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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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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换完药的林新桐正准备歇下,就听到大小姐要见她。
丫鬟为林新桐重新更衣束发,今日实在疲倦的林新桐不想太浪费时间,让丫鬟随意把头发绑起来就是,丫鬟欲言又止,但见林新桐倦怠苍白的脸也不敢再说什么,动作利落的用一根织金发带缠上秀发。
打理好仪容的林新桐起身,跟着侍从去往梧桐苑。
她的这位妻子对她一向厌恶,平时看她一眼都嫌脏,如今倒是一改常态,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想到这里,林新桐脸上不免带上几分自嘲,现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管那位大小姐打的什么主意,她只有忍耐。
走过小庭穿过曲廊,梧桐苑到了。
与林新桐清雅古朴的小院不一样,梧桐苑可谓华贵无比,摆设无一不精不贵,这是原主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也是林新桐第一次进入,好似这空气中都泛着昂贵的甜香。
梧桐苑伺候丫鬟几十人,但见到林新桐神情皆为怠慢,也是,她身份低微,娶大小姐为妻,说是祖坟冒青烟也不为过,但林新桐不想要。
踏进内室,香甜的味道更浓。
入目沈知鸢倚在榻上,身上的衣服又换了一身,浅粉的藕裙,鹅蛋脸被衣色衬得格外娇艳明媚。
林新桐长睫垂下,不再多看,询问:“不知大小姐召见所为何事?”
清脆又充满恶意的声音在林新桐耳边响起:“林新桐,你今晚留在这伺候我吧。”
林新桐细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倒是没多想什么,但着实有些拿不准沈知鸢的心思。
沈知鸢的目光牢牢锁着林新桐,只是对方的神情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似乎……格外平淡?
沈知鸢眉头一皱,又见林新桐打扮极为清素,只觉寒酸无比,有这样一位妻子,真真是丢尽了她的脸面,但没关系,沈知鸢想,只要林新桐死了,她身上的污点也没了。
想到这里,沈知鸢的脸上难免带上几分狠辣,她从榻上下来,手指地板,骄横道:“今晚你睡那。”
林新桐顺着视线看了一眼,抬眼看向沈知鸢,“大小姐,何故折辱至此?”
那石板地上空无一物,让林新桐睡上一晚,加之背上的伤,不死也得折半条命进去,这大小姐不止刁蛮更是歹毒。
“折辱?”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沈知鸢娇笑出声,满含恶意:“你不是一直想与我同屋而眠,我奖赏你,怎么你还不满足?”
林新桐看向眼前这张蛇竭美人面,突然就不想忍耐了,眉眼带怒:“既然如此,和离吧!”
沈知鸢脸上的得意与恶意同时怔住,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面带惊疑,她可是多清楚林新桐有多贪恋沈家的权势,当初她处处羞辱,林新桐硬生生忍下来,绝口不提和离一事,若不是当初母亲说了即使林新桐写了和离书也是不作数,沈知鸢那颗心就此冷了下来,现下林新桐提起,沈知鸢却是半点不为意动,她是巴不得和林新桐断得一干二净,但不能是和离,只要林新桐活着就是对她的一种耻辱,来日也会被人耻笑,也会是一个污点,唯有林新桐死了,她才能干干净净再无拖累。
但现下林新桐提起,沈知鸢除了惊疑外竟涌出一丝被羞辱之感来,尚且没明白其中意思,沈知鸢已怒上心头,呵道:“放肆,林新桐你不过是个贱民,哪里有资格提和离,也该是我休你才对。”
林新桐对上沈知鸢的怒颜,半点不惧,带上几分嘲色:“大小姐你说了算。”
见她如此,沈知鸢一时怒意暴涨,皙白的脸上带着怒红,“滚,你给我滚。”
林新桐头也不回的离开,气得沈知鸢开始砸东西,边砸边哭。
该死的,现在连一个贱民也开始欺负她。
何仪文见状赶紧安慰:“大小姐是林新桐不知好歹,大小姐何必为她动怒。”
沈知鸢趴在榻上抽抽噎噎,白嫩的脸被泪水浇得又透又粉,“都怪母亲,若不是她,当下我也不会如此的被动,现在还被一个贱民欺负。”
这话何仪文是万万不敢顺着往下说的,她只得把话又引到林新桐身上:“依奴看,这是林新桐心大了,她这是觉得得了大人的青睐,觉得在沈家站稳了脚跟,才会不把小姐放在眼里。”
沈知鸢一听,柳眉一竖:“哼,她敢。”
话落,用手帕胡乱的擦掉脸上的眼泪,唤了几个丫鬟来,气势汹汹去寻林新桐去。
彼时林新桐刚躺下,微微有了一点困意,一声巨大的响声让她整个人清醒过来,抬眼瞧去,自己卧室的门被撞开,月纱透过大开的门跃了进来,昏暗的房间一下多了几分朦胧,林新桐撑着身体坐起来,眉眼皆是冷色的瞧着门口。
一道纤细亭亭的身姿伴着昏暗的烛光而来,一股微涩浅淡的甜味先至鼻腔。
林新桐凝目对上一张寒霜俏脸。
是沈知鸢。
来者不善。
林新桐想这大小姐肯定是回过味了,况且又生性毒辣,不知要如何欺辱自己,又想到后背上的伤,林新桐只觉悲从心来,当即有些心灰意冷。
这一愣神的功夫,沈知鸢已经走到床前,眉眼笼着霜雪的瞧着她,喝道:“林新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瞧不起我。”
林新桐见她倒打一耙,当即就要讥讽过去,却见对方双眼水润带雾,眼皮带红,一副哭过的样子,到叫她思绪一滞,却是这一停顿,让沈知鸢觉得林新桐是心虚默认了,当即吩咐丫鬟把人从床上拖下来。
丫鬟一点也没留情,半点没顾及到林新桐背上的伤。
林新桐未避免二次伤害,没有挣扎,即使是这样,后背的伤口还是裂开了,她鼻尖隐隐闻到了一缕血腥味。
把人拖下来后,沈知鸢坐到床边的凳上,冷冷道:“林新桐,你是不是觉得得了我母亲的看重,便觉得自己不需要在我面前卑躬屈膝了?”
