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06 ...

  •   在听到纪向宇如此耿直的提问之后,祁唤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暗暗向后退了半步,心里面更是慌得厉害。

      一双眼睛戒备地盯着纪向宇的脸,像是生怕错过从他脸上浮现出来的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

      其实这种惧怕被人戳穿真实身份的想法细想之下还是挺蠢的。

      没有任何一个生活在现实当中的人会在看到一个人行为反常的时候脑子里面第一反应是“这人一定是被魂穿了”,而且魂穿来的还是一个已经死了整整两年多的人……

      但是祁唤就是迈不过去这个坎。

      “舒呈,”夏应慕紧皱着眉头,让人丝毫无法从她的表情当中看出任何一丁点对于自己搭档演技突飞猛进这一事实的喜悦与快乐,反倒还透着一种兵临城下大军压境的紧张与不安,“你这是……去哪里补了课吗?”

      “这他妈就算是跟玉皇大帝补课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吧!”纪向宇十分激动地摇着头,否定着夏应慕刚才所说的话,“太不可思议了,他刚才甚至都没有看过剧本……舒呈,所有的台词你都已经背下来了?”

      “岂止!”夏应慕一拍桌,“他刚才还暗搓搓地给我提了句词!”

      “!?”

      实话说,有那么一瞬间祁唤的确有十分认真地想过自己是不是要稍稍收敛一下那过于有辨识度的演技,最起码不要让舒呈原本的人设太过OOC,这样会显得很突兀不说,主要还是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但是奈何数十年以来的职业操守让祁唤有些无法做到将自己的演技故意表现的很拙劣,或者换句话说,就算拙劣也拙劣不到哪里去,毕竟定调就定在那里,如果刻意演的很烂的话会显得更加做作。

      骑虎难下。

      祁唤现在的内心当中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喜欢季临渊的戏,看得次数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祁唤挽了一下袖子,对着纪向宇和夏应慕笑了笑,“我们……继续吧。”

      好在这个说法对于站在面前这两个人来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说服力的,都知道舒呈崇拜季临渊全系都出了名,之前还专门有人拿这件事来取笑他,说他不配之类……

      两个人也因此稍稍放下了一点点心里面的疑虑与不安,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的站位。

      然而没有人知道的是在说完“喜欢季临渊的戏”这句话之后,祁唤的内心究竟翻了多大的一个白眼。

      嘁。

      *

      因为距离考试左右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所以学生们不得不占用很多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反复排练。

      舒呈他们三个人也并不例外。

      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日的午后,照例来说本应该是最适合年轻人们睡懒觉逛商场追剧打游戏的日子,但是三个人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全副武装相约在排练室里面。

      之前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在排练室的大门上发现了一句充满迷惑的Slogan。

      你我本无缘,全靠期中考试死撑。

      是用一张纸条贴的,后来三个人觉得说得有道理就直接没有摘下来,任由它这么贴着了。

      从下午一点钟排练到六点半,中场休息时间,夏应慕开始张罗着要点奶茶喝。

      “你们喝吧……我得出去一趟。”祁唤一边说一边从角落的椅子上拾起了自己的外套以及一个被包装得极其精致的礼品盒。

      “你不喝吗?”

      经过了这几天的排练,很明显夏应慕对待舒呈的态度已经要比之前好转了太多。

      祁唤却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之后拿着东西出去了。

      *

      周日的校园明显要比周内的时候冷清一些,火红的夕阳就这么降落未落地挂在天边,将它身旁的云彩染成了草莓味的棉花糖。

      祁唤自己一个人从排练厅的大楼里面走出来,站在门口对着这充满了狂热与温暖的霞光定了定神,而后掏出了手机……

      “什么?!送不了!”

      祁唤站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举着电话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在逗我吗,白玫瑰卖没了为什么不早点说?!”

      “还补送个屁啊都要下班了,等你补送过来新闻联播都他妈大结局了!”

