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成了小太妹 ...
-
B市中心医院,单人病房里。一位中年妇人为病床上的女孩买来了热饭,女孩头上缠着纱布,沉默着接过了饭菜。上次医生说她已经没什么事,今天就可以拆纱布出院了。可是女孩从早等到晚上,护工帮忙买了晚饭,女孩的父母还是没来。
吃过晚饭,护工收拾了碗筷就出去了。女孩实在无聊,看起了医院的手册,从她来到这里就是躺在病床上,这段日子她消化了脑子里的记忆。
女孩叫程鸢,是个小太妹。住院是因为打群架,被人敲了脑袋。程鸢从小到大打了无数的架,小时候是打猫闹狗踹邻居家小孩。到了城里则在学校里拉帮结派,组成了太妹团,在学校里胡作非为。小伤不断,大伤也有,但是这次则是实实在在地要了程鸢的命。原来的程鸢死了,现在的程鸢身体里则住着另外一个灵魂。
除了太妹程鸢的记忆,脑子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人的记忆。与程鸢的人生相反,那个人从小父母疼爱,品学兼优,人生路上一帆风顺,长到大则靠着优秀的学历进了一家外企,做了一个小主管。经济独立,父母偶尔催着结婚生子,她也在物色合适的对象。但是一切美好都止于那场相亲路上的车祸,然后,她就变成了程鸢。
晚上10点的时候,一个女人推门而入。那是程鸢的母亲,谢芳。
谢芳有点喘,应该是急匆匆赶过来的。果然,她看着程鸢说道。“对不起,我忘了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
之后谢芳带着程鸢去拆纱布,医生叮嘱注意事项,程鸢“嗯嗯”回应。
路上,两人都十分沉默,一点都没有母女之间的温情。
觉得气氛实在是太尴尬,谢芳道,“今天爸爸妈妈一起去了一个酒会,回来太晚了,你爸爸喝多了酒在家休息。”
程鸢点头,父母一直对她不怎么关心,忘了接她回去也很正常。原来的程鸢倒还会想着用叛逆来引起他们的注意,可是现在她对这对父母没有一丝感情,程鸢的记忆也只像是一场电影,看过就过,对现在的她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谢芳叹气,这个大女儿从前就很叛逆,常常和他们作对。这次受了重伤,人倒是乖了,可对他们是越来越冷漠了。到底是自小没带在身边,大了就养不熟了。
到家的时候,里面漆黑一片,谢芳叮嘱程鸢自己去休息,自己则疲惫地回房间去了。
程鸢父母早年下海经商,那么多年也小有成就,买了一栋小别墅。住房都在二楼,谢芳和父亲程尚的房间离程鸢房间挺远,中间隔了两个房间,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妹妹程漾的房间。
程鸢来到自己房门前,旁边的房门开了一条小缝,探出半个脑袋,是程漾。程漾本来就想看看程鸢恢复的怎么样,毕竟上次她去医院的时候,程鸢伤的很重,昏迷不醒。本来想着看一眼就关门的,可是被程鸢发现了,程漾叫了声姐。又补充道,“祝贺你出院。”
程鸢点点头,程漾马上关了门。
程鸢的房间很简单,基础的家具,衣服也不多,几乎没有书。空空的桌子上是一只旧式手机,程鸢拿起来看,见多了智能手机,一下子看到老早被淘汰掉的小灵通,不免有点好奇。
按键开不了机,是没电了吧,毕竟自己在医院呆了三个月了。
先给手机充电,原来的程鸢不怎么注意整理,衣服乱扔,床铺凌乱,程鸢整理了一下屋子。衣服叠好放进柜子,被子铺平,还有一些零散的东西归正。看起来整洁多了,也空旷多了。
在医院的三个月,程鸢见得最多的还是护工和医生。父母很少来看,程漾只在她清醒的第一天见了一次。毕竟不是真正的程鸢,她倒不觉得什么,只是太无聊了,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上一天实在没什么意思。程鸢只能多看看脑子里的记忆,从最懵懂的时候,到程鸢最近被打。程鸢自己看不清,作为外人,很多事她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程鸢和程漾是双胞胎,谢芳生下两人后,程尚想去外面闯荡,可是带着两个孩子总是不方便。谢芳舍不得孩子,两人商量以后,决定带着程漾出去,把程鸢给老家的老父亲带。
爷爷毕竟年纪大了,还要做农活,管不过来程鸢。小时候程鸢是把家养的一只小黄狗当成伙伴,跟着小黄狗四肢着地,张嘴汪汪叫。爷爷发现不对以后,做农活的时候也带着程鸢了。