林新桐趴在地上,面色苍白无血色,脸上因为疼痛布着细汗,听到这话,她抬起眼睛,一双青黑的眼睛在此时亮得惊人,讥讽道:“大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一贱民,哪里高攀得起。”
嘴上这么说,但一脸的不认命,叫沈知鸢见了更是生气,她从小被养得娇纵,从没有过不顺心的时候,但到了汴州,从遇到林新桐,她开始事事不顺心。
这个林新桐绝对是她的灾星。
想到这里,沈知鸢眉眼带上戾气,心里杀意翻涌,她想这荒谬的戏剧到此结束吧,今天她就要眼前这个人死,她就不信,母亲会为了一个外人,真不认她。
沈知鸢唇动了动,正准备开口,视线触及到林新桐被血迹濡湿的后衣,瞳孔一缩,心跳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闻到了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裹挟着一股潮湿的木质清沉味。
沈知鸢一时有些头晕目眩,只觉得胃里一阵搅动,恶心得叫她忍不住干呕出声。
何仪文见状被吓到了:“大小姐,你怎么了?”
“扶我离开。”
沈知鸢倚靠在何仪文身上,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林新桐,你给我等着,下次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行人来的匆忙,走得也匆忙,林新桐孤零零的趴在地上,她这会实在太痛,有些不敢动,她突然自嘲的动了动嘴角,或许她活不过今晚了。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消炎药。
就在这万籁俱寂,林新桐自怨自怜的时候,细微的脚步声响起,很快林新桐被人搀扶起来。
林新桐见是给她梳发的丫鬟,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禀夫人,奴叫王苗儿。”
林新桐脸上漾出一抹笑,还不叫她说些什么,就见锦书领着一个大夫进门,锦书一见林新桐和王苗儿靠得近的姿态,眉毛轻轻蹙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敛下,道:“夫人,大人有些担心您的伤势,特意派了府医过来看诊。”
林新桐感激道:“是我叫母亲忧心了。”
林新桐积极的配合大夫诊治,重新换了伤药,喝下一碗安神汤,林新桐这才躺下休息。
躺下之前,她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发烧。
……
天光继明。
沈朝阳准备起床,边整理仪表边听锦书汇报昨晚发生的事。
听到林新桐伤势加重,脸色变也没变,反而问了一句,“她脸上可有怨恨?”
锦书肯定的回答:“有。”
沈朝阳就再也不问了,林新桐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只是林新桐却是格外的愚蠢,恰恰沈朝阳就是看中的她的愚蠢。
锦书又道:“大夫说那林新桐信香不稳,怕是要提前进入甘霖期。”
乾元的甘霖期会迫切的想要与坤泽结合,需要坤泽的信香进行安抚,否则只能自己抗下身体与心理极致的痛苦。
沈朝阳便是乾元,自然知道其中利害,但她不会为林新桐考虑,“让大夫准备寂尘散。”
寂尘散是应对乾元甘霖期的一剂猛药,能让乾元变得清心寡欲,但长时间服用,乾元信香会变得紊乱,精神失控,最终疯癫致死。
锦书脸上没有惊讶,应道:“诺。”
……
林新桐是睡足了才醒的,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发烧,只是接下来几天她需要静养。
静养期间,林新桐不想再遇到什么麻烦。想到昨天走了沈知鸢这个麻烦,又来了锦书这个沈朝阳的心腹,她就觉得烦心,她真是一刻也不能放松,要是被察觉到问题,怕是她也没命活了。
用完早膳,林新桐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目的是为了安抚家里。
毕竟接下来她需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