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吾家有徒初长成（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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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御锦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为什么是我去？”
上官诚也不和他兜圈子，直言道，“师尊最疼你了，你不去谁去？再说，别人去哄，你愿意吗？”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封涯竟也跟着开了口，“师尊下令，抄不完心法，三色灵鸟羽毛长不满，我们就别去见他。师弟，抄写还好说，要等三色灵鸟的羽翼再丰满起来，恐怕得三五年后了。”
“我下山一趟，如果有人问起，师兄便说我接到委托除妖去了。”
早在他们来之前，殷御锦便在心中盘算好了，直接去向师尊求饶可能有些效果，但效果不大。
上官诚讶然，“这个时候你还下山？”
殷御锦瞧他一眼，只道，“我下山自然也是为了早日让师尊消气。”
上官诚和封涯面面相觑，都没搞懂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殷御锦也没有打算与他们详说，一切都待他回来方可见成效。
另一边，孟瑟连着几日不见小崽子们在自己眼前晃，虽然也想念，但他不能心软。不把他们顽劣的毛病收一收，就不能彰显自己的师尊威严，以后还管不了他们了。
他放下书卷，下意识的去端桌角的茶杯，结果却摸了个空。他放话不见他们，自然也是没人给他来送茶的。没什么大不了，不喝就是了。
“参见掌门师伯。”
孟瑟闻声抬头，就见一名弟子低眉顺目的站在门口，他没发话，竟是半点都未敢动。
“进来吧。”
弟子这才迈进书房，将茶杯双手放于桌案上，“师尊已吩咐弟子，近日里掌门师伯的茶都由弟子送来给您。”
孟瑟点点头，他记得这小孩是三师弟门下的，也算是个安静乖巧的。他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浓了。
那名弟子抬眼的瞬间，瞧见孟瑟轻蹙的眉宇，慌忙道，“弟子沏的味道不好吗？弟子甚少沏茶，可能手生分，弟子会改的。”
“没事，挺好的，去忙吧。”
小弟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着孟瑟再行一礼，倒退着身子出了书房。
三师弟还真是教徒有方，这小孩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恭敬，半点不失礼数。可是他却觉得少了几分亲近，蓦然想起自己门下那几个，特别是沏的一手好清茶的小徒弟。
算了算，自己也有七天没有看见他们了，这帮兔崽子，说不让他们见自己，他们真就消失的彻彻底底。
孟瑟正腹诽着，就听见有人唤了一声师尊，他豁然抬头，殷御锦如往日送茶时一般站在了他的书房门前。
他心中一喜，刚要开口，可转念一想，罚他们的事还没完呢，立即将不由自主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沉声道，“你抄写完了吗？三色鸟长羽毛了吗？你就来见为师？”
殷御锦走至案前，垂首肃立，“师尊，您不要生气了，若是真生气，打徒儿一顿出气便是了。”
这小子是吃定了他不会动手吗？
孟瑟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抄起桌边的毛笔就要砸过去，就见殷御锦站的笔直，丝毫没有躲闪之意，好像是铁了心送上门来给他打的。
毛笔在手里攥了半天，孟瑟轻叹一声，直接将笔丢在了桌案上。
他还就是下不了手，谁让是他养大的呢。
“师尊，徒儿下山回来，给师尊带了一件礼物。”
孟瑟闻声瞧他一眼，几天不见，原来他还下了趟山，“你自己留着吧，为师什么都不缺。”
殷御锦抿了抿唇，似是有点委屈，“师尊不妨看一看，再谈收与不收。”
他还委屈上了，这几个小崽子拔秃三色鸟羽毛的时候怎么不委屈？
“是何东西？”不出意料又是些吃的玩的，要不就是宝器灵石，他都见惯了。
见他松了口，殷御锦眉宇间染上一丝喜色，“还请师尊同徒儿去后山一趟。”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提到后山，他就想起了自己那两只苦命的三色鸟，火气更盛了。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带回什么东西来给他献宝。
孟瑟赌气似的，随着殷御锦去了后山，同样是田地边，老槐树，不见秃毛的三色鸟，却见到了一只金光灿灿的鸟雀在田间划过，翅膀收起，落到了树枝子上，低头理起了自己的羽毛。
“这是……”
