却充满能量,在自己消沉的时候总会逗自己笑出声来。
这么一想,要是张弦接受了沈天歌,从那一刻开始,沈天歌就不再是自己的沈天歌了。
啊,原来如此。
萧洋鼻子一酸,终于明白当初自己把彭强斌拎到沈天歌面前时,沈天歌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不过算了,她希望自己永远是沈天歌同性朋友当中排名第一的那一个。
萧洋坐上晚点的公交时望向窗外,正巧看到张弦朝车站走过来。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表,琢磨着这个时间他下来等车有什么意义呢。想着,车越开越远,她特意走到最后排朝窗外看,见跟自己所乘坐的公交擦肩而过的一辆黑色轿车停到公交站附近——
张弦坐上了那辆车。
萧洋没有看到车牌,不懂车型的她也不知道那是辆什么车,但她知道在这个省市里开这种正经八本的黑色轿车的人……似乎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总不会是自己看差了吧。萧洋坐回座位,心里嘀咕着,应该是看差了,最近自己的视力也越来越不如以前。上了年纪真是身体四处都开始罢工了,周末去配副眼镜吧,她想着,掏出手机给沈天歌发了条消息:我刚在车上看到窗外有个好像阿弦的人坐上一辆黑轿车诶,哈哈,是不是觉得你家阿弦做□□也很带感!
到医院时才看到消息的沈天歌迅速回了一条“是咱家的阿弦”然后收回手机,她总觉得今天很多事情要应付,工作上的事情是一方面,更重大的一方面是今天下午他们几个医生护士的要组团去参观工地。
这说出去怕被病人以为医生宁愿去搬砖都不想再看见他们病怏怏的脸,但走路风声被说闲话是一方面,她现在更想不明白的是他们要怎么走进工地。
她之前想去给他哥送饭的时候到他们工地去过一次,那好像还是三年前的事了,但三年前的工地入口处都有打卡才能进的闸门和看门的工人,更不要说现在了。
但当沈天歌非常严肃地向高芃禹问起这个现实问题时,高芃禹给了她一个更现实的答案:“你把你哥叫出来带咱进去不就得了。”
有、有道理哦。
“但是怎么可能会让这么多人进去闲逛啊!”尤其是想到昨晚她哥哭着说“完了”之后,沈天歌都不知道今天要用什么表情面对她哥。
“又不会打扰到他们,实在不行就让老白和小李子去当半天的劳动力。”
“小李子!”
“怎么样我觉得这个昵称挺好,我听前两天护士长这么叫来着。”
“护士长!?”沈天歌想象着护士长喊李思才“小李子”的画面,美好得让她不忍心正眼去看。“对哦,说起来护士长最近跟李大很热情诶。”
“哪是最近,好长一段时间了,护士长离婚之后就一直。”
“诶!有吗!”
“你这孩子怎么今天一惊一乍的,出啥子事情了吗。”
沈天歌摇了摇被高芃禹按住的头,“没有啊,我没有一惊一乍。”
“看我眉头一皱,就觉得这事情并不简单,”高芃禹松开她,笑了笑,“是不是今天下午要去看你家张弦挥汗劳动的样子觉得有点激动啊。”
这么说来,沈天歌还真没细想这件事,她愣了一下,“对哦,说不定会看到阿弦,诶说起来我们是不是最开始、最最开始是在讨论张弦有没有去工地干活这件事吧!”
高芃禹发现她这次就这么默认了“你家阿弦”这个称呼,突然坦然的话居然有点无趣,她翻了翻桌子上的病例册子,“这事儿你最不该忘了,是啊,最最开始确实。诶,你今天又留意了吗,他今天去上班了吗?”
