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行》洛下清九

80、SP3.我想接你回家

　　“喜欢谁是你的事，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妨碍。”
　　——
　　龙凌被冰凉的雨滴激了一激灵。
　　疑惑脑子里怎么突然蹦出了这句话。
　　这话是异之端说的吧？
　　是什么时候说的他已经记不大清了，他问了异之端喜欢男生这件事是错误的吗？
　　异之端便这样回了他。
　　不过似乎也是自那一刻开始，不知不觉间就让异之端走进了自己画了十年的线。
　　——
　　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什么呢？
　　龙凌正了正手里的伞，抬头看见雨滴嘀嘀嗒嗒沿着伞面往下滑。
　　若要细揪这个问题，他给出的回答大概会是向往。
　　因为那个人的世界，是自己最向往的世界。
　　所以，情不自禁的，便想靠过去。
　　——
　　“他们好像都不愿意带我玩。”
　　凌慕言撇了撇嘴，挨着越清坐在台阶上。
　　越清抬头看了看前面空地上正追着打闹的几个孩子，又收回视线看向同样也在往那边看的凌慕言。
　　“慕言哥想加入他们吗？”
　　“嗯？”凌慕言本来郁闷的脸慢慢展现出笑来，“虽然想一起玩，但如果我走了，清儿就变成一个人了。可要是我在这里陪着清儿的话，我们就都是有同伴的人。”
　　——
　　凌慕言与自己，是不同的人。
　　可要说起来是哪里不同。
　　是他可以被那群孩子一次次拒绝依然会不放弃地跟在他们身后？
　　是其他人对自己施以暴力时他会问自己为什么不还手？
　　还是……
　　他会洒脱地说出来。
　　“我当然喜欢清儿了，除了爸爸妈妈以外，我最喜欢的人就是清儿了。”
　　——
　　最喜欢？
　　龙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想自嘲，又发现这已经没了意义。
　　那时的喜欢也许是真的。
　　是他自己曲解了其中的含义。
　　凌慕言给了他第一份温柔，也给了他第一份离别。
　　这份离别，便是封闭内心的开始。
　　——
　　“爸爸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
　　“我们要是搬的太远，爸爸是不是就找不到我们了？”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提起他了，也不会再惹您生气了。”
　　“我绝不会喜欢男生的。”
　　“这把小提琴能卖多少钱？”
　　“要回国了吗……如果你能幸福的话，我怎样都可以。”
　　——
　　“妈妈可以给你自由的后半生。”
　　“不幸不应该延续下去。”
　　“无论你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我一直爱着你。”
　　——
　　“慕言这名字听起来像个男生。”
　　“慕言哥就是男生啊。”
　　周植吓得张大了嘴。
　　“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吗？”
　　“为什么不可以？”
　　被这么反问以后，周植捏了捏手里的橡皮——是他转来的第一天龙凌借给他的，转头看向龙凌，笑笑。
　　“那我……也可以喜欢你吗？”
　　——
　　“周植那小子说，是你死缠着他，他才答应跟你在一起的。你们gay都这么不要脸吗？你们自己不恶心吗？”
　　龙凌抬手擦擦鼻尖冒出的血，怒瞪着面前几个带着鄙夷眼神看着他的男生，回道:
　　“我与你的差别，不过是你喜欢的人是女生，而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个男生。这到底有什么错？到底哪里令人恶心？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
　　他突然猛扑上去将领头那个扑倒在地，狠狠抡起拳头一拳接着一拳，直打得他鼻青脸肿。
　　另几个吓得傻了眼，好半天才想起把龙凌拉开。
　　“你……你居然敢还手！”
　　龙凌挣开那几人，拾起地上扔着的半截拖把棍，一棍子又抡上去，朝几人大吼:“不是要打架吗？来啊。”
　　几人见他这股子狠劲儿，没人再敢上前，往后退了退，拔腿就跑，边跑边骂。
　　“神经病！草！基佬果然都是神经病！”
　　龙凌喘了两口气，把手里的棍子扔掉，眼泪止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拿衣服抹了一把，牙齿把下唇咬出血来，疼痛盖过失望，眼眶才终于变得干涩。
　　——
　　“既然想去，那就去做吧。”
　　越清从台阶上起身，朝凌慕言伸了伸手。
　　“我和慕言哥在一起，的确就都不是一个人了。但如果我们去加入他们一起玩，不就多了更多朋友吗？”
　　“……”
　　凌慕言愣了愣，也没想到一向喜欢独来独往的越清会主动提出去交朋友。
　　不过……
　　他觉得，很高兴。
　　两人一起奔过去，朝几人大喊道:“喂……要不要一起踢足球？”
　　——
　　“希望你能幸福”
　　他曾经向往的，那个不退缩不放弃的凌慕言，留在了十八岁的夏天。
　　“想和你共度余生。”
　　他如今向往的，永远活的潇洒肆意的异之端，将他一起拉进了阳光下。
　　——
　　“这世上最难的，是我的心，除此之外，我决定的事情，不会被任何东西阻碍。”
　　那时下定了决心以后，好像就再也没有退缩过。
　　原来往前走，也没有那么难。
　　向前奔过去，迎来的也并非就只有阴雨与泥潭。
　　绿灯了。
　　龙凌稳了稳手里的伞，抬脚前行。
　　过了马路，来到异之端的公司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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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小哥，来接人吗？”
　　“嗯。”
　　“要接谁呢？”
　　异之端走过来，接过龙凌手里的雨伞，笑着问道。
　　“未婚夫。”
　　“嗯？现在都不能喊声老公听听吗？”
　　“我敢喊，你敢听吗？”
　　异之端讪讪一笑，确实想象不到这称呼从龙凌嘴里喊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龙凌动了动手里的伞把，道:“我只带了一把伞。”
　　“故意的？”
　　“嗯。”
　　异之端上前弯了弯腰，扭头朝他一抬下巴。
　　“上来。”
　　龙凌偏了偏头。
　　“你的身份证上该不会是少给你印了十年吧？”
　　“……”
　　看来这辈子都少不了会被这小子呛。
　　异之端直接把伞塞进他怀里，又一次弯了弯腰。
　　“回家吧，我饿了。”
　　身后的李潇见状，握了握手里的车钥匙，乖乖又收进口袋里。
　　打扰小情侣的情趣，大抵和毁人婚姻罪过一样大吧……
　　……
　　雨势似是小了许多。
　　雨滴落在地上淅淅沥沥。
　　“异之端。”
　　“嗯？”
　　“现在……”
　　龙凌紧了紧环住他脖颈的胳膊。
　　“连我的心都不能妨碍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