再长大一些,程鸢能跟村里的小孩玩了。大概是小时候把自己当狗的缘故,程鸢自小就很野,经常把小孩打哭。爷爷总是训斥她,然后带着程鸢挨家挨户的去道歉。毕竟是多年的邻居了,小孩子打闹也正常,那些家长也没说什么。
爷爷想着不能让程鸢这么野着,把程鸢送去了当地的小学。但是自由惯了的程鸢哪受的住管,第一天老师就让爷爷带程鸢回家了。
之后村里熟悉的小孩也大多去学校了,程鸢没人玩,也自愿去学校当个小霸王。
程鸢上到三年级的时候,程尚带着妻儿回来了。穿着漂亮小裙子,皮肤白皙的程漾跟脏乱地像个小乞丐的程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尚责备父亲怎么把程鸢养成了这个样子,那个有些懦弱的老好人老人嘴里喏喏地不知在说什么,眼睛瞄向小公主一样的程漾,眼里有着愧疚。
程鸢长到这个年纪已经知道事情了,老师布置关于爸爸妈妈的作文时,程鸢知道自己是有爸妈的,可是她不知道怎么下笔写,毕竟她连对方是圆的扁的都不知道。村里像程鸢家老人带着小孩的挺多,程鸢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没爸妈还有疼她爱她的爷爷啊。
这三个陌生人凭什么进门就责备她的爷爷,那个老是存钱给她买小糖果,一个真正爱她的人。程鸢气的拿扫把打三个人,谢芳尖叫着躲避,程漾躲在妈妈背后大哭。程尚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妻儿被欺负,他一个巴掌把程鸢打倒在地。
之后的几天,程鸢看见这三个人就朝他们吐口水,爷爷也拦不住。程漾很害怕程鸢,也不习惯村里的脏乱,每天都哭。谢芳在旁边轻声哄着女儿,程尚皱着眉头,本来生意有了起色,是荣归故里的时候。他想着回家孝敬老父亲,顺便把大女儿带到城里,让她受到良好的教育。可是现在父亲不想离开村庄,程鸢也很敌视他们。
第三天,程尚就带着妻儿走了,给老父亲一些钱好好生活。程鸢很是得意,她赶走了坏人。只是爷爷郁郁不乐,好不容易见到的儿子又走了。
之后的几年,程尚只在春节的时候带妻女回来住几天。程鸢依旧看他们不顺眼,爷爷倒是开心的很。
程鸢小学毕业,初中的学校离村子很远,爷爷每天都早早起床骑着三轮带着眯困着眼的程鸢去学校。程鸢并没有好好学习的意思,早上没睡够,就在课上补眠。小学的名声延续到中学,她依旧是学校一霸,老师也管不了她,就随她去了。
也是寻常的到校睡觉的一天,别个老师冲进教室拍醒程鸢,喊着她爷爷出事了。
被带到医院,程鸢依旧是懵的。老房子的瓦破了,爷爷爬上去补瓦,爷爷补瓦的场景程鸢看过很多次,但是这次爷爷掉了下来。毕竟是老骨头了,这么一摔就要了爷爷的命。周围吵吵闹闹,程鸢的周身一片冰冷,她张着嘴,什么声都发不出来。明明早上爷爷还拉着困顿的她去学校,叮嘱她好好学习,唠叨了一路。
等被送回老房子,没有爷爷的身影,清清冷冷,程鸢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她爷爷没了!
程鸢从没有那么哭过,就算小时候被狗咬了,她也是咬咬牙找根棍打回去。可是爷爷没了,她从哪里再找一个爷爷。
打小的魔王这次哭的异常惨烈,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庄,狗也跟着叫。
程尚一个人回的老家,处理了老父亲的后事,带走了麻木的程鸢。
程鸢没麻木多久,她又跟父母杠上了。程鸢似乎有无尽的精力用来闯祸,被送到私立学校惹是生非被开除,父母把她转到一所的公立学校,里面太妹混混横行,他们觉得这个环境再适合不过程鸢了。
程鸢在小村镇的名声传不到城里,就算城里孩子知道了也不过笑程鸢是在乡村横行的土包子。征服新的小弟小妹并不容易,程鸢打了不少架,但这确实分散了程鸢的精力,程尚谢芳松了口气,只要别霍霍他们,随便程鸢怎么去闹。
之后便是程鸢被打,身体里换了个人了。
在医院都是护工给她擦身子,等程鸢洗漱完,浑身舒爽。
小灵通充好了电,程鸢开机,竟有不少信息,都是跟着程鸢的小太妹的。
程鸢一条条往下划,最底下一条是程鸢打架那天的。上面写着简单的两个字:别去。
程鸢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发这条短信的个人就是程鸢去打那场架的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