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君册》尤田吃米

40、第四十章

　　章越大概地看了一下元号的伤势，发现只是感染了伤感，才松了一口气。

　　“萧公子，宫里有旨，请萧公子立刻回宫，门口已经备好马车了。”萧君墨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章越怀中的元号。

　　“萧公子放心，元公子无碍，只是得了风寒。我会亲自将元公子送回烟青阁的。”经过几天的接触，萧君墨发现章越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危害，反而对他们很是友善，几乎是有求必应。

　　萧君墨道过谢后，便走出了牢房，发现门口处已经点燃了几个火盆，才会让地牢不像之前那么阴暗潮湿。

　　出了大牢，果然看见了一处马车。车上的车夫不是别人，正是尘风。

　　萧君墨着急地飞奔过去，激动地问道

　　“应连城人呢？我父亲现在怎么样了？”尘风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回应到

　　“萧公子，大王有旨，让您即刻入宫。”萧君墨有些狐疑，继续问道

　　“应连城人呢？”

　　“世子殿下一切安好，萧公子您回了宫，自然一切都明了了。”萧君墨将信将疑地上了马车，尘风扬着马车朝宫门飞扬而去。

　　阴暗的阁楼之内。

　　“您这一次太冒险了。”

　　“无妨，虽然事情进展的不是很顺利，但是结果与本君预计的没有偏差。”

　　“君上放心，接下来的事情，我会交代妥当。”

　　萧君墨回到了宫内，本打算立刻去见母亲的，却被王上身边的禁军统领带到了大殿之上。

　　“萧君墨见过王上。”应天点点头，缓缓开口道“你护世子有功，让世子顺利解开了身上的剧毒。本王准你可与世子一同稷下学宫，伴读左右。”

　　此时的萧君墨已经是摸不着头脑了，为何只字未提父亲一事？心底疑惑得很，最后还是谢了恩，离开了大殿。

　　回到了园子里，此时的萧母已经憔悴得不成人形。一个人落寞地坐在凉亭内，直到听见墨儿的呼唤声，萧母本呆滞的脸庞才有了声色。

　　萧母寻着声音飞奔过去，宽松的外衣衬着她愈发的消瘦。

　　“墨儿，真的是你吗？”

　　“母亲，儿子回来了。”萧母难以置信地摸着儿子的脸庞，一瞬间梨花带雨，喃喃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母亲，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吧。”说着，萧君墨掺着母亲回到了屋内。

　　“阿墨……母亲有些事……”萧君墨有些躲闪着，开口说道

　　“母亲，孩儿刚回来，我先沐浴去了。”

　　萧母开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平安的回来，一时间忘乎所以了“好，你先去沐浴。母亲给你做些你爱吃的。”萧君墨点点头，看着母亲离开的身影，心里有太多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萧君墨换了一身素色的长裳，许是饿得太久，或是太想念自己的母亲，此刻的萧君墨在饭桌上没有半点形象。

　　萧母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笑着倒了杯茶水送到萧君墨的面前

　　“吃慢点，没人与你抢。”萧君墨喝下了茶水，随即开口问道“母亲，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知道？”

　　萧母摇了摇头“自从你和世子离开之后，我便被文王后禁足了。宫里的事情，我都不清楚。偶尔那燕妃过来，跟我讲与你的事情，我这才知道你们出事了。”

　　说完，萧母又红了眼眶。近日来，她不少流泪，她知道，众般难受，她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那父亲的事……”

　　“还想着你那叛变的父亲呢？好不容易才脱得身，怎么就那么想救你父亲……就不知道你那个叛徒父亲还有没有命活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燕妃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今天的她心情格外的美好。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萧君墨放下手中的碗筷，便要送客。

　　“哟，还有心情吃着呢？饭菜还挺丰盛……不过也是，毕竟这是你吃的最后一顿踏实饭了。”燕妃得意极了。

　　“你什么意思？”萧君墨知道，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本宫今日心情不错，便过来好心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萧华昨日已被斩首，如今他的头颅还挂在城门口上，以示民众。”