      “哎烦死。”

      说罢,祁唤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不过生气归生气,但是脚步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只见舒呈拎着礼品盒快步穿过操场,而后直接朝着对面一栋大楼走了过去。

      这一段路程祁唤在大学的时候也不知是走过了多少遍,心中泛起的那接连不断的回忆让他越来越觉得手中提着的礼品盒变得有些沉重。

      祁唤一直都不是一个恋旧的人,但是很明显这一次莫名其妙的重生改变了他太多的东西。

      祁唤和前女友倪时就是在学校的操场上相遇的,当时的倪时还是高三的学生,因为要准备艺考所以不得不来这里跑课,两个人从相识到相恋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一直到现在,祁唤甚至都还记得倪时跟自己表白时候的所有细节。

      只可惜的是已经再也找不回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祁唤缓缓地走进楼门,而后乘电梯到了二十楼,在拐角的第二间房间的门口停了下来。

      只见他犹豫了片刻之后弯下腰,轻轻地把手里面的礼品盒放在了地上,抬起手来半攥着拳头悬在空中正对着这扇门,像是想敲门,但是最后却还是没有做到。

      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但是不知为何在此时的祁唤看来却陌生得像是隔了万水千山,而这扇厚重的门与其说是隔绝了两个空间倒不如说是隔绝了两个次元那般令人感到紧张与焦虑……

      只见祁唤缓缓放下手来,垂眼看着自己拿来的放在地上的礼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而后直接转身离开了。

      夕阳的光透过楼道半开着的窗照射进来,均匀地洒在少年送来的白色礼盒上,在华贵当中又平添了一抹热情洋溢的红……

      少年离去的背影有些落寞,看久了让人心疼。

      *

      祁唤下楼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两下,拿出来一看发现居然是夏应慕发过来的消息,说的是刚刚店外面的时候不小心多点了一杯烧仙草,等着舒呈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再喝。

      祁唤低头刚要回一句谢谢,结果还不等他把这个消息发出去,迎面就撞到了楼道门口明明刚才还在四敞大开结果这会儿不知为何就紧紧关闭上且还被人擦得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来是面玻璃的玻璃门上。

      “嘭!”地一声闷响,祁唤直接吃痛地捂住脑袋:“我!操!”

      然而俗话说得好,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还不等祁唤从这阵疼痛当中缓过来,旁边的门那里径直走进来了一个人,将祁唤此时此刻的囧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人穿了一身黑,黑色的卫衣,黑色的工装裤,黑色的运动鞋,就连头上的鸭舌帽都是黑色的,配上一个黑色的口罩,让人止不住怀疑是谁家黑耗子成了精了。

      祁唤揉着脑袋呲着牙,本来不想多去留意这个人,能跑赶紧跑,结果就在他与那人四目相接的一瞬间,祁唤直接愣在了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真的,虽然祁唤一点都不喜欢他,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烦他,但是这却依旧改变不了他就算是化成灰祁唤都还能够认得出他的事实。

      季临渊。

      活的季临渊。

      季临渊的怀里面抱着一束颜色素雅的鲜花,对着这个抱着自己脑袋龇牙咧嘴的人愣了那么一会儿,而后走过来轻轻一挑眉:“你没事吧……”

      祁唤赶紧摇摇头,不愿去多说什么,只留下了一句“没事。”之后赶紧快步跑开了。

      虽说现在祁唤已经全然换了一副新的皮囊,乍一看之下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作为“祁唤”时候的痕迹,但是在自己不喜欢的人面前出糗这种事却依然还是会让他觉得心里面怪怪的,有些接受不了。

      并且内心当中也开始笃定,季临渊他果然对谁都是那般彬彬有礼体贴入微的……

      除了活着时候的他自己。

      *

      季临渊扭头看着这个推开自己落荒而逃的年轻人,一脸好奇地挑了下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像刚刚嘴里面说的那样真的没事。

      不过不得不说这人腿脚还是够快,一溜烟就跑没了,连个影儿都看不见。

      季临渊没有再多做停留,抬手压了一下帽檐之后,转身上楼了。

      随着“叮——”的一声响,电梯停在了20楼,季临渊下了电梯之后直接来到了刚刚祁唤放礼物的那扇门前面,抬手敲了两下,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过来开门的是一个女生,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在看到季临渊的那一刹那直接没克制住尖叫出了声音。

      “啊啊啊真的是季影帝啊啊!!”

