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 1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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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带横亘在路易帝国和墨脱尔王国之间，主要分布于路易帝国西北边境和墨脱尔王国非常狭长的东部边境内，在该地区东部以外的三个方位，主要是西、北两部，零星散布着众小国。玛西亚领导的巡逻队伍巡逻的荒漠带的东面，正对着路易帝国的西边境线，再过些的南面就是一众小国的边境线了。玛西亚先前诸事纷杂，愁绪难堪，依稀有自己遗忘了什么的感觉，直至返航面向国土西面，才恍然大悟：唐宁在这附近。
玛西亚跟唐宁有过协定：唐宁接受她对他的一切安排，她给他一条安全的青云路，条件是欧吉拉毕业后唐宁为她做事。唐宁接受了她的安排，军演结束后不久就拿着她搞来的信函到相关地方部门报到了。她给他安排的地点就是西边境线上的一个军事防护补给站点。那是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据说完全可以用“鸟不拉屎”来形容——
玛西亚能想到这么一个地方完全得益于以前在皇宫学习的军事地理知识：
在玛西亚还是个小小少女的时期，皇帝指着庞大的帝国星图对小小玛西亚说：“这些，是玛西亚将要掌控的地方——”
“这么大吗？”她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皇帝骄傲地颔首：“是，所以玛西亚要更努力。”
为了了解她要努力的地方，玛西亚有近半年的时间在学习地理知识，而这个小小的补给站，因为某种珍贵的宝石幸运地得以被玛西亚铭记：
该补给站点所处的小星球，有一条丰富的黄金眼矿脉，是皇帝的私产，皇帝当时对玛西亚说：以后给玛西亚娶媳妇用。
彼时身体健康、对生活和未来充满期盼和希望的玛西亚脸红了。
皇帝逗她：“玛西亚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
玛西亚虽然羞涩，还是很认真地想了很久：“我想娶一个聪明的媳妇。”
“为什么不娶一个又聪明又好看的呢？大家都喜欢好看的，你看你母亲，也喜欢长得好看的绅士和淑女。”
小小年纪的她一本正经：“我觉得还是心灵相通更重要。”
......
......
实质上，她跟欧吉拉小姐心灵并不相通，不但不通，常常还是阻塞的。不过玛西亚认为不能怪自己，相信任何人都跟欧吉拉小姐这种奇葩的脑袋通不了。
但玛西亚还是很喜欢欧吉拉小姐——由此证明皇帝说的话在情在理：大家都喜欢好看的。
好看甚至比心灵相通更重要。
......
......
所以玛西亚想唐宁的去向时，就想到了这里：如果她像医生预估的那样活不过二十二岁，那么朱利安势必会成为下一位顺位继承人，欧吉拉才一年级，毕业还需要七年时间。七年时间，即便朱利安还没有掌握到足够的能撑起皇储威严的权势，要弄死唐宁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别以为时间足够漫长就能够让朱利安遗忘、放弃，不，他不会。只要他想起，他能够，他必然就会作出报复的举措。所以要把唐宁安排到即便朱利安掌握了权势也伸不到手的地方。皇帝答应过她，只要欧吉拉还在军队服务，只要她表现得足够优秀，她就会得到她应得到的一切，没于任何人能抢走属于她的功劳，按她的能耐，她很快就会青云直上。唐宁只有抱紧她的大腿才是最安全的，也会得到他想要的权势——
欧吉拉对她并没有野心上的企图，但玛西亚还是心甘情愿为她奉献，不知道她知道了会不会感动——估计不会，因为她就是那种对自己信心得不行，我要什么就能够得到达成的人，她如果想要权力，她就会得到，不需要什么人给她铺垫......对于奉献的人来说也许冷血无情，但玛西亚就是喜欢她这种冷血无情，玛西亚常常怀疑，自己喜欢她，也许是因为她也是足够冷血无情......不是说，人总是被同类吸引的吗？
......
......
