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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0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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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宣凌快炸了,卿越终是有了一点求生欲,主动拿起那张摊在桌面上的地图。
地图上还有着宣凌思考得太无聊了随手画下的一只王八,奇丑无比。
宣凌字写得很好看,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画什么,什么丑。当年在妖域的时候,这人闲来无聊,非要自己变回原形,盘在院子里,让他好好画。
说是要珍藏起来,自己不在他身边时,他可以拿出来看,以解心头念想。
龙形、人形的自己,他都画了不少。
可每一张都画得惨不忍睹,根本没法让人联想到那就是妖帝卿越。
那段时间里,他成日就捧着自己画的画,找来那些大臣挨个问,你看我画得像不像?
要是说不像的,收获卿越明里的一顿胖揍;要是说像的,收获卿越暗里的一顿记恨。弄得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大家远远看见宣凌怀里但凡抱着点什么,撒腿就跑,拦都拦不住。
也不知道……
那些画还留着吗?
卿越的唇角轻轻勾起,转移话题道:“关于双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话题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宣凌瞬间就忘了要掐死卿越一事,就着卿越的话说道:“御洵将三个最难抓的恶灵交给了我们,殃只是速度快,战斗力不成问题。双子比他要难对付得多,巫铩既然找上了殃,必然也会找上双子。”
“巫铩作为上古邪祟,本身就是天地间最精炼的怨气所化,要想让魔族之人对他言听计从易如反掌。”
“所以我想,他一定会利用双子来解开镇压点的封印。”
卿越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话,说道:“给我倒杯水。”
“好。”宣凌下意识地拿起一个杯子盛满了水,小心地递到卿越的面前,然后突然就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
不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突然醒悟过来的宣凌又把茶杯重重在桌上一放,溅出了一半的茶水,狠狠瞪了卿越一眼。
卿越对此丝毫不介意,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心情却好得快要飞上云霄,抬手端起那杯水,接着宣凌的话继续说道:“双子一路往西南而来,到了西南后就一直在这几个地方转悠。”
卿越找不着笔,于是用指腹沾了一些桌上洒落的茶水,在地图上圈出了几座城,那都是双子到过的地方,微蹙着眉说道:“极有可能镇压点就在这一片区域内,否则双子没必要在这些地方打转,还不伤人。”
“有可能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就连他们也无法确认镇压点的具体位置,只能知道大概在这一范围内。”
“巫铩的真身还在地底,给他们提供的帮助毕竟有限,我猜这一处镇压点极有可能有着很强的封印。”
话音刚落,卿越蓦地闭了嘴。
两人抬眸对视了一眼,屋内顿时静得可怕,静到落根针在地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平乐城的时候,巫铩从来没有在卿越面前露过面,殃和宣凌的对话大多都在卿越他们看不到地方,戒指也被宣凌毁了。
宣凌给卿越倒完了水才发现自己居然说漏了嘴,但卿越这么顺畅地接话,也是挺可疑的。
这家伙……是不是隐瞒着什么?
卿越仗着自己有记忆,把宣凌这人看得透彻明白,深知只有抢占了先机,在这场交锋中才是最有利的。
于是立刻用着探究的目光看向宣凌,质疑道:“你为什么会知道巫铩找上了殃?”
宣凌:……
你刚才接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不一会,宣凌轻轻一笑,单手支着下巴,压低了声音对着卿越说道:“嘘!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宣凌朝着卿越招招手,示意他靠过来,然后伏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其实我啊——和殃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卿越:……
呵,他死定了。
看着卿越愈来愈阴沉的脸色,宣凌撤回身子,淡定地喝水,反正他嘴里没个正经话,假的掺真的,真的掺假的,卿越信不信都无所谓。
不过确实是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就是了,即便当时宣凌连殃的名字都没记住,就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卿越忍住现在去找到殃杀了他的冲动,声音冷了好几度,“哦,那可真是巧了,我和巫铩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宣凌“噗——”地一口把水喷了出来。
呛咳了好几声,不可思议地看着卿越:“咳咳咳,你认真的?”
卿越:“和你一样认真。”
宣凌:……
才几天,这人说话的功力怎么平白涨了一倍?
两位“可疑”人士都目光坦然地看着对方,心虚之情丝毫不露于面上。
宣凌把卿越的话在心里咀嚼了一遍,思考着卿越和巫铩有一腿的可能性。
从平乐城的镇压点一事来看,卿越应该不会和巫铩是一伙的。毕竟破解镇压点的阵法图是他告诉自己的,第二道封印也是加了他的血才生效的,最后城中百姓魔化,也是靠着卿越的血解决的。
这人既然有着克制邪祟的力量,若真和巫铩有过交集,那么不是拉拢,就是……灭口。
巫铩要杀了卿越?
