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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阮明瑜觉得,她可能又要死了——上辈子喘口气都心口疼的她又要死了。

      可人怎么会死了又死了?阮明瑜睁开眼,五指触及冰冷的水晶棺,昏昏沉沉的脑袋如拨雾见日,霎时清明一片。

      对了,她确实已经又死了,从上个世界死了后来到这个历史上完全没有一丝记载的大域国,她活了还没二十个年头就又死了,死的方式也挺一言难尽的,因为是她自己找了匕首闭着眼睛插进心窝的。

      她阮明瑜,多怕疼的一个人呀,可惜为了那渺茫的一线生机,她必须这么做。

      破釜沉舟,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不生则死。好在,在抓住了那一丝漏洞,用生命做赌注,她阮明瑜侥幸的赌赢了。

      什么永安侯府的大公子,什么瑾王府的世子爷,统统给她有多远滚多远!

      她阮明瑜,终于走完了那该死的剧情!摸出不知被哪个王八蛋塞在她嘴里的玉,阮明瑜一拳打碎了水晶棺。

      “我阮明瑜又活了!”抖落掉在身上的水晶碎片,阮明瑜一跃出了水晶棺,这才有时间来打量她约有百平的安息之地。

      咦?瞬间阮明瑜就挑了挑眉头,神色难掩讶然。

      墓室内,大块大块玉石铺就的地面上,黄花梨雕并蒂莲花鸟图案的箱笼里堆满了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光可鉴人的墙面镶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墙下一座半人来高的铜树枝桠上错落有致的点着数百盏长明灯。

      最妙的是,墓室一角还搁置了个黄花梨嵌水晶镜面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摆着两盆巴掌大小的宝石盆栽并一套十八件的累丝牡丹嵌红宝头面。

      ……都是她生前的心头好,阮明瑜蹙了眉,一双丹凤眼转而盯向了镜子里的人。

      乌发黑眸,雪肤红唇,她眼角微挑,斜飞的笑颜明艳张扬灿若朝阳;她笑容敛去,嘴角一抿,却又是另一番淡漠冷艳风情。

      阮明瑜——绿点女主文《绝色皇后》中的顶级女配:肤白貌美、身高腿长,从小接触的是顶级贵女圈,往来亲密的闺中好友一个比一个身份贵重。

      及笄一过,亲姑姑太后娘娘更是给她订下了和瑾王府下一任掌权人沈世子的亲事。多少皇城贵女削尖了脑袋都够不着的人物,就那么被阮明瑜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了。

      躺赢的人生不香吗?可那只属于阮明瑜人生的前十七年。

      十七岁之后的阮明瑜,嚣张跋扈、目下无尘、她无视和瑾王府订下的亲事,疯狂痴迷上了一个寒门举子,还手段下作的针对上了永安侯府庶出的七姑娘杨敏诗,只因她知道那杨敏诗是寒门举子心中的白月光。

      从高不可攀的人生赢家到众人眼中的笑话,阮明瑜不过堪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而已。

      宫中的太后娘娘后知后觉,一度缠绵病榻大半年,当今圣上龙颜大怒,一道圣旨解除了阮明瑜和沈世子的亲事。

      被圣上亲自扣上“不孝不悌” “不知礼义廉耻”的标签,阮明瑜的未来和《绝色皇后》中的剧情一模一样,凉了。

      终于,在阮明瑜十九岁那年,也就是永安侯府和瑾王府两家结亲之日,已经被贬为庶人的阮明瑜站在临街高高的茶楼,视线不经意掠过间,一身大红喜袍更显俊美无俦的沈世子带着长长的迎亲队伍打马而过。

      莫名的,阮明瑜后悔了,回府后就一把匕首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然后有了现在从水晶棺里诈尸的阮明瑜。

      “阮施主,想要打脸杨敏诗,抢回沈世子,恢复往日荣光吗?加入绿点打脸系统,你想要的我都有!”呲啦啦的电流声猝不及防的划过耳膜,阮明瑜脑海中倏的传来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

