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羁GL》柒度心寒

3、第 3 章

　　“你这混蛋！你脑子短路了啊……从这么高往下跳……”镜天气势汹汹的责骂被突如其来的哽咽吞没，只是被她用力抓着的手腕很痛
　　“跳下去也不代表就一定有事啊！”我极力掩饰心里的感动，嘴里说着不相干的话
　　“你去……”她猛的停住口，用红了眼眶的眼睛看着我“你给我过来！”被她拉着走向里面，却被那救了我性命仍然拴在腰间的钢丝卡住
　　“等等，等我把吃饭的家伙收好。”其实这东西一直都有练习，我真的没想到这次会吓得她这么严重
　　“这钢丝也不是隐形的，你没有看到么？”好孩子要一边动手，也要一边动口
　　“看到？你给我看到的时间了么？”她虽然还是很怒的样子，却遮不住眼底的慌乱，那个时候不是没有时间看，而是关心则乱
　　扪心自问，如果有人在我眼前就这么跳下去，我可能也不会最先在意其腰间是否有拴着钢丝吧
　　“喂，你动作快点行不？拖延时间？干嘛偷偷的笑？”得，被发现了
　　“那有什么办法，你也不来帮忙，我对这一条线的东西最没辙了。”故意不去提偷笑的事
　　“知道没辙还不早吱声？你还没疯够？”虽然嘴上还是这么说，但是已经很自然的出手相助
　　有了帮助果然收的快了很多，其实收不收的是其次，主要是给“别人”看见了不好，别人当然就是指警察之属

　　砰的甩上了门，我就知道今天又跑不掉了，认命的合上眼，我任由某人很粗暴的脱掉我的外衣，把我推倒在床上，然后就又听到窗帘被拉上的声音，遮光的窗帘拉严实后，这间小屋已经一片漆黑，这种情况下睁不睁眼睛差别不大
　　缓缓的，镜天钻进了我怀里，把头靠在我胸口上
　　“你吓到我了。”
　　“嗯，我知道。”
　　“你要负责。”
　　“嗯，我知道。”
　　接下来就什么也没有了，我们静静的偎依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我感受着她那奇异的颤抖在慢慢消失，然后终于睡去……
　　镜天据说有一个很惨痛的童年，虽然她自己已经很模糊了，记不起什么具体的细节，但是每当她被吓到之后就一定会做恶梦，然后尖叫着吵醒整个孤儿院的人，甚至会因此失神好久，那样子无论谁看到都不禁会心生怜悯，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成了她的“御用恶梦消除大抱枕”，只要是这个样子抱着我睡，她就会睡得很好，无论受了多么大的惊吓都没问题，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或许是她非要跟着我一起离开的理由之一
　　很快的，我也有了睡意，这种环境没办法啊……但是在意识消失之前，脑海中却是箫彤那张有着坚定表情的脸，和心口如芒般刺痛……

