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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回中原 “是不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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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啊,杨大哥?”黄蓉看向杨康。
杨康咬牙点点头,他五脏六腑都还隐隐的作痛,但也比待在山洞里受气的强。
郭靖在林间用降龙十八掌震倒松树,黄蓉则在一旁欢呼雀跃的鼓掌,杨康本就有伤在身,武功内力也不及郭靖,等到他弄断一棵树,郭靖这边都震断五六棵了。
黄蓉自是不会放过机会,奚落道:“杨大哥,你还是要向我靖哥哥一样,多练功夫,少钻研些不该钻研的。”
杨康被黄蓉说得面红耳赤的,避开她的目光,很随意的坐在地上,道:“大哥又那么多人教,武功自然高强,我不及也没什么。这些树木,大哥震断就好,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黄蓉笑道:“哼,知道自己不行,还不勤加练习,在这里偷懒。”
杨康蹙眉瞥了一眼黄蓉,她又说道:“杨大哥,我可不像他们那么好骗,我穆姐姐跟欧阳哥哥之间,你总要做个决定,你要是敢糊弄欺骗他们,我定叫你不好过!”
杨康顿时就恼了,道:“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郭靖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了,连忙过来拉住黄蓉,拱手对杨康道:“康弟,蓉儿她年纪轻,你别跟她计较。”
“我自是不会。”杨康从地上起身,“我回去看看克兄的伤势。”
他孤身回去山洞的时候,欧阳克在痛苦的低吟着,见他这般,心里难受,便走过来,又碍于欧阳锋,不敢靠得太近。
这样的日子,杨康着实过得憋屈。
又过了四五天,震断的那些木头,可以做成筏子了。
一共六个人,又花了几天,做成了两个筏子,晾晒了一些野味肉干,便准备离岛了。
郭靖、黄蓉跟洪七公一道,欧阳克跟欧阳锋、杨康道。
东南风急,树皮编织的便帆,三只木筏子,离岛西去。
离岛之际,天边一片彩霞,璀灿华艳,正罩在小岛之上。
黄蓉扶着洪七公,笑道:“不如给这荒岛取个名,叫作明霞岛!”
欧阳克扭头笑,回应道:“好名字。”
洪七公倒是摇头起来,道:“不好,不好,那太雅了。”
一行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的顺风航了两日。
第三日晚间,洪七公与黄蓉都已睡着,郭靖掌舵守夜。
另一边的筏子上,是杨康在掌舵守夜。
破晓时分,骤然起了一阵疾风,郭靖功力深厚,稳住了筏子,杨康这边倒是剧烈的摇晃了起来,欧阳锋醒来,第一时间自是护住欧阳克。
杨康站不稳,下意识的抓住了欧阳锋的衣服。
欧阳锋又哪里会理他,转手便将他推进了海里。
“叔父!”欧阳克大喊一声,勾着身子要去拉掉进海里的杨康。
风涛呼啸,筏子摇晃得更加厉害,欧阳锋一面要拦着欧阳克,一面又要稳住筏子。
“救我……”杨康在水中扑腾,人头在水面随着波浪起伏。
“康弟!”郭靖这边亦是自顾不暇。
就在这时,黄蓉忽然指着左侧大喊:“船,大船!”
只见一艘龙头大船扯足了帆,乘风破浪而来。
过不多时,黄蓉看到了船首站着一人,身材高大,披着大红袈裟,似是灵智上人。
大船再驶近了些,她定睛看去,果然不错,跟洪七公低语了两句,纵身跃进了海里,把杨康救了上来。
杨康上了筏子,坐在上面大吐了几口海水,连忙对她道谢:“多谢黄姑娘!”
他跟着欧阳克叔侄这一路不知道多少次差点死了,郭靖跟黄蓉两人倒是来回救了他好多次,而今再次死里逃生,他此刻心里对欧阳克叔侄有很大的怨怒。
欧阳克对上杨康阴沉的黑眸,不免心下一沉,朝着他喊道:“小王爷,你怎么样?!”
