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故事》蓝夏Miao

18、入学（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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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班长，你又去跟老师告状了？”

　　没有规划所建的房屋之间的一方黑暗，没有灯，只有一丝从侧方的人家里传来的光亮。而那光亮实在太过微不足道，别说给人希望，路宁甚至都不能看清楚那个张将她一步一步逼近角落逼往深渊的人的模样。

　　她的身体仍清晰地感受到寒冷，是属于南方的气温骤降所带来的湿冷。

　　像冰刀狠狠地扎进骨髓里。

　　而恐惧，像一棵盘根错节的巨大老树扎根在路宁的心里，叫她在这问句之下忍不住瑟瑟发抖，下意识蜷缩起自己的腹部，稍稍用力。

　　“哟，”那领头的女生歪了歪头，看着竟是有些天真无邪的模样：“你在抖啊？”

　　她把脸贴近路宁的耳边：“怕我？”轻轻地气息吐出这两个字。

　　下一秒她就将黑瘦矮小的仿佛要跟背景融为一体的路宁掼在地上，痛感一瞬间从四肢传递到路宁的大脑。

　　她倒抽一口凉气。

　　疼。

　　“知道怕，还敢去打小报告？”那女的脚上穿着一双白的发亮的鞋子踩在路宁的身上，是路宁眼馋了很久，却始终因为价格从未向妈妈提起的那一双。

　　“你说，”那女生从宽大的校服外套里掏出一支烟，旁边的跟班立刻喀的一声点亮了火机给女生点上那只烟。烟头在黑暗里亮得瘆人，随着对方的一呼一吸而明灭，蜷缩在地上的路宁不知道，在哪一个呼吸之间，那只穿着漂亮鞋子的脚会用力在她的皮肤上造成撕裂的疼痛。

　　烟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快速上涌。

　　“我要怎么样，”女生将烟吹到她的脸上：“对你好？”

　　路宁瑟缩着，手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像这样备受欺凌的日子，是不是还不如死去。而如果死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吧。把她拉进地狱了去吧。

　　路宁的内心这样叫嚣着。

　　“啧。”女生将烟拿在手上，抖落一地的烟灰：“怎么？想打我？”她用明灭的烟头靠近那攥紧的拳头，声音之中满是不屑。

　　“那你要掂量一下，你那个在我爸工厂做工的妈，能不能承担起我的医药费啊。”女生又笑了：“毕竟，我生来，就比你要贵一些呢。”

　　路宁的拳头松了。

　　女生遗憾地撇撇嘴：“真是，贱。”

　　“今天穿了双新的白鞋，限量版。我就不动了，你们来吧。”女生走出了包围圈，背对着路宁又吸了一口烟，烟雾被吹散在寒冷的空气里：“有点冷了，你们快点。今晚吃火锅呢。”

　　旁边的人群像一个个鬼影一瞬间围了上来，黑糊糊的一团，数不清的脚踏在她的身上，用力。路宁想叫，可是叫不出声。

　　生理疼痛而留下的泪水不断顺着她的脸滴落在地面，又不断干涸，整张脸又干又冻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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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宁，阿宁！”林洇不停晃着她，终于看到她浸满泪水和冷汗的脸上那双哭过的眼睁开了。

　　“小一。”她还没从噩梦中回过神来，却一下就认出了眼前的人。过去这个人曾在太多次的噩梦醒来之际陪在自己身旁，哪怕是分开之后，她猝然从噩梦中醒来，嘴里的最后一句话也一定是这两个字。

　　是救赎和陪伴，也是困住她的梦魇和心魔。

　　“阿宁。”林洇将她搂入怀中，抱紧了她的头。与长大后并不相同的触感，给人微小和脆弱的感觉。林洇的脸上路过一滴不易被人察觉的水珠，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脖颈。

　　路宁稍稍清醒了些，还是伸手推开了她：“林洇。”说的，是这两个字。

　　窗外仍是夏日蝉鸣，头顶的电风扇慢悠悠转着，吹出一丝丝能够给人清凉的风。班上空无一人，只有路宁和林洇两个人因为要帮解老师的忙而被留下来。两个人用解老师的饭卡刷了第一顿在学校食堂的午饭，又回到教室把事情做好。

　　离下午的课尚有半个小时，一向有午睡习惯的路宁决定午睡一会儿。

　　却没想到，会因为早上班会课的事情，梦到重生前的事情。梦到那个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过去，面对那个不堪的自己。

　　“你，你刚刚是做噩梦了吗？”小小的林洇也没有比路宁高多少，大概也就高个5厘米的样子，脸上认真的神情却与那张尚算幼稚的脸庞分外搭配，有种小大人的感觉。

　　“嗯。”路宁却还是抗拒她的接近，只是不冷不淡地回答：“谢谢。”

　　“不客气。”小林洇的脸上却还满是担心，见路宁不再理她，只好转过身去，继续写今天早上已经布置下来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