想起欧吉拉，玛西亚心里生出些温柔的钝痛，人生的可遇不可求和可求不可留，也不知道哪个更悲哀些，所有相思，没能实现，不过是付之一笑、满目沧桑罢了。
到底是意难平。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玛西亚看着窗舷外黑暗的太空，思绪飞到了帝国军事学院，她说她养了两院子的花，不知道她养花的样子是怎么样的，她的那些属下看她站在花丛是不是像看仙女的表情，真羡慕，她都没有看过。
都说人老了就爱回忆，玛西亚年纪倒是不大，但也越来越更多地爱忆起从前了，除了欧吉拉，她当然也想念其他人：相处多年的几位首席，她的两位啰嗦的委员长，忠心木讷的阿道夫，利索的爱莎，熊壮的阿尔弗雷德，她甚至想起了贝拉......从前的一些不愉快，在回忆里也变得美好。且她跟老年人也有一个共同点：命不久矣。
她独处安静时间太久，所以门外的保镖敲门确认她安全：“殿下？”
玛西亚苦笑了一下，温和无奈地回应：“我没事。”从帝都离开的时候，她身边除了医疗队，还跟了一众保镖，是皇帝亲自从皇宫卫队挑选的高手，各种意义上的。医疗队也会跟随她出航执行任务，但这些保镖却是她走哪跟哪，房间也有人守着，就连她上厕所待久了保镖也会敲门确认她没有晕厥——因为来西北国境途中晕厥过两次，所以玛西亚没有拒绝这种“保护”，只能抗议，让他们跟自己保持一段距离给自己私人空间，玛西亚想过：要是她如厕的时候晕倒，那她不如原地去世，她可不要这么丢脸——
思绪被打断，玛西亚回到了最初的思路：也不知道唐宁在这里适应得如何，据说那里环境艰苦，不过因为艰苦，听说工资还不错......然后她又想到了欧吉拉：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要是欧吉拉一定很乐意来：因为远离人烟，安静；没有监管，学校和部队那一套在那里不起作用，只要你愿意放弃自己就成，这对欧吉拉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反正她睡觉也比别人厉害......
玛西亚想起欧吉拉就一发不可收拾。有时候玛西亚都觉得惊讶：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竟然可以强烈过对死亡的恐惧——玛西亚深思过这个问题：到底是她用思念来掩盖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她真如此强烈相思？
不过这种事情总是没答案的。玛西亚也不需要答案。不管是那种，她都很想她。这是事实。
然后，他们的舰队就遇上了风暴：太空的风暴是非常可怕的，它们不知道来处，却拥有摧枯拉朽的力量，五十万吨的小型军舰在风暴中犹如两人座的皮筏于汪洋大海，它颠簸起伏翻滚折腾，人置身其中，就好像搭乘十万次方加强的过山车，玛西亚和冲进来的俩保镖像被肆意玩弄的破布娃娃，被从这边甩到另一边，又再度被甩回去，过程中玛西亚撞到头部了，鲜血直流，俩保镖一再试图接近救援她，但无济于事——
这过程，舰体受损、系统受损、失灵的警报不断响起，然后仿佛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世纪，这种可怕的颠簸有了和缓，这时候，船体的受损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四，系统在风暴磁力的影响下也半数失灵，玛西亚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注意到一个保镖在接触到她视线的瞬间眼球激烈地闪动然后避开了视线，玛西亚意识到自己的竖瞳可能暴露出来了，但这不是计较的时候，玛西亚命令各部准备进入救生舱，在下一个平稳期时候发射——在太空中遇上风暴，就算是千万吨位的舰体也未必能支撑得住，他们这种小型军舰很快就会被肢解，进入太空舱也许同样会被再度席卷的风暴撕裂暴毙，但也许幸运地被卷刮到哪个星球、国家、地区获救，但是继续留在军舰上就必死无疑。同样是死，总要博一线生机，万一呢！
但是他们的存放太空舱的尾仓在刚才的风暴来袭时，被不明物体击中、击穿——太空飘浮着很多垃圾。这些垃圾除了污染太空环境，对船只航行也无多大影响，便是些略大些的成形小星球也能一记暗光重力炮解决，但，在风暴中夹裹的威力中，这些垃圾，便是小块的石头，也能成为致命的武器，他们的救生舱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这意味着，有过半人，连微弱的求生机会也没有......玛西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但此时她脑子格外地清醒冷静，她知道她必须作出决定，哪怕这个决定残酷，她开始念一串名字，这些人都是家中独子或是他们这群人中年纪最小的，玛西亚命令他们立刻停止手上工作进入太空舱等待机会发射，“祝大家好运。另外，诸君，我很抱歉。”
“殿下，你呢？”
玛西亚笑了笑：“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病得很严重，已经没什么救治的可能了。我就不跟你们抢这线机会了。请执行我的命令，格里上士。”
保镖中的一位，格里上士，在玛西亚的上救生舱的名单上。
下达命令完毕，玛西亚不再理会两个保镖，她走到窗前，安静地看着外面黑乎乎的太空，感慨人在自然力量面前的渺小，玛西亚想过很多种自己的死法：或者在战场上英勇牺牲，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猝死，或者在床上或是手术台上永远地闭上眼睛，但她没想到是这种死法——但她并不畏惧，就好像等待多年、让她寝食不安、辗转反侧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下，她甚至生出些不合时宜的豪情来，就是担忧人在风暴中被撕裂成碎片，那么欧吉拉送她的大概要好几十年才结的果籽礼物就要跟她分离了......