孟瑟惊讶的盯着树梢，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眼前的这物种世间罕有。金雀，出没于五行山窟，灵力比三色鸟更为强盛，最主要的是五行山窟多的是飞禽走兽，而且生性凶猛，想要找到金雀，再把它带出来绝非易事，如果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丢了小命。
“师尊，您可喜欢？”
“胡闹！”孟瑟这下更气了，这小子是不是不怕死，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
“师尊……”殷御锦气弱的喊了一声。
孟瑟转过头来，严肃的看着他，“以后，没有为师的允许，不许擅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不管什么原因，知道吗？”辛辛苦苦带大的徒弟要是中途夭折了，他不是要心疼死。
“是，师尊，徒儿遵命！”殷御锦偷偷瞄着孟瑟，试探的问道，“师尊，您，您还生气吗？”
孟瑟无力的叹声气，他现在是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真是败给这群小兔崽子了。
“以后不要再莽撞做事，也不可肆意妄为，知道了吗？”
“徒儿知道！”
见殷御锦笑容灿然，竟是比那金雀还要耀眼，孟瑟咳嗽两声，故意板着脸说道，“这事虽然过去了，但心法还是要抄写，抄写完了拿来给为师看过才算数。”
“好的师尊。”殷御锦根本没将抄写心法当回事，只要师尊不要不见他，其余什么都无所谓。
这小子不会是去了趟五行山窟撞到脑子了吧？被罚抄写还这么高兴？
孟瑟不由仔细打量他，瞧见他微微泛白的双唇时，眼底划过一丝异色，徒然抓起殷御锦的手腕，搭上了他的脉搏。
“师尊！”殷御锦惊呼一声，想要抽回手，已经晚了。
果然，五行山窟哪里是那么好闯的。
孟瑟不由分说，扯开他的袖子，就见三道血淋淋的抓痕顺着手臂外侧蜿蜒而上，爬上肩头，还看不到终点。
“师尊，没事的，徒儿不疼，涂下伤药就好了。”
外伤加内伤，就不能让他省省心。
“闭嘴。”
孟瑟不再发一言，带着殷御锦回了内殿，退去殷御锦的上衣，刺目的猩红展露于眼前。他是用灵力帮他愈合伤口，紧接着便以掌心抵住他的后心处，替他疗伤补灵。
“师尊，您别耗费灵力了。”
孟瑟也不接他的话，依然故我。约莫过了三个时辰，孟瑟才收了掌力。
殷御锦穿好了衣服，当即就单膝跪在孟瑟跟前，“师尊，徒儿错了，徒儿再也不会莽撞行事，师尊您别生气了。”
他这个傻徒弟，就算是为了让他消气，也不能自己涉险啊。
“行了，起来吧。”
“您，您不怪徒儿了？”
孟瑟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搀起来，“注意休息，最近别急着练剑，好好修习一阵心法再行剑术。”
“徒儿谨遵师尊教诲。”
被殷御锦这一搅和，孟瑟也顾不上生气了，日子照常过，徒弟照常教。有了金雀当头叫，孟瑟逐渐忘却了那两只还秃着毛的三色鸟。
雨过天晴，殷御锦依旧雷打不动，每日固定时间送茶，孟瑟喝上了习惯的味道，不仅感叹，还是小徒弟的手艺好。
没过多久，殷御锦的伤势就完全康复了，他照常接了委托人的信件，要去山下的镇子里处理一桩疑案。孟瑟上次答应了他，等他再行下山，就与他同去，正好他伤势初愈，孟瑟也不放心他一个人，便随他一起前往委托人所在的镇子。
师徒二人御剑前行，不到半日的功夫就到了镇子口。这次的委托人也算是一门大户人家，信上落款写的赵家，从镇口西行，穿过三条长街，就能找到门前有两座石狮子的赵府。
“师尊，您饿了吗？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过去？”
孟瑟心想，虽说到赵府上，人家必然会招待，但事情尚未解决，就先在人家那里大吃大喝起来也不大合适。他是有小半天没吃东西了，眼下也到了饭点，不问没发现，这一问还真给他问饿了。
“随便找一家吧。”
“是，师尊。”
最终，师徒二人在临近的一家小店里歇了脚，孟瑟随口点了几道小菜，两人就坐在木桌边上等着。这时，邻桌的几个人正把酒言欢，舌头都大了，还不忘讲起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语。
“你们肯定不知道，赵府这些日子大门紧闭是因为什么，我二哥是他们家的账房先生，我早就知道内情了。”
“什么内情？快说说，让我们兄弟几个也开开眼。”
孟瑟和殷御锦相视一眼，都提起了警觉，等着他们的下文。
“我听说啊，赵家的公子中了邪，现在已经是个活死人了，可把赵老爷和赵夫人给急坏了。请了无数的道士上门做法，也不见效果，都是些骗吃骗喝的，这不，前几天，也不知找的谁，送了封信送上了君华山。”
“君华山？就是那座仙山啊，那上边是不是真有神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吾家有徒初长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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