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故事》蓝夏Miao

25、欺凌（二）

　　像被戳中了什么痛点，朱隽脸色一下灰暗下来，扯着嗓子大声对着路宁吼过去：“丑又怎么样！长得好看了不起啊！垃圾！人品道德败坏的垃圾！”

　　路宁一下被吼懵了，站在原地，用纸巾用力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口水。

　　林洇匆匆跑到她身边，拦在路宁的身前：“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长得好看怎么就道德败坏了啊？还要每个人都臼头深目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品德优良？相由心生你有没有点常识啊！”

　　一气说了这么些话，林洇还没骂够，正打算开口再骂一骂，被身后的人悄悄拽住了衣服的下摆。路宁很轻地说了句：“算了。”

　　林洇带着满脑门的问号转过头，看见路宁的眼里闪烁着歉意。

　　一场闹剧就这么散去，大家的心情多多少少都有些受到了影响。那天下午的最后一排格外沉默，甚至连讨论题目的声音都没有。

　　最后一节的体育课，路宁一圈又一圈地绕着操场跑着。

　　只看着脚下的路，不断迈步，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人的心情平复下来。

　　林洇追上来，跑在她的右手边，也跟着她一起跑。

　　五圈之后，林洇终于开口。

　　“路宁。”

　　“嗯。”

　　“你今天，为什么，说，算了？“

　　“……”路宁慢跑着停了下来，盯着林洇因为跑步而汗湿的脸：“你有没有想过，朱隽他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林洇摇摇头，几滴汗水顺着她的头发摆动滴落在地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也没有毫无缘由的恶。我们能看到的都只是别人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一面。”路宁休息了一下，坐在操场中央的草地上：“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看不惯江学长得好看，看见喜欢江学的女同学很多，所以故意找他麻烦。”

　　林洇：“不是吗？”

　　路宁看着年纪尚小的林洇，这个人在人性上简单的脑回路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永远只能看到最表层的东西。不知道那个人，现在能不能好好过自己的人生，还会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煽动起怜悯的情绪啊。

　　“路宁？”

　　“噢。就那一天，我们说着话，他恶意真正凌厉的那一刻，你没有感觉到。”路宁摘了根草地里的蒲公英拿在手里：“长得好看的人就是道德败坏的垃圾。”

　　小林洇却同时跟她一起念出了这句话。

　　路宁有些惊讶：“原来你有感觉到？”

　　对我自己的恶意我也许不太容易知道，但那股恶意直直冲向的人，是你啊。

　　“所以呢？”林洇没有回答路宁的问题。

　　路宁：“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仅仅依靠自身，很难形成这么深的执念和恶意吧。青少年的问题很大一部分其实都是来自于家长。他们最信任最权威的，模仿最多的对象，肯定是自己的父母。我猜，他的家庭应该有点问题。”

　　她将那蒲公英一下子吹散，任它们散落开来：“不过我也只是说说，明天，明天的家长会估计就会知道了。”

　　周五最后一节课本来是自习，因着晚上有家长会干脆就被各班班主任改成了大扫除。这下朱隽可威风了，大扫除都归他劳动委员管，指点这个人去做这个，那个人去做那个。最后看着干干净净的江学捂着鼻子被自己指挥去洗垃圾桶，朱隽得意地笑了好一会儿。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两个班长被解兮叫走了。

　　太可惜了，不然就能狠狠让他们劳动！劳动改造！哼！

　　路宁和林洇听见解老师布置下来的任务却恨不得立刻就回去参加劳动，大喊劳动最光荣！

　　“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分别上台讲一下学习方法，给家长们参考一下。然后这里是今晚的要发给各个家长的评语，里面有大家最近的表现概况，你们剪一剪，跟着成绩条和奖状发到每一个人的桌上。”解兮翻了翻自己的记事本，补充道：“然后你们两个加上三个课代表吧，负责引导学生家长坐到同学们的位置上，然后家长有什么问题问你们你们就解答一下好吧。”

　　路宁、林洇：“………………”

　　“兮姐，你能不能不这么偷懒。”路宁简直惊了。

　　解兮把记事本啪往脸上一盖：“哎呀，我很忙的小路路。我当个老师多不容易啊，你身为班长就帮我分担一下嘛！”

　　“我一个学生也要学习很忙的。”

　　“……”解兮不动了。

　　路宁：……

　　“又装死。”路宁翻了个白眼。身边兢兢业业的副班长同志已经从打印机边上拿走了要裁剪的评语，在最前面空的办公桌边坐下来，拿着剪刀开始咔擦咔擦。

　　路宁：装死的对手和猪一样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