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九臾

16、十六卷

　　后来，屋外有人来报信，传夜千翊到韩司那里去。

　　那一声呼喊，也将他从云中拉至人间，从冲动拉回冷静。

　　夜千翊松开禁锢她的双手，眼神飘忽。

　　“你休息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你…”
　　 后面的话，苏萝终是没能说出口。

　　你究竟是谁？
　　为何总是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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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一段时间，她只是每日跟在夜千翊身旁，替他忙活些杂事，交流甚少。
　　现在她属夜千翊名下，平时没什么事做，除了白日里安心跟在他身边，没人看管她，私下行动起来方便不少。

　　这日夜里，二更左右，她换了身夜行服，悄悄爬上了韩司旁院的房梁瓦片上，偷偷窥视者那院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据她多日观察，韩司每日清晨都会到院后的林子里练功，晚一些了就会出关，直至夜间才会回来，他活动的范围并不大，具体只有那么几个地方，大概跟他几日，就能摸清。

　　趁着夜色，她飞身下去，躲避着官兵，溜进韩司练功的林子。

　　没走近多少，她便听到丛林深处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她缓慢靠近了些，将林中凉亭内的两人看的一清二楚。

　　韩司不知笑着说了什么，抬手就要抓过去，夜千翊巧妙的躲闪至一边，轻启唇瓣回了一句，韩司不仅没怒，反而更开心了。

　　她听过很多关于两人的种种传言，可她从未信过，她总觉得夜千翊不简单，绝对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才会接近韩司，他也不可能是那种愿意做一个公公男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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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如此，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韩司目光柔和，语气里透着不舍。

　　夜千翊扯着嘴角坏笑。
　　“都督别急，总有一天，定能让您心想事成。”

　　看着他那双如漩涡般深邃的眼睛，韩司就好像着了魔，心甘情愿被他操控…

　　他抬手，翘着小指轻抚夜千翊鬓旁的黑发。
　　 “好。”
　　…

　　原意是来给韩司设陷阱的苏萝，看到这一幕，不禁一阵心悸…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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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内，苏萝一把将面罩摘下，扔到床上。

　　若这两人真有猫腻，那她岂不是早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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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夜千翊一大早就命她去外头买件帕子回来，害的他一身男人扮相，还得挤在些脂粉女眷堆里，受尽旁人白眼的埋头寻了好一阵，才得以脱身。

　　回到院中，她没好气的将装着帕子的包袱扔到他面前的桌上。
　　 “给！”

　　夜千翊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倒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能给主子甩脸子的下人。”

　　苏萝原本心里就憋着气，没给他好脸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怕这一刻？

　　她没做声，眼看着他将包袱里的青色帕子拿出来，左右端详了一阵。
　　“嗯，手感不错。 ”

　　“切…娘们…”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听到那两个字，夜千翊不禁将帕子攥紧，蹙起眉头。

　　“我说你刚才那动作可真娘们！”
　　她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回嘴。

　　她丝毫不知，这帕子原是夜千翊打算送给她的…
　　起因是，他为了对前些日子对她唐突发火表示歉意，思索了好一阵，也没想出该赠予她什么。
　　直至一次，他见她满头大汗时，着急了只抬手用袖口将汗水抹掉…
　　毕竟是个姑娘，还是需要个帕子的吧…

　　他是个大老爷们，自是不懂姑娘们那一套，于是他便命她自己去买，好歹能挑自己喜欢的。
　　可谁知，这大白日的，她又是吃了哪门子枪药了…

　　“你们几个，出去。”
　　他抬手将屋里的女使们打发走，顺道命她们将门也合上。

　　“此刻倒觉得丢人了…”
　　苏萝依旧没好气的双手抱胸，看向一边。

　　夜千翊将帕子扔开，起身到她面前。
　　“你这又是在气什么？我是哪儿又招你了？”

　　她气什么？她气的可太多了！
　　她气他几乎了解她的全部，看穿她的所有伪装，可她却从来都不明白他！
　　她气他总是单方面的渗透参与她的生活，可她永远都处于被动！
　　她气她早已被他搞的心烦意乱，可他却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

　　似乎所有的不解、愤懑、委屈…全都一齐涌上心头，她也早就忍耐不了了…

　　“我气我自己蠢！”
　　她喊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她将门一把拉开…

　　“脾气这么大？”
　　韩司背着手，垂眸看她。

　　这万万是苏萝没想到的…
　　她完全呆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与他直面，想了数万次，积压了许久将他碎尸万段的心思，此刻却让她完全乱了阵脚。

　　看她盯着自己，没半分动作，韩司微眯了眯眼睛。

　　“嗯？”
　　他偏头示意身旁的手下。

　　站在他身边的两个黑袍男人，意会的向她走来，一人架着她一个胳膊，将她拖出了院子…

　　看她一副毫无歉疚，求饶之意的模样，韩司心里很是不顺。
　　他狐疑的盯着苏萝被带出去。

　　直至消失在他眼前，她都没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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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黑袍男人将她带出覃冲关，走到一处偏远的地界，风凛冽的吹到她的脸上时，苏萝才回了神。

　　两个男人将她松开，对视一眼后，从腰间抽出两把利剑，朝她刺来。

　　苏萝偏身闪躲，此刻她的鞭子被藏着，身上只有一把重剑。
　　她双手握紧刀柄，用力取了出来…

　　“呛！”
　　…
　　刀剑触碰到一起，不时发出一声声刺耳的鸣响。

　　没一阵，被那柄刀拖累的，苏萝逐渐没了力气…
　　那刀对她来说属实是重了些，她手上的力气本就不大…

　　那两个黑袍男人将她拖出来时，就认准了她一定很好解决，可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居然和她缠斗了好一阵，都没能伤她分毫…

　　又过了许久，苏萝实在没了力气，便松手将那刀扔了出去。

　　没了兵器，她更是只能闪躲，无法进攻…

　　“呃…”

　　一个不注意，她的胳膊就被划了大大的口子，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嗖嗖…”

　　远处，不知从哪里飞来两枚飞镖，精准无误的分别刺进了那两个男人的胸口，一击毙命。

　　苏萝起身，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两人…

　　夜千翊将韩司打发走，便立刻来寻她…

　　此刻他飞身从不远处的树杈落下，走到她面前。

　　“你来做什么…”
　　苏萝退后了一小步，不自觉的看向一旁。

　　他没应，眼神定在她臂膀处鲜红的一片移不开。

　　“哎！你干嘛！”

　　他抓起她另外一边的胳膊，弯了些腰，一使劲儿，便将她稳稳的扛到了肩上。

　　“夜千翊！你放我下来！”

　　之前没跟他有什么肢体接触，只从外观看来，他不胖不瘦的，除了个子高大些，也就是正常一人，可这样被他扛着，苏萝腹部完全能感受到他肩膀处紧实的肌肉…
　　他走路并不平稳，导致他锁骨处都快将她的肚子硌破了！

　　不管她怎么乱喊乱叫，甚至挥舞四肢挣脱，夜千翊都牢牢的将她禁锢住，没给她一丝落跑的机会。

　　“别动，一会儿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