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命运共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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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钟头过去。肖绪橫再挨不住饿，带的干粮都啃掉两块了。
大厅里的人只进不出。兵鉴部九个分部、十四个灾后重建计划的分立州府私下里互通有无，或多或少都出了几个人来赶这场热闹。
“我也是有段时间……好像是去年排名赛他们双银铜之后就没见过……”
“不是说负伤……”
“负伤？具体是怎么……”
兵鉴部的派系之争还真是在方寸之间显示得淋漓尽致。边缘化的几个分部甚至有的还姗姗来迟，看样子和温澜得到消息的迟缓程度上比不相上下。
——但人家至少人多，一来就是一小撮。和旁的分部之间好兄弟抱团吃瓜。
“……有这种事！……”
“可不是么，这么长时间不露面，搞不好人已经没了……”
温澜耳边萦绕着吃瓜群众的各种阴谋论猜想，心道再不来个人控制一下局面吵得人脑袋都大了。
都说璟安一组看着是兵鉴部第一，又是最靠近“心脏”的所在，但其实却是个囚牢。这话真的不假，不提别处，就温澜这张在排名赛前十甲连挂三年的脸也算声名赫赫，但愣是没人愿意和她凑在一起说会儿话。
想也没人愿意平白给自己惹麻烦。
温澜对自己身份的特殊心里有数——大概就算她往上贴也只会惹人避退。只是可怜这孩子也跟着坐冷板……
凳。
一个人独惯了，但温澜还总惦记着十九岁的阿绪。满怀怜惜地回眸，肖绪橫却塞了一嘴小面包，没心没肺地好奇到处张望。
……
“喝点水。”温澜之前鲜少有这么密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经历，但和阿绪同住之后，前半辈子欠的无语全都恶补回来了。
肖绪横的眼睛滴溜溜转，瞳仁深处的天真与不在意在与温澜错开视线的瞬间挥洒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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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贯通走廊的那扇大门紧闭的太久，所有人都在等，陡然又毫无征兆地洞开。传统正装的中年男人隐去了大半身形，在门后正了正领结，昂首不知是在向谁发问：
“都到齐了？”
温澜侧目看那一小撮上流清贵。翻卷宗的小助理再熟悉不过，就是肖绪橫来的那天对接报告，叫赵晟的那一个。
“朔州分部没有到，淮南六组也没有到。”
大厅里的人无论对林叶丹退赛一事的解释是真无意还是假作无意的，不出意外都支棱着耳朵听门外刘瑞的答复。
“朔州无关紧要。但少了四殿下可不行，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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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澜最讨厌无谓的等待，尤其是无谓的等待和她有过节的人。
但与要等和自己有过节的人相比，更让人厌烦的是这位每一回都轰动无比的出场方式。
——就仿佛是自带光环。走路带风，头顶洒金，一现身就跟个靶子似的鹤立鸡群。
要是眼刀子能杀人，那息靖淮恐怕要难活到现在——不过想杀她的人里肖绪橫这种都太小儿科，算不上数的。
这个人真的是又傲又骚包。
温澜只是看不惯她的做派。但别人看不惯的可就多了。按优先级从前到后排序，前头应该是她同父异母的三位好哥哥。然后还排着在皇室军部开罪过的世家、在科研路上一路做垫脚石的试验品冤|魂若干。要是能把每个人的心都剖开来抖落抖落那些阴暗的小心思，等着捅她刀子的队伍不光能排出这个门，甚至还在院里蛇行着一会扭成一个S一会又拗成一个B。
蛇形的尾巴上，那些皇女大人辣手摧过的花才能拥有姓名。像肖绪橫这种还隔着几层仇的，组队撅她家祖坟都没空位。
只好徒劳地把面包口袋捏的沙拉沙拉响，想象着这就是息靖淮的狗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息靖淮身后跟着一水随从，从人数上看就不止是带了整个六组，浩浩荡荡地像是刚从什么内宫里出来，身上还披着皇族纹章的大氅。
“刘瑞”
见了人，息靖淮毫不客气地直呼大名。继而眼神一转，似笑非笑地眯了眯，再喊他职称：“——刘部长，别来无恙啊。”
刘瑞这个部长可是凌驾于所有分部之上的。如果不是灾后重建计划里需要有个老人儿领着兵鉴部，那他现在早就应该在阁老位上占一席。皇权势微，兵鉴部总长被身为小辈的帝女连名带姓地当众直呼，刘瑞却少见地退了一步，好戏还在后头不多与她纠缠。
六组显然也跟着息靖淮占尽了面子。刘瑞一消失在门扉后头，息靖淮和她的人马就也鱼贯而入。就剩下一大厅的人还杵在这好像可有可无。
人群里隐约开始有了骚动。片刻后厚重的门扇再次重启，还是那位侍从，显然是安顿好了前面的一行人，转脸才过来接引其余的。
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面对着百来号人睁着他的一双死鱼眼。
