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九臾

21、二十一卷

　　第二日快午饭的时候，苏萝迷瞪瞪的睁眼。

　　“啊…刚准备喊你呢…”
　　秋月如一边低头摆放碗筷，一边同她说着，
　　“快起来收拾一下吃饭吧！”

　　苏萝抓了抓头发，轻声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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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睡的那么香，我就没忍心喊你，许是太久没这么玩儿，所以累了吧？”
　　秋月如贴心的往她碗里夹了一片青菜。

　　“嗯…”
　　苏萝无暇顾及这饭菜如何，脑子里全是昨夜发生的种种。

　　“长枫哥哥知道你喜欢吃民全斋的饭菜，这是他专门去哪儿买得。”

　　“…他也在这儿？”
　　不知为什么，此刻提到昼长枫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毕竟师兄照顾她多日，昨夜玩的疯，也没知道回去…

　　“嗯…”
　　秋月如点了点头。
　　“我说你还在睡，他索性就在楼下等了。”

　　“…哦…他可有生气？”

　　“没有啊…你和我在一起他有什么好气的？”
　　秋月如不以为然。

　　那就好…
　　她稍稍放下了些心。

　　“苏苏…”

　　“嗯？”

　　“你老实告诉我…”

　　“？”

　　“…昨日你对那位夜公子那么冷淡，是不是因为其实你跟长枫哥哥在一起了？”

　　“噗…”
　　苏萝惊得将口中的水全喷了出去…
　　“什么！”

　　“……”
　　秋月如没想到她反应能如此大，
　　“…难道不是？”

　　“你说我对夜千翊冷淡！”
　　冷淡！
　　回想起昨晚，她哪里会对他冷淡呢。

　　“……”
　　秋月如满头的黑线…
　　“…大姐…重点是后半句好吗…”

　　“啊？”
　　后半句…
　　后半句什么？？

　　“……”

　　“哦！你说我和师兄？怎么可能！”

　　“？”

　　“真的，我虽和师兄住在一起，可一直都在不同的房间睡，也从未有过半点逾矩，我只把他当师兄而已！”
　　她隐约记得，月如好像是喜欢师兄的…

　　秋月如只不在意的笑笑，
　　“哈哈…你别担心，我早不喜欢长枫哥哥了，就算你们真在一起，也没事儿！”

　　“你真觉得昨日我表现的很冷淡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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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后，三人出了客栈，趁天色还早，在附近随意转了转，将秋月如送走后，昼长枫才同她回了家。

　　苏萝一进房间，就把前日买的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全都挨个摆放到房间的各个角落和台面上。

　　“噔噔噔…”

　　她的房门没关，但昼长枫还是站在门外敲了几下。

　　苏萝正在兴头上，
　　“师兄，直接进来啊。”

　　看她开心的样子，他自然是更愉快的。

　　他将手中乘着淡棕色汤水的碗端到她面前。
　　“你还是同以前一样。”

　　在他们两个年纪还轻些的时候，每每到集市上去采购，她总会趁师傅不注意买个新奇的小玩意儿，昼长枫也总为她打掩护。
　　久而久之，即使师傅只带他一个人出去，他都会给他带些好玩的。

　　苏萝接过他手中的瓷碗…
　　“不好意思啊师兄…花了你不少银子…”
　　她有些歉疚的说道。

　　昼长枫宠溺的摸摸她柔顺的发顶，
　　“你喜欢就好。”

　　说着，他从袖口取出一块彩纸包裹着的糖果…

　　“…师兄，近日我总觉得很多好像发生过的事，我都记不太清，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具体什么…”
　　她垂眸晃了晃碗中的药汤。
　　“…是不是得换幅药方了…”

　　昼长枫将糖纸剥开，露出一块红色的果子形状的糖果。
　　“是吗…那今日先将这一顿服下，明日我再去药局配些别的。”
　　他将糖果递了过去。

　　“嗯。”
　　苏萝点了点头，从他手里将那块糖果拿了过来。

　　就在她将碗凑到嘴边，愈往口中送的时候，从窗外飞来一块石头，一下就将她手中的碗击碎。

　　夜千翊从窗口飞身进来。
　　“苏萝，那不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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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昼长枫心头一震。

