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我与你相遇》郁云华

104、Chapter 104

　　云雀能察觉到凛突然而来的难过，却不明缘由，还没来得及问，只听到她又说：“我到了。”她若无其事地对他扬起笑容，“晚安~”

　　临近傍晚云雀才明白，凛之所以没在道别时和他说明天见或者学校见，是因为她在向他提问的时候就打算好了会消失，所以刻意回避了关于之后“再见”的内容。凛不见了，从早上就没在学校出现，联系不上她的纱希和埃尔西唯一能想到的询问对象就只有云雀了，可是云雀她们不敢接触，只能辗转找到了草壁告知了这个情况。

　　她可以用自己的命保护他，却吝啬得连一句交代都不愿意留给他，悄没声地就已经预谋好了从他眼前消失！——坐在办公室里听草壁转述来自凛的两位友人对和凛失去了联络的担忧，瞬间明了了几个小时前她话里的某些预示的云雀持续着他的低气压状态。

　　草壁虽然顶着压力把话说完，可是天知道他期间好几次想落跑，而在他好不容易把情况和云雀汇报之后，感受到的某种风雨欲来的气场更是让他欲哭无泪，然后他却突然听到云雀语调平常的一句：“京极本家在哪里？”

　　“啊？”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狂风暴雨的草壁一时失去了反应能力，在云雀冷冷眼光扫过来时，求生欲光速觉醒，迅速组织了语言，可同时又觉得这个答案可能拯救不了自己的生命，“京极一族身份特殊，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云雀早已从最开始没来由的怒火中平复，也明白草壁说的是大实话，普通人确实找不到，不过他已经想到几个能探寻出京极所在的方式了，“让名取去问她那个堂哥，再去查一下草摩这个家族。”还有他手上的护身符，这个等同于京极凛的护身符一定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为他指明方向。

　　如果她消失了，他会怎么样？呵，他不会怎么样，因为他不允许她消失，是她自己说会留在这里的，既然她说了，就必须做到，他会把她带回来，让她实践承诺，让她不准离开！

　　而凛这边，完全不知道魄力和行动力兼具的云雀在做什么打算，也还不敢花时间去想。和云雀道别后她就根本没睡，随便收拢了一下东西就赶了最早一班车回到本家，被刚舅舅从门口捡回家后，在被投喂点心的同时接受了两个舅舅一个亲哥前前后后持续了约莫十分钟的目光扫射洗礼。三个男人集体无视了凛关于自己大意让他们承担禁制反噬的话头，在达成共识确认她的确活蹦乱跳看不出其它任何不良反应后，再由她的亲哥出马把她拎去了议事厅。

　　既然凛被带去了现场，这次的议题自然是围绕她的问题。虽然禁制法阵是被外力破坏，可凛当初在接受禁制法阵束缚的同时也是承诺了不会为京极家带来影响，也不会让灵力为外人或外物获取以免导致某些不良后果的。可这次禁制法阵被破坏，她的灵力被夺取，还让法阵看守之一的真奈与族中灵力强大而颇受重视的陆承担了反噬，可以说每项承诺都响了警报，一众长老中有几位认为凛把自己和其他族人一起置于危险中，应该取消她要求的离家在外的资格并且接受族中惩罚。对这些，凛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京极一族一直就有这样的破规矩。

　　然而当真的从议事厅出来，从睁眼到现在整段行程无缝衔接的凛只觉得自己白酝酿了一场或许会被惩罚或许回不去并盛的忧郁，因为他们的族长大人、她亲哥悠人实在彪悍，竟然凭一己之力扛住了所有有对她施以惩处的想法的长老们施加的压力，还把他们怼了个遍。

　　族长这个身份虽说在京极家也算有名有实，但终究还有一串有资格兼有实力的长老一起掌权，并非族长一人独大。可悠人就是冷着脸硬生生让这次议事成了他的一言堂，尤其那句“京极叛逆惹的事，凭什么让凛背锅，只因为他背叛了他的血脉就能肆无忌惮的话，不如我也带着凛背叛看看？”简直扎心得可以，堵得几个长老没话回。于是“商谈”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凛只需要等到她的禁制法阵修复就可以继续离开京极家了……就跟做梦一样＝。＝

　　总而言之，作为议题中心却只能沦为全程旁观的背景板的凛对她哥的崇拜直接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内心深处第一次油然而生一种她哥当族长简直不能更适合的自豪感。