沈天歌不是很像现在回忆起早上的事,于是别过头,“没留意,昨天睡得太晚,早上还不清醒。”
正聊着,护士铃响起,沈天歌抬头看着几号床的时候正好看到走廊那一端开始巡视病房的李思才。护士长也跟他一起,依旧是有说有笑的。
她摸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沈天歌走到病房轻声问着按铃的病人有什么需要。在给病人换输液瓶的时候,李思才他们正好走进这间病房,沈天歌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听李思才在病房里和其他的病人聊着天。
话题无非就是,“好点了没?”“好多了啊!”“就快好了!”“继续坚持。”
病人那边说得也无非就是,“大夫我总觉得我这儿还是难受……”“大夫你看我这儿是不是正常愈合啊?”“大夫你说我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大夫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但沈天歌很喜欢听李思才鼓励病人时候的声音,感觉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不冷漠不平淡,好像内心藏着个正在燃烧着的人格。
那个热情的人格兴许就只是贡献给他的事业的吧。
“我们小李子越来越像个顶梁柱了。”走出病房时护士长这么说着,还用力地拍了拍李思才的腰。
这一幕被高芃禹和沈天歌看个正着。
“可以啊你,小伙子,几日不见都被护士长勾搭上了。”以至于下班时高芃禹都没忘记那一出,她一边调侃着一边学着护士长的动作朝李思才腰间拍过去。
怎知道被李思才闪了过去,“下班别闹啊。”
“难道上班就可以闹了吗。”沈天歌没怎么走脑子就顺势吐槽。
“小天!接得漂亮!”高芃禹鼓了鼓掌,“是啊,上班护士长都能跟你闹。”
李思才一脸不耐烦地咋舌,“我能怎么办,这医院就是护士长他们家的。”
“卧槽!”惊叹同时来自两个人。
“卧槽,你们不知道吗?”李思才也震惊了一下。
“卧槽!我们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思才倒吸了口凉气,“卧槽,你们行行好,千万别说是我说出去的。”
“不说不说,这说出去是为了什么,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毕竟沈天歌都没从她妈那里听说。
李思才叹了口气,“护士长跟我说的,说她爷爷又想把医院卖给谁什么的。”
“卧槽!”
“你们能不能别卧槽了!”李思才有点崩溃地看着那两个人。
“是啊你们在卧槽什么请算上我一个!”刚刚赶到的孟筱蹦着跳进了他们三个人的小圈子里。
“卧槽你们怎么那么早。”后面老白也匆忙跑过来。
“卧槽都跟你说别再卧槽了!”李思才炸了一样地朝老白那边喊。
喊得老白是一脸懵逼,“怎么着哥们儿,最近我是不是就是被选中的那个躺枪角色。”
“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其他的事情我们回头再说,别忘了我们今天的主题。”高芃禹带头引走了话题。
“我们的主题?我们还有主题……”李思才满脸疑惑。
“工地实习?”老白抱着胸。
“工地考察?”沈天歌歪着头。
“去看工地中鲜活鲜活的美男!”正要跳起来的孟筱被高芃禹一掌拍下,前者揉着头,后者干咳了两声:“名义上要以去探望忙于工作的沈天歌的哥哥,好了赶紧走吧,说近也不近了。李思才你快去取车。”
据说是这个城市的干部得罪了中央的人,导致错过了原本能够走向繁荣的路。
沈天歌看着车外的外景,从镇到城,看上去也无非是从平房过度成老楼房,她从网上认识到的中国和她亲眼所见的实在大相径庭。
她偶尔去上海时,经常会站在外滩江边扒着栏杆望向对岸。
和她一起去的萧洋就靠在自己身旁,重复说着:“要是我们在那边有一套房,唉,想想都会幸福死了吧。”
沈天歌看着车里沉默着的几个人,她认识他们很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喜欢凑在一起互相扯淡,契机好像是某次深夜的一场车祸,正好同时在医院的四个人——那时候孟筱还没有入职——在忙前忙后对付过去那个不眠之夜后踩着黎明的微光到河边喝啤酒到神志不清。
