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现代女尊）》童叶

25、谁念亲恩 “她不

　　“她不就只是一个流浪的人吗？为，为什么要杀她？”廖晋然看着那冷冻抽屉里的人，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问叶茴。
　　叶茴把照片给段鹤，她自己则是扶住廖晋然。
　　也许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养过廖晋然一天，但天生的血缘至亲，谁能说没有一点关系。

　　“这可能只是一个……意外，或许只是巧合。”叶茴在他耳边轻声回答，为了他好，也是因为出于规定，她不能给他太多信息。至于她的推断，她就更加不能对他说。
　　他摇了摇头，终究是没能继续忍住，哭了出来。

　　要是到了此时，段鹤还没有看出来是怎么回事，那么，她就真的是白活了。所以，她和叶茴默契的点了下头，退了出去。

　　叶茴抱着伏在自己怀里痛哭失声的廖晋然，就那么默默的站着。
　　躺着的这个女人，其实才是她实际上的婆婆，但他们仅有的一次见面，却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进行的。
　　她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可能也只是猜测她是她儿子的妻子。

　　如今，她再次见到她，却已经是天人永隔。
　　无论，女人生前做了多少错事，终究死者已矣，他们能做的也只是一声叹息。

　　认领了尸体，又送到殡仪馆火化，直到存放骨灰等等结束。廖晋然都没有再哭过，那些泪水似乎都在法医室流干了。
　　他木然的看着骨灰盒上，女人的照片，那是叶茴从监狱那边调出来的照片。因为是服刑的照片，人显得有一些呆板，但这张照片却比现在的女人要年轻许多。
　　那张脸很普通，普通到扔到人堆儿里都找不着，他看不出自己哪里与她相像。
　　也许，他更像自己的父亲吧，他索然的想。

　　这个女人走完了她穷困的一生，来时无声无息，走了，依然是无声无息。她这一生，中间还坐了很多年牢，出来后，寻觅着曾经用钱买过的男人，和她的儿子。
　　可惜，她始终都未能如愿的让儿子叫她一声“妈妈”，她曾做过的事可能很可恶，但谁又能说她不可怜呢。
　　“妈……”廖晋然张了张嘴，那一声似乎只是出于无意识的从嗓子里发出来。
　　他怔了怔，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喊出来。

　　这个字眼儿，他曾经叫过另一个女人很多年，可是，那个人却毫不在乎。
　　他想起自己那些年为了讨好那个妈妈，所做的所有努力，眼泪不仅又落了下来。
　　“妈妈，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晋然的，不让他受苦。”声音从身边传来，廖晋然麻木的转了转脑袋，从模糊中辨认出这人，这个人－－对了，这是他的妻子，承诺要陪着他走完余下生命的人。
　　她握住他的手，给了他温暖和力量。

　　“妈……”叫一声，他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有人轻轻擦了擦他的眼泪，他直起身子，下一秒就被拥进了一个怀抱。
　　“妈妈，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他的妻子再次说了一遍。
　　他听着，心为之动容，是啊，他人如飘萍，二十多年好像是白活了一样，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被人疼爱的可贵。

　　等他和她对着那骨灰盒鞠了三个躬，等到他被人拥着离开那存放着母亲骨灰盒的屋子后。他才深刻的体认到，这个世界上，可能除了父亲，除了那个他原本不愿意认的母亲外，他只剩下了身边这个轻声细语哄着他的妻子了。
　　坐上车子，他依然有些怏怏的，那种心无处落放的失重感，迟迟不能消退。
　　他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也许只有不看，心才会稍稍平静。

　　叶茴坐在廖晋然身边，心中也是迟迟的无法平静。她没有父母，也无法体会到那种心中失重的感觉，但她是个人，还是个爱着身边男人的女人。所以，因为心疼他，爱护他，自然爱屋及乌的就能够感受到他的那种难受。可是，平复伤痛，并不是旁人劝慰几句就够了的，它需要人自己去想通，她能做的就是陪伴。

　　她侧过头去看到他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她就轻手轻脚的伸过手，将他的脑袋轻轻扳过来，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从查郑大友开始，她也多少了解了他的人生。
　　他不是个被期待出生的孩子，但因为月份太大，又因为当时他的父亲沈渝精神状态不太好，不得已，才把他生了下来。
　　生下他之后的沈渝，身体状况也并不大好，照顾他的责任就落在了廖扬和廖晋恒的身上。
　　孩子最单纯，小时候的廖晋恒对这个弟弟也很疼爱，直到他因为廖晋然出事，兄弟俩的罅隙才生成。
　　再加上从小，廖扬对廖晋然就不待见，日久天长，廖晋然心中的那种自卑感就形成了。
　　他之所以会在大学毕业后去夜总会工作，除了想要查那个人贩子的消息，多少可能还是因为自卑吧。

　　她轻轻地摸着他的发顶，没有人知道这个人，这个男人，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有多大的压力。
　　他不被养母和兄弟理解，这么多年，他受到的委屈很多，可是，他并没有怪过他们吧。

　　叶茴忽然又想起他们在医院见到的那次，她查过，那是因为他在夜总会工作，有时候会被人骚扰。于是，他的养母和兄弟就认为他必定已经堕落了，要他去检查，甚至认为他会染上不好的病，或者怀孕。
　　他当时并没有反抗，而是一一照做。

　　她现在想来，他是在讨好他们吧。
　　她心中隐隐的发疼，该是怎样的一种环境，让他如此卑微。她还想起，他每次来给她做饭，做家务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从来不会把那种消极情绪带到她这儿来。

　　她庆幸，庆幸她在他还没对生活失去信心时，遇到他，她庆幸，她懂得了他的美好。
　　她低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她希望他从此后，将悲伤留在过去，会快快乐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