　　夜千翊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将她的手抬到自己鼻前闻了闻…
　　 “这就是思鸢花瓣熬的汤。”

　　什么…

　　苏萝错愕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洒落一地的汤药…

　　“我当是谁…”
　　昼长枫轻笑，表情淡然，丝毫看不出一点和平日有什么不同的…
　　“你将萝儿害成这样，还好意思再来寻她…”

　　“我害她？”
　　夜千翊一把将苏萝护到身后，
　　“…你可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昼长枫依旧脸色未变，
　　“若不是因为你，她能昏睡整整半年？”

　　韩司那一掌，确是她为了护着他而受着的…

　　“我承认是我大意，可你又凭什么擅自将她藏在此处？又为何日日要她喝这思鸢！”
　　夜千翊怒火难抑。

　　昼长枫同样不甘示弱，
　　“师妹昏迷这半年，你从未关心过她就算了，你以为今日你突然来这里，自说自话一通，我们就该信了你吗！”

　　“你…”

　　“够了！”

　　苏萝听的脑袋都快炸了。
　　此刻她头痛欲裂，思绪也全部乱做一团。

　　“萝儿…”

　　夜千翊抢先一步挡在昼长枫身前，率先来到苏萝身边。
　　“怎么？头疼了？”
　　他柔声问道。

　　今日他们两个所说的一切，她全部都不曾记得，她也不知道到底该信谁的…
　　一个是从小同自己一起长大，救过、帮过她无数次，爱护他至今的师兄，一个只是刚刚认识，什么都不了解，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
　　这任谁都能立刻做出决断…
　　可…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

　　“你先走好吗？”
　　她蹙着眉去推面前的男人，满脸的纠结和祈求。

　　“苏萝…我再不会离开你半步！更不会再让他伤害你…”

　　“他是我师兄！他此生都不会害我！”
　　 她狠命的推了他一把，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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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千翊心里又急又气，往日的所有冷静、理智全都不复存在了。

　　此刻苏萝看他的眼睛里只有嫌恶、抗拒…这让他更加不能放过害她如此的人…

　　他闭了闭眼，恶狠狠的望向昼长枫…他一挥手，袖中的扇子瞬的滑出，直直的刺了过去…

　　昼长枫武功虽不敌他，但剑法却在他之上。
　　他倾身下去躲避，将剑从鞘中拔出。

　　扇子在空中飞旋了一圈回到夜千翊手上，他稳稳的接住，抬脚朝昼长枫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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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两人在屋外院落里缠斗，融进大半的夜色中。

　　“住手！你们都住手！”
　　苏萝追了出去，可不论她怎么喊，两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轰！”

　　天空突如其来的传来一声惊雷，墨色的天空绽出几道银光…
　　没一阵，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夜千翊凌空一跃，手腕翻转，掌心的暗器脱手而出，精准无误的擦过昼长枫的大腿…
　　刹那间，一团红色便染红了他的衣襟…

　　昼长枫也瞅准了时机，凌厉的剑刃滑向夜千翊的肩膀，只一下，便刮得他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别打了！”
　　苏萝冲进雨中，就快喊不出声了…
　　“…别打了…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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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中，刀剑晃着银白色的光，在空中交织发出刺耳的声响…

　　“呃…”

　　没看清脚下，苏萝被一块凸起的树根绊倒，重重的摔出好远去…

　　夜千翊用力将刺向他的利剑逼退，回身去寻她…

　　“快起来…”
　　他将苏萝从那处泥潭扶起…

　　他背对着昼长枫，只顾着她是否受伤，全然不知身后是何光景…

　　“不要！”

　　苏萝眼看昼长枫就要向他们飞来，立刻起身拥住夜千翊，翻身将他护住…

　　她闭着双眼，将面前的男人紧紧抱住…

　　她什么都不愿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