但沈天歌觉得他们那天谁都没有醉,那些歇斯底里地咒骂和呐喊不过单纯是由心而发的对现实的宣泄罢了,余音缠在空气里,于沉默中延续着。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她想起当初老白摔着酒瓶子哭喊着的这句话,然后看着他躺在地上揪着草又捶着地,旁边的高芃禹那时安慰似的拍着他的肩膀,谁都没笑,谁也没哭,谁都没有其他任何复杂的情绪。
这鬼地方啊,就连在马路边上随便停车都不会有罚款的。五个人下了车,看着马路对面被临时的墙围上的工地。
“这阵势,看起来要建个很不错的楼啊?”李思才这才知道沈天歌的大哥负责的项目看起来非常体面。
“墙上贴着未来蓝图呢,高层嘿。”老白笑了笑,“见鬼了,这破地儿也会有高层。”
“我们是活在二十一世纪吧,建高层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沈天歌记得她大哥负责的项目里,之前也有一个很高的楼。
“会不会是个商城啊,这边都没有像样的综合商城诶。”孟筱踮着脚尖。
高芃禹冷笑了一声,“那么洋气的东西这边建不起来,行了,天哥,你打头阵。”说着食指中指并拢朝前一甩,做出一个向前冲的手势。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沈天歌拿出手机,左思右想地还是作罢:“我们去入口那边问问,先去问问,我怕我哥他现在在忙。”
看门的工人在看到五个人畏畏缩缩靠近的时候一时间都没猜到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正中间的沈天歌干咳了一下特意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能进去吗?”
“你们是干啥的啊?”
“我们是今天来报到的农民工。”老白一本正经地回着。
“哈哈哈别闹!”沈天歌顺势踩了他一脚,“不是,您别听他的,他来搞笑的。”
“我倒是觉得我们都挺搞笑的。”
“李思才你难道忘了是谁最开始提意要来参观的了吗?”
“芃姐芃姐我看到里面有好多型男!”
工人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你们到底干啥来的?”
“嗯,那个,”沈天歌抓了抓头发,做了最后尝试,“我们是来找一个叫沈天昊的经理的,他忙不忙啊?”
“沈天昊?是负责啥子的经理啊,我们这儿经理多着呢。”工人不耐烦地回着。
“负责北面的沈经理,现在估摸着正在运材那边清点材料数量吧。”
这声音从后方传来,沈天歌一怔,震惊地扭过头。“阿弦?”
张弦就在他们旁边,双手拎着两大袋子的可乐。“怎么,来看望你哥啊?”说着又看了看他们这一行五人的架势,“来……来集体参观你哥啊。”
那四个人在看到他的时候心里虽想的是不同的事情,但相同的点还是存在的,比如说……这人为什么买了这么多可乐!
“不、嗯,不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我们是来参观的,但不是参观我哥的好嘛!倒是你,你这是去干什么了!”
“买饮料啊,这还不够明显吗。”
“你不是在搬砖吗,怎么又变成跑腿了!”
张弦抬起肩膀抹了一下从鬓角滑下来的汗,“乐于服务,自发的事情怎么能叫跑腿呢。诶你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帮我把小门打开。”话说中途,他就朝向那个看门的工人喊了句。
刚刚还不停翻着白眼的工人突然满脸堆着笑,“哎哟哎哟,看我这死脑瓜,来来,我给你拎着吧。”
张弦也没拒绝,两袋子都递了过去,然后撇了撇头朝那看门的示意后方那五个人,“让他们也进来,我带他们去找沈天昊。”
“那行那行,可别出事了啊,那边那边,那边那小屋里应该还有安全帽。”
张弦撑着小门,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去,“没事,这哪儿都还没搭起来呢又能掉下来什么啊,你别管了,先把饮料拎小屋里去。”
“不发啊?”