“总部知道你们都是为见林叶丹一面而来。本来不合规，但刘部长说那就趁此机会，也恰好选在今天，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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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绪橫很想打一次头阵，但奈何没有师姐有名气，更没有她有本事。萌新菜逼只能含泪做跟班，混在人群里顺着走廊往前。疗养区的正厅门后连着一条冗长的长廊，左一侧是封闭的石墙，右手边每隔数十步就有一扇小门。队伍的先头在某一扇小门处拐了进去，温澜和肖肖就也茫然跟着转弯。
小门之后却是一间囚牢。
巨大的空场。用以筑起防御长城的激光集成器织成连绵的网子，困住了中心里那间孤独的小房子。
床一张，窗一方，小鱼缸里影一双。给你吃给你住，但有没有窗可不能保证。把你框在玻璃房子里，待遇大概和猴子比好不了多少——这是对待叛逃改造者的“标配”。
温澜的脚步迟疑了。人流前进的速度一度停滞，但有皇女殿下开这个头，还是再一次缓缓地流动起来。
激光中继器所发射的射线是除基因改造的异能之外，唯一能重创麟兽的硬甲的武器。为了造访的这一队人，中继器的焦点短暂地豁开一个口子容人经过。
但在场没有哪位不是肉体凡胎，没有了那身麟甲，被射线一碰就是灰飞烟灭。
人群自觉地向豁口的中央挤成一队，肖绪橫已经排到了囚牢的门口，愣是被挤得贴着门板摩擦。温澜从房间里探出一只手，分云拨水地越过众人精准拉住了肖绪橫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触感冰凉。这样的一双手却没有用来写字绣花，精铁般箍住了肖绪橫，从密集的人海里力道蛮横地将她解救了出来。
裂帛声极贴近肖肖的耳朵，在喧闹里分明。肖绪橫下意识反手去摸自己的背后，划破的竟然并不是自己的衣服。一张本在门板内侧黏着的红纸被这么一蹭一拉，力道承受不住被拽了下来。一个福字赫然纸上。
肖绪橫直勾勾地盯着这张红纸，忽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距离上一个新年早就已经过去快七个月了。在这种地方、这个房间里，如果林叶丹不是死了……那恐怕就还不如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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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
刘瑞被正前方干扰视线的人挡得只剩半个脑袋。唯一的一只眼睛竟然露出些狂热的兴奋。
“在此我不得不先澄清一点：郭沛和林叶丹夫妻在疗养区居住是完全符合改造者伤后修养条例的，而并非如外界臆测的被囚禁或牺牲。”
在刘瑞身旁未置一言的男人高大却瘦削，两颊凹陷到吓人。肖绪橫只看了一眼就控制不住要流泪，极度的震惊把所有的悲伤都盖过了，但泪腺却洞悉这一切自动地开了闸，有什么从眼角边擦不完地往下淌。
“兵鉴部决定这么做，也是通过了阁老一半一半表决的——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们！”
郭沛的眼睛里，愤怒、无助、迷茫、悲伤……他的目光依次在每一位曾经的朋友脸上停留又移开，所有的颜色糅在一起合为那两点失神的黑，冷静的可怕。
肖绪橫自己无知无觉，但全身都自发地在抖。
所有闲杂人等的身影都从视线里褪去，她的眼睛在这一时间只能看得到刘瑞一张一合的嘴，那只短而粗的手臂从郭沛的肩头挪了下来，介绍什么稀罕事物似的向背后那扇玻璃幕墙摊开手——
“众所周知，仅凭目前改造者的力量还是无法与灾后入侵者抗衡。但现在不同了！新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第一代由人类母体孕育的，基因改造者的子代在两个月后即将降生。
容我向诸位正式介绍我们未来的珍宝，也是新的希望。这个孩子……他的异种基因将达到前所未有的融合度，也将带我们登上反扑麟兽战力的巅峰！”
室内的温度被恒控得宜人，但肖绪橫还是直冒冷汗。这张玻璃幕墙……太熟悉了！没有哪一个基因改造者会对这张耻辱的玻璃幕墙不记忆犹新。它意味着被人随意观览的赤裸、身置囚牢的孤独，还有无止尽的疼痛、和被激光中继器随时消减的恐惧。
也许以前它还意味着最后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但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不再是了。
肖绪橫想起青州大院儿里小包哥负责的那一间房间，印象里他常常一个人不点任何灯，熊一样壮的一个汉子也躲在那漆黑里哭。
那里面也有这样的一条走廊，走廊尽头也有这么一间被中继器围绕的房子，开了房门如出一辙地隔出来一样的玻璃小屋。
只不过当时里面关的还是一只异兽，现在却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有着金色美丽长发的年轻女人。
她像是看不见玻璃幕墙外的世界，疲惫却柔软地笑着。眼神空洞，隐约唱着歌。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命运共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