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爱》陈未燃

18、再对我用力一点吧

　　“我去找过你，很多次，很多次，”萧寒平静地说：“但你娘亲不让我进门，她几次搬家，不就是为了避开我吗？后来她再婚，我更不好去打扰你们了。”她只挑了重点说，当年为了见萧御麟，她跟云暮颜爆发过，厮打过，甚至闹进了派出所，但往事如尘，她的伤在岁月的磨砺中都已经结痂，此时再说，只会影响萧御麟跟云暮颜的关系，所以不说为妙。
　　“是吗？”萧御麟半信半疑：“她怎么没跟我说？”
　　“她也是为你着想吧，”萧寒说：“从她朋友圈发的照片可以看出来，你生活得很好，也许她不想我再干涉，就把我屏蔽了，也把钱都转回来……”
　　“什么钱？”萧御麟问。
　　“抚养费。”萧寒说。
　　原来妈妈没有忘记我，一阵喜悦涌上萧御麟的心头，仿佛漏气的气球被重新灌满了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会抛下我的，可是娘亲为什么要骗我？云暮颜之前气恼的样子，她仍历历在目——“这么多年，她来找过你吗？没有吧。打个电话总行吧？也没有啊。她早就忘了你了……”
　　“那，你给我打过电话吗？”萧御麟问。
　　“我只有你娘亲的电话，她说，你不愿跟我通话。”萧寒的声音里，含着几分幽怨。
　　“我，我怎么会不愿？”萧御麟很是激动，一个劲地问：“你现在结婚了吗？住在哪里？易小衫是你捡来的吗？”
　　“不是捡来的，”萧寒语气忽而十分严肃：“她是我合法收养的。”
　　“你为什么收养她？是因为你想我了，所以找一个替代品吗？”萧御麟问，理所应当的语气，令萧寒怀疑她是在开玩笑。
　　“不是，”萧寒说：“小衫没有妈妈，她需要一个妈妈……”可以陪她长大。
　　“但你是我妈妈！”萧御麟生气了，隔着屏幕，萧寒都能想象出她那副恃宠而骄的模样：“她凭什么跟你在一起？你是我的妈妈！”
　　“萧御麟，”萧御麟一怔，这是妈妈多年来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她的声音变冷：“萧御麟，这名字是我取的，我当时希望你有好运，希望你前途光明，可是你呢？”
　　“你标记了小衫，你差一点就毁了她，听你娘亲说，你这些年没有在好好读书，反复逃学、打架，为了给你转学，他们操碎了心……你到底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萧寒的话里满是对她的恨铁不成钢。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萧御麟喃喃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不管你怎么解释，你终究是抛下了我。”
　　“如果我早一点见到你，如果当时你向法院争取我，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就不会这样了，”说着，萧御麟冷笑几声：“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明天就要去部队了。”你希望我好运，我却霉运连连，你希望我前途光明，我却看不到我的前途，真是对不起了。
　　“那我就不解释了，”萧寒叹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心里，从来没有抛下过你，你永远是我的女儿。”我向法院争取了，可是他们通常把孩子判给omega，我当时处于低谷，自己维生尚且艰难，你跟着我，都未必能活得下来……可是我现在说，你也听不进去的。
　　“你永远是我的女儿”——听到这话的瞬间，萧御麟潸然泪下，我信，可我怕你又在骗我，骗我也好，说明你还在乎我的感受，可我信了又能怎么样呢？
　　“太晚了，”她还是忍不住爆了哭腔：“太晚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我真的好恨易小衫，凭什么她可以跟着你？凭什么我就要去当兵……”
　　“不晚，”萧寒打断了她：“只要你能醒悟，任何时候都不晚，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不要恨别人，这跟小衫没有关系，就算没有她，你的路还是一样的走，你明白吗？”而萧御麟不说话，只是呜呜地哭着，嘴里不断重复着“我要和你在一起”，像个得不到糖的小孩。
　　“电话联系吧，希望你在军队里，能好好想想。”萧寒说。
　　挂了电话，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在心中发酵，好像，自己就此失去萧御麟了，以前没有跟她深入交流，没有想太多，而现在，萧寒总是忍不住想：如果这孩子在自己的看护下长大，她还会变成这样吗？
　　没有如果了，我能做的，只有好好对小衫，像我承诺的那样。

　　接小衫放学回来，萧寒洗手准备做饭，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喂？”
　　“请问是易小衫的家属吗？”
　　“什么事？”萧寒一看，是公安局打来的。
　　“我们抓到了伤害易信的嫌疑人，想请易小衫来确认一下。”
　　“……好。”犹豫了一下，萧寒答应了。
　　小衫还不知道易信自杀的事，要怎么跟她说？一想到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里面仿佛含着说不尽的幽怨，萧寒不禁叹一口气。
　　推开门，小衫正趴在床上玩着平板，见她进来，小衫很意外，抬起头看向她，怯生生地道：“妈妈……啊！”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妈妈抱住了我！她两只手正用力地环着我！她身上的味道好香好香……我是在做梦吗？她已经好多好多天没碰过我了。
　　再用力一点，再对我用力一点吧……小衫在心里期待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让她几乎醉倒，她的脑袋贴上妈妈的月匈前，耳边却听到妈妈说：“小衫，你爸爸自杀了。”
　　什么？她动作一僵，萧寒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说：“我担心你受不了，就一直没说，我去戒毒所看过了，他确实是自杀的。”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不要听，我只想这样被妈妈温柔地、紧紧地抱着，小衫闭上眼睛埋进萧寒胸前，萧寒却继续往下说：“刚刚派出所给我电话，说抓到了之前闯进你家的坏人，我要带你去指认……小衫！”
　　小衫解开了她的衬衫，文胸露出来，萧寒推开易小衫。
　　“妈妈……”小衫眼神迷离，抓着她的手臂，凑上来就想吻她。
　　给点甜头就往上蹭，我就不该碰她，萧寒心头顿生烦躁，一把捏住她的脸，瞪着她厉声说：“你爸爸自杀了，害他的人还没有被绳之以法，我抱你是为了给你安慰，而你的反应竟然是脱我的衣服？！”话一出口，萧寒已经没有那么烦躁了，但她依然表现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企图唤醒易小衫的理智：“别忘了，你爸说过，他会一直看着我们的！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吗？易小衫？！”
　　“我不管，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小衫流下眼泪，此时的她，就像一个叛逆期的少女一样，心神弱耗，脑子里充满了混乱：“他自杀，我不是没有想过他会自杀，我们上次去看他的时候，我就感觉他不对劲了，他要是，他要是，真的在天上看着我，就应该让我们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睡不着，我又写了写，纠结在于，明显是萧寒主动比较好写，要让她意识到爱，就需要一个情敌的介入，而萧御麟又当兵去了，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