      “不需要!”同样冰冷的嗓音一落,阮明瑜清楚的看见,水晶镜里的人五官一点点在变,一刻钟后,阮明瑜摸着轮廓再普通不过的脸颊,神色本晦暗难明的她突然笑了。

      偌大的墓室陡然消失于天地间,阮明瑜默默打量着眼前这一片大山,山上多是寻常不值钱的柏树和杂草,偶尔还能见一两只灰色兔子在草丛里窜来窜去。

      折下几支不知名的野花捧在怀里,阮明瑜踮着脚尖,轻巧的转了一个圈—天是蓝的,空气是新鲜的,野花也是香香的。

      走在山半腰,一只倒霉兔子从山上“咕噜咕噜”滚下来,直到撞上一棵半人来高的树桩才堪堪停下来。

      不同于家兔的雪白可爱,这只灰毛兔子个不大,浑身血肉模糊成一团,一双眼珠子像刚被人硬生生挖掉,空洞洞的窟窿眼里,一滴滴鲜血连成线的往外流,瞧着就让人慎得慌。

      山顶有人!手中野花一扔,阮明瑜循着地上的血迹转身往山顶飞奔而去。

      到了山顶,阮明瑜发现血迹最后消失在一片刚开垦不久的荒地,这片荒地什么粮食也没有种,一眼望去,里面留下的只有她刚刚匆忙跑来的脚印。

      半蹲下身子,阮明瑜拧着眉头,食指点了点泥土上还未干涸的血迹。

      ……人应该才离开不久,找了处空旷的地儿,阮明瑜踮着脚从上往下眺望,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木,视线隐约捕捉到一抹移动的绿色。

      “啊——我的兔子!”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阮明瑜蹙着眉头,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山腰处,一道绿色身影似疾风掠过,带起阵阵脂粉香气。

      “阮明瑜!”女子咬牙切齿的怒喝犹如响雷炸开,惊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看着眨眼离她不过堪堪六尺的人,阮明瑜下山的脚步一顿,脑海中悄然浮出一个人名和面前这张脸对上。

      “阮明翠?”把垂在耳际的一缕细发捋在耳后,阮明瑜目光淡然的在阮明翠脸上转了两圈。

      “哼!阮明瑜,你狠心残害我养的兔子,这事我会一字不落的禀告祖母!”阮明翠恨恨说完,又得意洋洋瞥了她两眼,一字一句补充:“还有,别再惦记陈玉哥哥了,明年和陈玉哥哥成亲的人是我。”

      尚未理清脑海中突然多出的一团记忆,阮明瑜就被人定了残害兔子之罪,至于陈玉什么的?

      当下神情一冷:“呵!阮明翠,你只字不问上来就把我定成残害兔子的凶手,我就如了你的意,现在与你一并去祖母面前论个是非曲直!”阮明瑜指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兔子:“不过去之前我想说,这地上的—确定是你养的兔子?”

      许是阮明瑜的语气太过笃定,阮明翠不由蹲下身子,仔仔细细把地上死状血腥的兔子看了两遍:皮毛比她养的颜色更近于深灰,耳朵不够柔顺漂亮,四肢也不够秀气可爱。

      阮明翠心虚的移开眼睛:“……好像不是。”

      “不是就不是,蹲着干什么,回家!”阮明瑜往前走了几步,见阮明翠慢慢跟了上来,自个儿借着摘花的缘故,又落在了后面。

      走在前面的阮明翠小心翼翼往后瞄了一眼:奇怪,明明以前堂姐很温柔很好欺负的,怎么现在感觉凶巴巴的?

      ……不过堂姐走个路都不着痕迹让她走前面,好像也没以前讨厌了。

      ___

      “翠姐儿,都是定了亲的大姑娘了,怎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尽往山里钻,瞧这上个月新做的衣裳,都被你嚯嚯成啥样了?”三四十户人家的桃花村里,一溜土墙茅草屋看厌了陡然出现一座六连间的青砖大瓦房,连着从门里走出来的小陈氏都显得和旁人不同起来。

      “娘,我养的兔子不是从山上逮回来的么,这兔子丢了,我不得回去瞅一眼,看它回以前的窝没。”阮明翠摸着裙角不知在哪划拉开的一道口子,不由眼巴巴的看向阮明瑜。

      刺绣这个手艺?阮明瑜摇摇头,和小陈氏问了好,一边捋着脑海中的记忆一边转身进了熟悉又陌生的闺房:房间不大,只一张寻常木头打的架子床、两个装衣的箱笼并一张靠墙的木桌罢了。

      阮明瑜找了个缺口的陶罐,插上摘回的野花,满意的溜到床前从枕头下掏出一枚泛黄的荷包,红色绳子拉开,里面不多不少十个铜板。

      ……这就是她攒的全部银钱了?阮明瑜无意识的抓了抓头发,对了,她螺髻上现在簪的桃花银钗好像就是当初花了整整两百文积蓄的罪果。

      两辈子从来没有为银钱发过愁的阮明瑜默默走到窗前,一双眼睛好像什么都看到了,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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