      季临渊愣了一下,而后就听到屋里面瞬间躁动了起来,三四个年轻人疯了一样地挤了过来,看向季临渊的时候眼睛里面恨不得都在闪着光。

      季临渊对着他们笑了笑。

      “学长好!!”

      “影帝好!”

      “我的妈呀哥哥你也太帅了吧!!”

      叫什么的都有,叫什么的季临渊听着也都不新鲜,对着他们温柔地回了句好之后便从他们中间开辟出了一条道路,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是一个标准的办公室的布置,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堆着一些鲜花和礼品,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六十左右岁的妇人,在看到季临渊进来的那一刹那,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喜悦与欣慰的笑意。

      “傅老师,生日快乐。”季临渊十分礼貌地冲着自己的老师欠了下身,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对她的尊重,而后又把怀里面的鲜花放在了桌上,一起放下的还有一枚包装无比精致的蒂凡尼吊坠。

      “临渊来了。”傅教授今天化了些淡妆,却丝毫不会因为年龄的原因而显得突兀,反而与她身上那华贵优雅的老艺术家的气质相得益彰,衬得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

      只见傅教授缓缓坐下身来,抬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来好孩子,快坐下,今天来的都是你的师弟师妹,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们见见面。”

      季临渊笑着点头。

      “这是风信子和郁金香,我的天季影帝你好会送啊,太漂亮了吧!”一旁一个女生对着季临渊刚刚放下的鲜花大声感叹了一声,“这两种颜色放在一起好看死了!我可以拍一张照吗?!”

      “风信子,郁金香……”傅教授闻声朝着桌上看了看,眼中却没有激动没有兴奋,忽地流露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先前洋溢的喜悦与骄傲不知为何竟也渐渐消散了些许,只见她垂着眼摇了摇头,“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乐乐送来的白玫瑰了。”

      听到傅教授这么说,季临渊并没有回应什么,只是随着老师的目光一起扭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捧来的花。

      虽然旁边也依然有着各种各样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花束来作伴,但是少了那一束素净端庄的白玫瑰就好像因此而少掉了全世界。

      孤单而寂寞。

      就因为傅教授的这一句话,全场的人也因此而沉默了。

      乐乐。

      这几年来傅教授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提到这个名字,也就是傅教授最喜欢的学生祁唤的小名。

      之前哪怕祁唤都已经从学校里面毕业了好几年,可傅教授也都依旧这样唤他。

      没有人敢在第一次给导师过生日的时候送玫瑰……偏偏只有祁唤敢,在那团素雅端庄的白色中间是一朵象征着热情与崇敬的红,虽然那时候季临渊还没有来到学校,但是后来却时常听说那是第一次,傅老师亲手将花从花泥当中取出来放在自家玻璃花瓶里面。

      同样也是到目前为止的第一次。

      只见傅教授轻轻吸了吸鼻子,努力收敛起了那悲伤的表情,笑着拍了拍季临渊的肩膀。

      “对了临渊,刚刚有人在门口放了一件东西,你有看到是谁么?”傅教授大概是想要转移一下自己那过于悲伤的思绪,于是开口轻轻问了季临渊一句。

      季临渊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是放了什么?”

      “一瓶香氛。”傅教授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把东西拿了出来,盒子上面附了一张纸,上面规规矩矩地写了一行字“傅老师,生日快乐”,傅教授托着下巴一挑眉,“你来看看?”

      季临渊闻声接过了教授递过来的香水,认真地认真看了看。

      这包装他倒是熟悉的很,法国著名的奢饰品牌,季临渊曾经出席过他们的活动,祁唤生前也曾经为这个牌子做过亚洲区的代言。

      手中的这瓶香水是他们17年推出的经典香型,至今虽然已经历时两年,热度却丝毫没有要褪去的样子。

      除此之外它的调香师为它专门起了一个凄美又动人的名字——迷雾玫瑰。

      “是不是有点乐乐送礼物的风格?”傅教授对着这瓶香氛笑了笑,而后又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倒真希望是他送来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