　　“我饿了！”没了任何后顾之忧的凛看了眼逐渐昏暗的天色，理直气壮地开口，除了出门前随便扒拉了两口，再加上回来后两块点心，她一整天就没吃过其它东西了。

　　悠人斜了她一眼，知道她一路赶回来肯定把两顿饭都耽误了，那几块点心确实填不满她的胃，虽然要问的细节不少，可也不差这点时间。

　　惯性撒娇之后，凛还是提起了她更记挂的事情：“我想先去看看真奈姐姐。”

　　“真奈没事。”悠人知道她想去道歉，其实真奈也知道小妹妹心里过意不去，早就留了话，“真奈说过了，这本来就是她的职责，你不用觉得抱歉。她还说，如果你回来了，她只欢迎你去找她喝茶聊天吃点心，其它免谈。”

　　亲人的包容并没有减轻凛的愧疚：“没有谁的职责是必须为了别人付出的，你也好，真奈姐姐也好，舅舅们也好，没有谁必须要为我承担禁制反噬，你们都只是为了保护我，我才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去……”

　　悠人用力敲了下凛的额头，成功截断了她的话：“那就保护好你自己，别再让我们自告奋勇排着队给你承担禁制。只是愧疚却一次又一次没法保护自己的话，才是真的在浪费我们的努力。”

　　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悠人说的对，与其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愧疚，不如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抵御一切危机。昨天的情况也是一样，她明明知道京极悟在算计什么，就应该直接拒绝雪乃并且和她保持距离，哪怕提前和家里知会一声京极悟或许又有什么计划也好。她既然没有十足十的把握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那就根本不该给他们可乘之机，偏偏她自以为能处理好自以为他们做不到什么，这才会大意中招，还牵连了家里人。走出京极是她自己的选择，可如果她做不到真正的自保，那么每次的歉意都只是浮于表面的空话，又能有什么意义？

　　悠人看凛不再言语，也没进一步加强教育的打算，看着庭院里开出的花说起了另一件事：“慊人要把草摩紫吴和草摩楝赶出草摩家。”

　　凛一时脑子没转过来，等再走过两条回廊才反应过来悠人说了什么，当即愣在了原地：“怎么会？发生了什么？”

　　那十三个动物附身的草摩族人，凛都见过，除却养在慊人身边的由希见得多了那么几次，她和其他人之间并没有多少交集。可她对只有寥寥数次见面机会的紫吴的印象是真的非常深刻，和其他人的好奇还有对大家同样的命缘带有迷茫或者厌倦不同，紫吴对她的敌视与防备让她不明所以，而他看向慊人时的热切又让旁观的凛感到毛骨悚然。她明明不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但是紫吴对待她和慊人时天差地别的态度实在太过明显，连她都能察觉到。而慊人，在草摩晶初初逝去的那几年对紫吴也十分依恋，直到她把由希养在身边后，才好像和紫吴之间渐渐有些生疏。可即使有些生疏，凛也想象不到慊人会有一天决定把紫吴赶出草摩家，还是和那个女人相提并论一起赶出去。

　　悠人在她身侧停下脚步：“消息是你到家前刚传来的。慊人昨天来了一趟，说你出了事，毕竟这一次京极悟是直接想要你的命，你的小命都受到威胁了，命缘牵系的慊人能感觉到也不奇怪。慊人走的时候我给了她一个护身符，虽然我跟她说是让她可以有个好梦，不过我想你大概也一直就没能发现吧……”顿了顿，他冷着声调补完了话，“慊人身上，被下了恶咒。”

　　“不可能！我明明……”凛想说她明明一直就在慊人身边，不可能察觉不到，可这话又很快梗在了喉咙里，事实上她根本没有那样多的陪伴在慊人身边，只觉得懊恼又不甘，“就算这样，我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啊？”根本不用问是谁做的，但她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悠人并没有给出答案，事到如今追究这些没有意义：“那个恶咒并不危及生命，但对慊人来说是持续不断的折磨，它让她失眠多梦、心情低落，更没法克制那些负面情绪，长此以往她会出现幻觉，然后不知不觉死在这些幻觉里。它带来的所有影响都在摧残她的身心，可在旁人看来就只是她本身性格恶劣，所以和谁都没法好好相处，更因为这个原因闹脾气让身体变得越来越差。”

　　凛恨恨地捏紧了拳头：“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