“先不发,小屋里有冰柜,先冰镇一下。”等五个人都走进工地,张弦合上小门,转身拾起凳子上的对讲机,按着传呼键:“小曹,叫个人来东门这边。”
传呼机刺啦刺啦的声音过后传来一声“收到”,张弦放下对讲机之后那个看门的紧接着问:“那我先把东西放冰柜里了啊。”
“去吧。”
看到张弦点头,那看门的才吭哧吭哧地朝小屋那边跑去。
那人刚跑走就有一个人又跑了过来:“张哥,刚曹哥让我来东门。”
“你从哪儿过来的。”
“仓库那儿,就那儿。”说着还不忘扭身指个方向。
“沈天昊在那儿吗?”
“在啊,还在敲计算器呢。”
“行吧,你在这儿看会儿门,一会儿就有人来替你了,”张弦抬头环顾了一下,“过半个小时的去小屋的冰柜里把里面饮料都拿出来分了,我买了不少,你看着让他们一人就拿一瓶。”
“好嘞!”
张弦看着对方搓手傻笑的样子,突然也笑了,“你两瓶吧,别告别人啊。”
“嘿嘿,不说不说,这哪儿能说呢,嘿嘿,谢谢张哥哈。”
“谢什么,我不收道谢,工资发下来请我吃饭。”
“嘿嘿,请请,肯定请肯定请。”
张弦没再跟他多说什么,带头朝刚刚那人指的方向走着,走了两步后可能是发现他们好像没人跟上,就转身摊开手,“不去找你们沈哥的大哥了吗?”
五个人木讷地点点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孟筱首先憋不住心里怒放地感慨,趴在沈天歌而耳边:“我天天哥,你家弦哥感觉好有范儿,跟你平时描述地完全不一样的好么。”
沈天歌咽了口空气,谁说不是啊卧槽,这人是谁啊,说话的语气都跟平时不一样,她半张着嘴,有些呆滞地点点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工地是他在管着呢,”高芃禹听到孟筱的嘀咕声后,也慢下步子跟那俩人讨论着,“诶,不会还真的是他在管吧。”
“不可能吧。”沈天歌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但说完之后又犹豫了一下。
如果张弦是管理工程的人的话,那好像也可以解释最近仿佛没有去过工地一样的现象。
“诶诶,”再稍微走在后面一点的两个男的自然也是少不了讨论,老白碰了碰李思才肩膀,“你这个情敌看起来有点儿厉害啊。”
“是吗。”李思才想起第一次见到张弦的时候,虽然跟现在的穿着打扮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但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气质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嘿,终于承认是情敌了啊。”
“我就是懒得搭理你。”
“别啊,你可别忘了是谁天天在后面挺你,你放心,哥们儿我不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
李思才吓得倒退三步,“见色忘义?”
“嘘嘘嘘!我不开玩笑的吗你干什么啊!”这一声吼气得老白向后捞回来李思才的时候又顺便掐了一把他的脖子,“不过我是真越来越好奇了,你看那人,你仔细看,笔直的腰板,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真不是我说,那是我一直梦想中的体型。”
“真没想到你居然是那边的人。”
“哪边?”
“gay。”
“你才特么gay呢,我是说我也想自己是那种体型行不行!”
“行行行,行。”李思才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所以呢,你好奇什么?你搬砖没准也这身材。”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最近就跟吃多了枪药似的,非跟我杠个什么呢,你不好奇吗,他原本来这儿搬砖的,这才刚多久,就跟这些农民工都混熟了,搁你你行吗?”
李思才看着远处那个背影,“也许就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
“我这么跟你说吧,他能在工地里跟一群天南海北的农民工混熟,在别的地方自然也能很快融进去,你信不信,再过几天他就在咱们这个圈子里熟络了。”
“那又怎么样。”
“那就意味着,他以前也是这样,”老白钩住他的脖子,压低了声音,“这样的人,我告诉你,这样的人我以前在北京的时候见多了,都是那种非常厉害的角色。我跟你赌,这人很有来头。”
李思才笑了笑,“赌?”
“嗯,赌不赌?”
“我不赌,”李思才看到张弦回过身正和沈天歌他们说笑,“这有什么好赌的。”
从心底泛起来的愤怒感夹杂着些许无力,他长叹了口气,“赌不赌的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