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爱》渔安知

18、第一颗糖

　　她是挺狠的！

　　周淮捏着烟漫不经心凑嘴里深吸缓吐。他望着窗外，盯牢了舒白的眼睛，眸色暗暗。看到她一次又一次笑弯了眉眼，他心中自苦。

　　她朝那一对母女笑得亲和又灿烂。表情温暖柔软若丝。可对着他，她的脸能冰镇西瓜。

　　想起那天她在人前对他公然的拒绝。周淮面现涩然。平时见他总低垂下头，一声不吭的人，削起他来，可真是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句句如鞭字字带刺。

　　之前他老想着什么时候，她要能开口同他说下话，该有多好啊！

　　她是开口了，然那会他瞧着她写满不屑与讥嘲的冰冷小脸，听着她伤人的话语。他又觉得她还是不说话的好。她安静沉默的时候，虽然也冷淡。但比起她气他的时候，还是要乖一点。

　　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受＆虐体质，大概真被她给全面激发起来了。面对她，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受＆虐潜能巨大，大有可为。

　　她伤他，他不好过。可瞧她恼怒时，气得晕红的脸，和冒着火而愈加晶亮的眼睛。他只觉得，那一刻的她美极了！整个人象一个热气腾腾的小太阳，生气勃勃。

　　他由此也终于看到了，她大怒发飙时的样子。他猜得没错，比她生气时还要好看迷人。

　　瞧，他在她跟前，都栽成啥样了！人当他是宝，她当他是草。偏他还就情难自已，那么多人向他示好他看不见，非上赶着到她跟前找没脸。

　　明明面冷心热，心怀怜悯富有爱心的一个姑娘，咋就对他这么狠呢！

　　她对小孩温柔，对她的朋友温柔，对流浪的猫猫狗狗也十分温柔。甚至，他想起上次警＆局请他配合调查的那桩连环杀手案。

　　现在警方已抓捕了凶犯。说来也巧，这位犯罪嫌疑人就是小区里的一位男保洁。就他得到的消息，他从中了解到她那天为何会去警局。

　　整个案子，案情其实并不复杂。嫌疑人的犯案动机很简单：报复。

　　嫌疑人从事保洁工作，是个中年光棍。没有积蓄，没有学历，也没有一技之长。矮小的身材，不好看的容貌，以及辛苦却酬劳微薄的工作。使得他一直娶不到老婆。

　　缺什么想什么。不能娶妻，但他也有情感需求。所以这个人平日里在生活中，特别喜欢帮助女人，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人。带着明显的讨好。只为了能让人看他一眼，同他说上几句话。

　　可他得到的通常只有冷眼，与奚落谩骂。总是遭人嫌弃。长期的压抑，令他积郁成凶。而促使他最终爆发，成为连环杀手的导＆火＆索。是因为遭到小区里一位女住户的投诉。并因此被物业开除丢了饭碗。

　　而投诉他的正是李怡蓉——是周淮最狂热的追求者，他健身会所的金＆卡客户。

　　那天李怡蓉出门遛狗，碰到嫌疑人。据嫌疑人交代，当时他是出于好心，看她的狗钻进了灌木丛，她久唤也不肯出来。于是他主动过去，帮着她将狗抱出来。

　　不料，他得到的不是感谢。而是一顿兜头兜脑的谩骂。对方很生气，嫌他脏。嫌他摸了她的狗。说他根本不配抱她的狗，把她的狗都摸脏了！

　　他不过反驳了几句，想同她讲理。结果她就去物业那里投诉了他，诬陷他行为不轨，借故调＆戏她。她在物业那里大发雷霆，不依不饶，非要物业解雇他不可。

　　为了息事宁人，也因为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保洁。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所以即使人微言轻的他做低伏小，苦苦哀求也没能委屈求全。他仍然遭到了解雇。

　　自此，他心底充满了仇恨！他恨李怡蓉，恨那些有钱的，衣着华贵的女人。他要一个一个的杀光她们！见一个杀一个！

　　是以，在那个雨夜，他看到穿着考究的舒白的背影，他便起了杀心。只是待他看清她的脸，他马上意识到后悔。

　　这个姑娘，他记得她！

　　她是唯一一个在受到他帮助后，对他露出笑脸，向他说谢谢的人。他记得，那一回，她抱着个孩子。颇是吃力的推着个婴儿小推车上坡。他看见了，便上前帮她推了一把。然后这个面容冷淡的女孩，便给了他一个友善的笑脸，真心的同他道谢。

　　这姑娘气色不太好，面色很苍白。但她有一双相当特别的眼睛。特别的黑，特别的亮。而当她对他微笑的时候，这双特别的眼睛里盛满了善意与温柔。特别好看。

　　由此，他记住了她。记住了这个有着一双特别的，能令人过目不忘黑眼睛的姑娘。也因而他选择放过她。他不会伤害给过他暖意的人。

　　就这样，舒白因自己的善良逃过一劫。

　　周淮得知时听得心惊，后怕之余又油然心生出一股自豪，他为她而感到骄傲。事实证明，他周淮看上的姑娘，是一个多么好的姑娘！

　　只是可惜，这个好姑娘却偏生不待见他，讨厌他……

　　面对别人施与的善意，她知好歹得很。唯独对他不屑一顾。周淮咬着烟，凝着舒白笑容可掬的脸，心里直泛酸。

　　就在今天早上他还见她出来投喂小区里的流浪狗。那会她的笑容，就象现在挂在她脸上的笑意一样，温暖柔和充满爱心。

　　真是人不如狗！

　　周淮越想越心酸，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心头闷堵，拧紧了眉。一连狠抽了几口烟。

　　这时一个念头突地跳上他脑际，他眯起眼，望住舒白心下思忖。未几，他眉头渐缓，叼在嘴角的烟头微微上翘，俊脸上阴霾霎时淡去。

　　“回头把你家的狗给我一只。”他拿下烟，侧头冲金辰辉说道。

　　“行啊。你想要哪一只？公的还是母的？”虽然对他陡然跳跃的心思有些莫名。但金辰辉答应的很爽快，不作丝毫犹疑。

　　多年兄弟，俩人情意不是亲生尤比亲生。只是他家人人爱狗，养的狗有点多，品种不一。

　　周淮回道：“都可以，你看着办。选个听训，机灵点的就成。”

　　“最好还能爱干净一点，亲人，喜欢小朋友。”他又想了想，接道。

　　“那给你只红柴，刚出窝两月的小崽子，已经打过疫苗了。”

　　“成。”

　　“怎么突然想养狗？送人啊？”

　　金辰辉瞅他情圣似的又看向人姑娘，再看人姑娘正语笑盈盈逗哄着的小娃娃，琢磨道：“是她喜欢狗吧？你这是要投其所好，讨人欢心？”

　　他倒是想送呢！只要她肯，他愿意倾己所有送她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不过嘛，他这沙雕兄弟说的也没错，他的确是这么个盘算，想要投她所好讨她欢心。

　　他不回，金辰辉便心知肚明自己所料不差。心底少不得又一番感慨，这是真陷进去了！多少年没见他这老友为一个女人这么的花心思。

　　周淮凝望舒白，挑着嘴角笑。

　　要独身一辈子，嗯？

　　宁愿独身一辈子，也不要喜欢他？！

　　那就走着瞧！

　　他等着看她被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