　　“你说什么？！！”萧母听闻，已经站不住脚了，摇摇欲坠。

　　“啊……对了，监刑之人是世子殿下。”说完，燕妃还特意地看了一眼萧君墨。

　　萧君墨手里的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折断了。

　　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他突然被放出来，为什么王上对于叛乱一事绝口不提，为什么无缘无故让他能够自由出入并且陪伴连城伴读。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萧君墨扔下手里的筷子，看着燕妃得意地离去。

　　此时他的心中犹如万箭穿心一般，让人喘不上气。

　　多年来的信念与期盼就在这一瞬间瓦解土崩。

　　应连城，这就是你说的把一切交给你吗？我信你，念你，将一切希望寄托于你，这便是你给我的结果吗？所以，从一开始你便不打算见我。

　　“墨儿，你要去哪里？”萧君墨擦了擦眼泪，哽咽地说道“我要去找应连城，我要去找他，问他，这究竟是为什么？”

　　“墨儿，你父亲已经死了。你现在去找他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不见你，躲着你，你还不明白吗？”

　　“可是，母亲……我好难过，我好难受。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萧母又何尝不是万念俱灰，她多想随着他父亲一起离开。可是她不能，也不可以。

　　“母亲，就算应连城不见我，我也要去城楼上把父亲的尸首取下来。”他怎么能忍受父亲冤死，死了还被人吊在城门口被人侮辱，他曾经也是一国之帝啊！！！

　　“墨儿，你不许去！你敢出去，为娘便自尽于此！”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如今，萧国的希望全都在墨儿身上了。她已经失去了一切，自尊，骄傲，她不能失去了丈夫，再失去儿子了。

　　“母亲！”萧君墨欲将萧母手里的剪刀夺过来，可萧母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更用力地将剪刀划在自己的颈脖处。

　　“墨儿，你不能去救你的父亲。你一旦去了，便是中了他们的计谋。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只要你还活着，我们萧国便还有希望！”萧母说的话，是如此的熟悉。

　　“母亲，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赵远宁的存在了？那块玉佩您是故意留给我，好让我与赵远宁相认。”萧母放下手里的剪刀，又到门口，确定四周没有人之后，缓缓说道

　　“从将我们母子送来王朝之前，你父亲便会知道有今日的结果。为了护萧国一脉，让赵远宁带着萧国的最强骑兵躲藏了起来。不然，为什么王朝攻打我们萧国那么容易。你父亲想得长远，即使赵远宁和那组骑兵都在，结果也都一样……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还不如我带着你投降王朝，偷光养晖。心里想着，如果哪一天，你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到萧国呢。”

　　“所以父亲他是决定……”

　　“不！他爱民如子，他这么做的决定，不仅仅是为了保住我们的性命，更是不想在这一场无畏的战争中，牺牲的是子民，让他们流离失所。所以，这个结局，你父亲早已料定。你如今莽撞行事，只会让自己白白送命！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墨儿，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萧君墨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房间，坐在窗台上，摸着头上的发簪，心绪随着房间里的青烟早已经飘散。

　　应连城此时呆在自己得宫内，颓废得很。想起那日父王给自己抉择。为了萧君墨，他不得不选择了前者。

　　“殿下，萧公子已经平安回来了。而且……不久后燕妃也去了园里，看样子，萧公子应该已经知道了。”

　　应连城闭上了眼睛，罢了罢手。即使没有燕妃带话，他也瞒不了多久。兴许，现在的阿墨已经恨死自己了吧。

　　“殿下，您不必自责！您这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萧公子。如果您选择了后者，恐怕死得不仅仅是萧华了。”

　　檀影知道，那日王上给了殿下两条选择。前者是要求殿下亲自监斩萧华，萧君墨的事情他便不再追究。后者则是让阿墨亲自送萧华上路，并且让阿墨代替萧华，镇守塞外。

　　他怎么能让阿墨亲自斩杀自己的亲生父亲呢，对于他来说，这实在是太痛苦了。既然都是恶人，倒不如这个罪恶都让他一人承担。

　　“他还好吗？”应连城问完，便后悔了。

　　“殿下……”檀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下去吧。”在檀影离开之后，应连城也走了出去。

　　天上的星星众多，却唯独不见月亮。

　　不知不觉，应连城已经来到了萧君墨的住处。他偷偷潜入园内，熟练地打开萧君墨房间的窗户，可发现床上却无一人。

　　“世子殿下，深更半夜地跑来这里，是有事吩咐在下吗？”应连城的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