　　再醒来已是华灯初上，镜天已经离开，窗帘也拉开，窗外星光点点，还真的是好天气。
　　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我趴在床上，就这么看着窗外的星星，深邃的苍穹似乎有无穷的魅力，永远都那么的吸引人，任我看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厌倦的意思。看的久了就会失去距离感，仿佛也置身于那广阔而神秘的黑幕之中，忘记了一切的烦恼和痛苦……
　　“飞！起来吃饭！不要总是看那些破星星了！”可惜就有人煞风景
　　“哦！收到！”
　　翻身爬起来，我马上冲出了房间，手不小心在门上撞的生疼，但是镜天有个毛病，如果她做了饭没人吃，我就再也别想吃了。
　　“哼，算你识相。”身上系着围裙的镜天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完全恢复了正常
　　“哎，如果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啊！”很夸张的叹口气，却换来莫名的沉默
　　“……”
　　“天……你怎么了？”感觉到气氛不对，我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
　　“没事，你给我乖乖吃饭！”把我按回椅子上坐下，转过身，她又走回厨房
　　我正摸不着头脑，镜天又端了一大碗汤出来
　　“全都消灭掉！”
　　“啊？！不会吧！！！”
　　好不容易把那碗看起来不错味道却奇怪的汤喝了个精光，镜天的脸上才有了笑容
　　“这就乖了，晚上好好在家呆着，不要出去鬼混了。”
　　“天，今天星期几？”
　　“三，怎么了？”
　　“没什么，今天有任务的吧。”
　　“嗯，已经决定了由我……”
　　“我去吧。”
　　“哎？可是……”
　　“这不是出去鬼混了吧？”我微笑着，看过去的眼神却让镜天一怔
　　“好吧，你去。”
　　接下来我就埋头于电脑里浅月传输过来的任务资料以及装备工具的准备中，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镜天的若有所思。
　　很快的，夜已过午，我提着背包跳进了那辆小巧的黑灰色跑车
　　“天，我走了。”
　　“嗯，记着给我活着回来！”
　　“收到！”又是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东西可以让人有活着感觉的话，恐怕就只有一样，那就是刺激！不断的挑战那死亡边缘的极限，只有那极小机率活下来的时候才会觉得，活着真好！但更加可怕的是，这种感觉会上瘾，而且越陷越深，直到死亡真的来临那刻为止……
　　这是钱老大的原话，这在当时还是孩子的我和镜天来说却很神奇的可以理解，因为那个时候，我们正处在死亡的边缘……
　　十六岁，这在别人的生命中正是花样年华，坐在环境优秀，闲人免进，清爽明亮的学校教室里无精打采听课的学生们，是无法想象同是在这个年龄却仅仅为了吃一顿饱饭而在那人员复杂，酒色财气的夜总汇里打杂的人是什么样的，因为我们什么本本都没有，包括身份证明！像我们这样的人即使不明不白的死掉了，也不会有人察觉的，更不要提谁会来追究。
　　这一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所以保护自己就是我最早觉醒的信条，当然也要保护那从小时候起就让人又爱又怜，而且要命的越长越漂亮的镜天。于是除了上班时间，我都和那些在夜总汇里打晃的小混混们混在一起，充当临时打手，凭着求生的强烈愿望和不要命的气魄，我练就了一套不成章法的拳脚，虽伤痕累累却命硬的活了下来，直到那一天——
　　接到同样在夜总汇工作的服务生的电话而急匆匆赶回来的我，在打伤了几个保安后拉开包厢的门，看到那个曾经邀我如伙的所谓什么帮的老大，竟然把衣衫不整的镜天压在一片狼籍的矮几上……
　　这个场景意味着什么我见的太多了，但是这一次，他们触犯了我的禁忌！在视野完全变为血红之前我任手中的砍刀不停歇的挥舞，直到镜天大叫着拉着我逃离那已成的人间地狱……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跑在强劲而寒冷的夜风中，身上无数的伤口都在提醒着我一个事实，我杀了人，很多人……但这在黑暗的世界里并算不上什么大事，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今天都喝多了，那么死的就是我们，很正常的逻辑。
　　而我十分明白的是天亮之后这个城市所有的□□成员都会以我们的生命为目标进行狙击，因为我也曾参加过类似的行动。
　　不要说我们现在身负重伤，身无分文，恐怕就是肋生双翅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出他们的势力范围，所以，死亡，是唯一的选择。在钱老大出现之前。
　　他就那么忽然出现在漆黑的夜里，脸上带着恶魔般却让人有丝丝温暖错觉的微笑，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她，就是浅月。
　　于是我们得救了，甚至于一下子步入了天堂，除了地狱般的训练之外，所有吃的用的穿的几乎都是顶级，但是曾经有着感恩之意的我却因为长年养成的戒备之心而并没有完全信任他，被选中的人都有其利用价值。果然这价值从两年后开始，一直到现在，但这是救命之恩，只要我还活着，似乎永远都不可能还得清清楚楚……

　　俯视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大楼边缘，我站在三十层大厦的天台，过了今晚，就要跟这个城市说再见了吧，当这颗价值不菲的宝石从这里消失之后……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钱老大这次会让我们在这个城市逗留了三个月这么久，但是说到离开我却不能像以前那样潇洒，因为这里有一个我曾经爱过的人在，萧彤。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拿得起放的下的人真的很少，至少自己不是，她是唯一一个在知道了我的所有一切后仍然愿意接受我的人，三个月会产生多深的感情？如果不发生那样的事我又需要多长时间来冲淡这段感情，因为以我的身份是什么都给不了她的。或许这样的结果也不错，如果受伤害的只是我。
　　似乎普通的防盗装置就那么几样，就在我毫不费力的进入到二十八层的通风管道之后，戴着夜视仪的眼前出现了几条防盗的红外线，通过了这里前面通风口的正下方的房间就是目标，但是我真正到达了这个房间的时候却傻了眼。
　　因为这个房间再正常不过了，而且窗户看起来没有一点防盗的意思，如果直接从这里进来可以省多少工夫……总之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陷阱，使得那在玻璃罩中静静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宝石都假了几分，但是在我眼中，那是如假包换的真货。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我迅速的打开了窗户，固定好了钢丝以确保好了退路，然后一步步走向那房间正中的宝石，就在我取下了罩子，并且确认了并没有其它机关的时候——
　　“飞！快离开那里！”
　　“……！”我吃惊的转过头，就看见正从窗口飞身而入的镜天，已经来不及有言语的时间，她直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用力推向窗口，而与此同时，从天花板落下的铁栅瞬间把我们分在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