怎么可以，那是她最后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玛西亚掏出胸口的项链，放在唇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打开那颗半球体，将里面的果籽取出吞咽进了身体......
如意果，那小混蛋随意扯的名字......真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玛西亚脑海里回响起一段国人都熟悉的旋律，那是几百年前，一位著名的作曲家为歌颂英雄而创造的战地情歌，至今为人耳熟能详：
那梨花一样美丽的姑娘，她是我的心上人
她的脸皮像明媚的春光，照的人心敞亮
啊，我美丽的姑娘，我的爱情永远属于你
可是，再见了，我美丽的姑娘
我很快就要踏上战场
此去生死难料，可是我无意怯弱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我祝福你也愿得到你的祝福
......
......
然后就被保镖砍晕放进了太空舱。
......
......
毕业军演结束后，唐宁就按照玛西亚的安排到相关单位报到，他想过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但也没料到会坏成这个样子：光是从珍珠星出发到达相关单位所在的军事星就花去了他将近一个月时间——没有顺风船可搭，他走的普通民航，光是各种转航道转星球就能绕死一个普通人。到达相关单位所在的军事星球后，交接的领导非常惊诧：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会来这种完全可以用“鸟不拉屎”的地方实习。唐宁心跳如擂鼓，面热却神色波澜不兴，淡淡地表示到哪里都是为国家服务——内心简直要佩服自己的厚脸皮。然而一想到欧吉拉同学，他心里又很快地冷静下来，这人啊，怕比较，但有些东西，还是可以比一下的，譬如，脸皮。
又，因为唐宁的命令下达得比较特别，他不是普通的地方、部门的实习命令，是□□直接下达的——玛西亚也不想搞得这么高调，但，她低调不起来：她想搞地方的实习命令信函，比搞□□的还要困难，所以......所以跟唐宁交接的小领导坚决认为唐宁是来体验基层的“有大门路”的人，对唐宁非常客气，搞得唐宁以为自己去的地方“也许还可以”，然后......他在该基地住了三天，终于等到运送补给的顺丰船到他实习的地方......
此后的小半年时间里，除了运送生活补给的船只上的人，唐宁连只陌生的鸟都没见过。
唐宁：......我日。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玛西亚绝壁的打击报复。
唐宁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岛，因为有丰富的未被开采的珍贵矿石资源外加处于狭长西边境线上的战略位置，因此设置了一个防护站点，站点有一个班的战士，唐宁就是他们的班长——
在这里生活很轻松，不像在军校，一举一动都受到监控，你甚至可以被子不叠地懒洋洋睡到日上三竿——只要你愿意放弃自己。但要在这么一个没人监控的环境下严于律己，实在是太难了。第一个月的时候，唐宁觉得修心养性，第二个月唐宁觉得有点寂寞，他想念都市的聒噪烦嚣，第三个月，唐宁快要发疯了......
你知道见到补给船只员工像见到亲人的那种感觉吗，拉着人家手就为了多嗑唠几句，知道一点外面的情况。夜深人静的时候，唐宁好几次忍不住扇自己嘴巴，人为什么不可以有“如果”，人为什么不可以重来，人为什么要犯傻？
唐宁想跟玛西亚说：老子特么的不干了。老子想回家。
唐宁想哭。
别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老子特么的就想弹，弹个天男散花。
第五个月的是，唐宁连岛上有几个蚂蚁窝都一清二楚了。
唐宁已经佛系了。然后某天当西部一年到头都阴冷的阳光照在他眼底，唐宁忽然清醒了，这半年的浑噩就好像做梦，他问自己：我在做什么？我这是在等死吗？再这样下去，我会废掉的。要是我废掉了，就算我能从这里走出去，玛西亚还会重用我吗？我来这里难道是白受苦的吗？我特么的还要当这个帝国的权臣......
于是这个驻地的战士，就忽然看到他们的班长发奋了，一天天的把他们折腾得像条死虫......
因为与世隔绝，唐宁消息严重滞后，虽然处于边境线，但他并不知道两国联合剿匪的事情，所以，某一天，当他在训练的森林边缘看到装着玛西亚的太空舱的震撼可想而知——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第 1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