杨康冷笑一声,并不理欧阳克。
此刻大船靠近,他仰头看过去,这才看清楚,船首高高矮矮的站了七八个人,全是赵王府的武林高手。
彭连虎、沙通天、侯通海、灵智上人,另有几个却是他不相识的。
他当即就从筏子上站起来,对着大船挥手大喊起来。
船首上的人,看到了杨康,连忙下舢舨,几名水手扳桨划近木筏。
杨康最先被接上去,随后是欧阳锋抱着欧阳克,郭靖与黄蓉扶着洪七公,六人分作三批上大船。
一人身穿绣花锦袍,从中舱迎了出来,与郭靖一照面,两人都是一惊。
那人颔下微须,面目清秀,正是大金国的六王爷赵王完颜洪烈。
原来完颜洪烈在宝应刘氏宗祠中逃脱之后,生怕郭靖追他寻仇,不敢北归,径行会合了彭连虎、沙通天等人,南下盗取岳武穆的遗书。
其时蒙古大举伐金,中都京城被围近月,燕云十六州已尽属蒙古。
完颜洪烈心甚忧急,眼见蒙古兵剽悍殊甚,金兵虽以十倍之众,每次接战,尽皆溃败。
他苦思无策,不由得将中兴复国大志,全都寄托在那部武穆遗书之上。
欧阳克叔侄出海之后,便杳无音信,连带着杨康也音讯全无,大金国势日蹙,他不能久等,带着众人走水路,准备悄悄进入临安将书盗来。
杨康出海前,命沙通天等人擒梅超风,保护穆念慈,而穆念慈经过归云山庄阵法之后,意外的识别出了欧阳克占卜传递的求救信息,她无奈之下,只得求完颜洪烈派船只出海去救杨康。
这才有了如今这场景。
这时海上相遇,完颜洪烈见到还有郭靖也在其中,不由得暗自着急,怕杨康会不会叛变了……
郭靖见了杀父仇人,自是心头火起,虽在强敌环伺之际,仍是对他怒目而视。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从船舱中匆匆上来,是身穿红衣的漂亮女子,正是穆念慈。
穆念慈见到杨康,顾不得众人还在跟前,便快步走到他跟前来,含泪道:“阿康!你有没有怎么样?!”
杨康惊诧穆念慈怎么也在这里,沙通天倒是会察言观色,连忙补充道:“小王爷,穆姑娘与你心有灵犀,她预感你有危险,求王爷派船出海相寻救。”
杨康动容,想着他这一路好几次与死神檫肩而过,又想着欧阳锋几次三番想要杀他,刚刚黄蓉会出手相救,恐怕也是因为看到了这艘大船,只有穆念慈待他,一心一意,毫无杂念……
思及此,杨康当即握住穆念慈的手,把她拉到一边,柔声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欧阳克忍不住用力的咳了两下,杨康全当不觉,跟完颜洪烈说了一声,直接牵着穆念慈往船舱走。
穆念慈一门心思都在杨康身上,没有留意到黄蓉、郭靖、洪七公三人,只是看了一眼欧阳锋怀里的欧阳克,微微蹙眉,握着杨康的手,与他一齐进去了船舱。
黄蓉瞥了一眼欧阳锋怀里的欧阳克,蹙了蹙眉,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入大宋皇宫盗取武穆遗书,有欧阳克叔侄那才更有把握,于是完颜洪烈对着两人拱手为礼。
彭连虎、沙通天等人一齐躬身唱喏:“久仰欧阳先生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今日有幸拜见。”
欧阳锋微微躬身,还了半礼。
大手印灵智上人素在藏边,不知西毒的名头,只是双手合十,不作一声。
完颜洪烈知道沙通天等个个极为自负,向不服人,但见了欧阳锋却如此恭敬,显得既敬且畏,复大有谄媚之意,这等神色从来没在他们脸上见过,顿时知道欧阳锋这西毒名号货真价实。
梁子翁的心情最是特异,郭靖喝了他珍贵之极的蝮蛇宝血,这时相见,如何不恼?
但洪七公却又在其旁,他只有心中恼怒,脸上陪笑,上前躬身拜倒,说道:“小的梁子翁参见洪帮主,您老人家好。”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西毒北丐的威名大家都是久闻的,但均未见过,想不到这当世两大高人竟然同时现身。
众人正要上前拜见,洪七公哈哈一笑,说道:“老叫化倒了霉啦,半死不活的,还拜见甚么?乘早拿东西来吃是正经。”
众人一怔,均想:这洪七公被郭靖黄蓉两人扶着,原来是身受重伤,那就不足为惧。
于是皆望着欧阳锋,要瞧他眼色行事。
欧阳锋心知肚明完颜洪烈有求于他,对于杨康,克儿心心念念都是他,又是完颜洪烈的儿子,可以暂时留着他。
至于郭靖,他是非除掉不可,留下终究是祸根,但他又恐洪七公因此与他彻底决裂,黄蓉也不会善罢甘休,须得想个借刀杀人之计,假手于旁人。
欧阳锋转身看了一眼洪七公,道:“你我终究道不同。”
说罢,他拱手朝完颜洪烈道:“这三人狡猾得紧,武功也还过得去,请王爷派人好好看守。”
梁子翁闻言大喜,当即斜身向左窜出,绕过沙通天身侧,反手来拉郭靖的手腕。
郭靖而今的武功,梁子翁早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几招之内,梁子翁便败阵下来,身不由主的往船舷外跌出。
众人一惊之下,齐向梁子翁跌下处奔过去察看。
只听得海中有人哈哈长笑,梁子翁忽尔飞起,哒的一声,直挺挺的跌在甲板之上,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