宣凌微微蹙起眉头,抿了抿唇,忽地心觉十分不爽。
宣凌:“你……”
卿越:“不早了,睡吧。”
宣凌:???
你这个话题转移得是不是过于生硬了!
宣凌:“我……”
卿越:“我困了,你不困吗?”
宣凌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困。”
看这样子,卿越分明有意不想说下去,再问也问不出些什么来。只是巫铩真的要杀卿越的话,自己恐怕不能轻易走掉,宣凌抬手捂住手腕上的缔和。想着若是有一天他离开了,这人有危险时也能开启缔和召唤自己过来。
这缔和,一直不解开好像也没关系。
但是卿越会吗?
这人恐怕战死,也不会向自己求助吧。
宣凌失神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看见卿越已经起身,脱了外衣挂在架子上,便抛了杂乱的思绪,起身脱下外衣。
好了之后,宣凌很自觉地爬到了床的里边,刚准备躺下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得先敷衍性地问一问卿越想睡哪?然后不管他说什么自己都自觉地躺在里边?
可还没等宣凌开口,卿越就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似的,先一步开口,“我不喜欢睡里边。”
宣凌:“嗯……”
没得调戏了,宣凌颇为遗憾地躺下。
两个并肩而躺,宣凌望着床上的帘布发起了呆,其实仔细算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床了,这倒不怪卿越。
从五万年前开始,除了一睡百年、千年的长觉,其他的时候他宁愿睡在树上、地板上、屋顶上,也不愿意睡在床上。
每次只要从床上醒来,心里就会莫名空落落的,好像心里缺了一大块,怎么也填不满。总是下意识地伸手到旁边探上半天,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他也不知道他要确认些什么。
只是觉得那儿应该有点什么。
应该有的。
可他想不起来了,就是莫名地失落,偶尔还会控制不住地落泪。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的心里就是很难受,觉得自己身边好像曾经有个人,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清香,抱着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暖的,醒来的时候能撒娇似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能笑着给他一个早安吻,永远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做噩梦,因为只要有那个人在身旁,所有梦都是美的。
但这个人,是不存在的。
宣凌知道,这只是他的一个幻想,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只是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还是深深地笼罩着他,难受异常,所以能不睡在床上,就不睡。他没有办法克制住那种情绪,那就避免引发情绪的情况。
只要……
只要不在床上醒来,一切就会没事的。
而现在,宣凌居然没拒绝卿越要他睡床的提议,还是跟卿越一起睡。
万一自己白日醒来,又下意识伸手到旁边摸一摸,然后摸到了什么不该摸的东西怎么办?
越想越可怕,宣凌都恨不得立马弹起来下床,然后想法还没得到实际行动,身旁就传来卿越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宣凌:……
这人是倒头就睡的吗??
宣凌悄悄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卿越,把自己缩成一团尽力地减少着存在感,就差没把自己打个结,防止自己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来。
接着缓缓地闭上眼睛,感受到了身后卿越的身上的淡淡清香,并不是花香,闻起来却总让人感到心安,宣凌摒弃了杂念,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夜色撩人,安心落意。
直到第二日清晨。
宣凌一睁眼,就觉得有那么一点尴尬。
其实也不是一点,简直是尴尬到爆炸。
因为他一醒来就发现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卿越抱在了一起,自己的半边身子几乎都在卿越身上,两只手还搭在了卿越的胸口。
衣服很薄,隔着衣物宣凌还能感受到卿越的体温,暖得烫手。
而且更过分的是,自己的一条腿居然还自然地勾上了卿越的腿。
卿越的一只手臂被宣凌枕着,手指虚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则是紧紧地搭在他的腰间。
这个姿势实在太过暧昧了。
宣凌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一阵发干,整个人热得不行。搭在卿越胸口的指尖轻轻颤了颤,一颗心“砰砰砰”地跳着,有着不太正常的起伏。
然而让他更感震惊的是,他居然觉得这才是正确的醒来方式。
我疯了!
而且还疯得不轻!
宣凌悄悄地撤回手,正准备起身,结果头发不知被什么给勾着了,猛地一下又砸了回去,整个人趴在卿越的身上,嘴唇贴着他的脖颈。
比刚才还过分。
“咳。”卿越半睁着眼,对此好像习以为常似的,朦朦胧胧间用手轻轻揉了一把宣凌的头发,含糊道,“你这是谋杀亲夫吗?”
宣凌:……
谋杀亲夫,不是这么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