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爱》陈未燃

10、你愿意叫她妈妈吗

　　中午，小衫去食堂，一刷卡，发现里面多了两百块。
　　这是萧御麟给的吗？她为什么要给我钱？我不能要她的，应该怎么还给她？小衫苦恼着，端着餐盘坐到角落里。
　　今天老师有事找班长，我只能一个人吃饭了。
　　一阵危险的气息袭来，萧御麟拿着盘子，坐到她旁边：“你吃得好少，”她看着她盘子里的东西，笑了：“你这么喜欢吃西蓝花吗？”上次也是西蓝花。
　　真讨厌！小衫望来望去，想换个位子，然而现在是用餐高峰期，到处都是人，没有多余的空位了。
　　萧御麟浑然不觉自己被讨厌了，她甚至直接从小衫的盘子里夹了一口菜：“挺好吃的。”
　　小衫低头看看自己盘子里的菜，又抬头看看一脸从容的萧御麟，敢怒不敢“言”。
　　“干嘛这样看着我，”萧御麟忍不住又掐了一把她的脸，滑腻趁手。“我吃一口怎么了？这可是我请你的。”萧御麟心情很好的样子。
　　果然……小衫望着她：我不要你的钱。把饭卡递还给她。
　　萧御麟却视而不见，问她：“你一定要转学吗？”小衫点点头。
　　萧御麟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甘，手里的筷子使劲戳了戳盘子里的鸡排，把鸡排戳出好几个洞：“就为了躲我？那要是我也转过去呢？”看你往哪躲？
　　是我妈妈让我转的，小衫打着手语说。反正你也看不懂。
　　可是萧御麟早先已经看过纸条了：“你是不是跟你妈告状了，让她给你转学？”
　　“你不觉得这样很弱吗？要是那边也有人欺负你呢？”萧御麟低声问：“你妈妈护得了你一时，护得了你一世吗？”
　　你懂什么？小衫不想理她，低头把西蓝花往嘴里塞。
　　萧寒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说过，妈妈是永远不会嫌孩子麻烦的。她会保护我的，小衫想。

　　下午放学，小衫往门口走，萧寒的车就在那等她。
　　“御姐……”小建朝那偏了偏头，示意萧御麟看。
　　那就是易小衫的妈妈？听说她妈妈早就不要她了，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萧御麟心里升起一丝好奇，她抱着手臂，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过去。
　　车窗缓缓摇下，长眉，凤目，黑框眼镜，两颊瘦削……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她？！萧御麟惊得张开了嘴，她以为自己看错人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只见女人脸上带着笑，打开车门，易小衫坐到了她的副驾上。
　　“把你高兴的，是成绩出来了吗？”萧寒问。
　　小衫一脸献宝似的，打开书包拿出成绩单给她，萧寒一看，全班第一，年级前十，“看来小衫是当学霸的料呢，”萧寒拨了拨小衫的头发，一脸宠溺：“想要什么奖励？”孩子有出息，做家长的自然很高兴，她们仿佛是天底下再平常不过的一对母女。
　　而她亲生的女儿，却在几步之外愣愣地看着她们。
　　也许是感觉到那道目光的炙热，萧寒疑惑地抬眼看去，不远处，一个长相似混血儿般精致的女孩正望着自己，她白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在看我！她在看着我！萧御麟呼吸急促，睁大了眼睛，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是不是……是不是要认出我来了？
　　她期待着，期待着被妈妈认出来，这一刻，她从六岁等到十六岁，已经十年了。
　　易小衫顺着萧寒的目光看去，是萧御麟，她挡在车前面干什么？
　　萧寒开车向前驶去，离女孩越来越近，女孩却两眼发直，也不知道躲开，萧寒“嘀嘀”地按了两声喇叭。
　　她认出我……了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萧御麟退后几步，然而女人平视前方，没有再看她，她眼睁睁地，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的车就这样开走了……心，忽然凉了下来，她全身的血液慢慢凝固了。

　　“御姐，御姐你怎么了？”小建拍了萧御麟一下，她忽然像一匹受了惊的狼一般，往反方向狂奔，“御姐，你去哪啊？”
　　她没有认出你！她没有认出你！她没有认出你！萧御麟脚下奔跑如疾风，心里翻滚着惊涛骇浪。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既然你做不到，为什么当初要向我承诺？你说过不会抛下我，为什么现在却成了别人的妈妈？！
　　弥漫在鼻腔里的，是满满的苦涩，泪水从眼角溢出，又随风而飘，散落到空气里。
　　萧寒，你这个大骗子！我恨你！

　　刚刚那个女生……是在学校欺负我的人。厨房里，小衫打着手语对萧寒说。
　　“是吗？看着就像个小太妹。”萧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手搂过小衫：“你怎么不早跟妈妈说啊？妈妈帮你打回去。”
　　不行的，不能以暴制暴。小衫连连摆手。
　　“傻孩子，”萧寒翻炒着锅里的菜：“做你作业去。”小衫老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是孩子的天性吗？还是青春期的omega都这么粘人？
　　萧寒不清楚，她没养过孩子，离婚的时候，女儿萧御麟才六岁不到，她一直忙着做课题，孩子都是云暮颜在带。
　　之后好几天，萧御麟都没有出现在小衫面前，她仿佛消失了一样。小衫被老师调到了第一排，因为她月考进了前十，被老师视为潜力股。
　　萧寒问小衫想要什么奖励，小衫想去看爸爸。那天在医院分别之后，她就只跟爸爸视频过，用的还是萧寒的手机。
　　萧寒犹豫了一会，她一直不带小衫去见易信是有原因的——易信进了戒毒所，每星期只有一次对外通话的机会，那边肯让易信跟她们视频已经很通融了，而小衫并不知道这些事。
　　我们要不要带衣服和吃的东西给爸爸？小衫一脸雀跃，打着手语问她。
　　“小衫，”看着她天真的样子，萧寒有些不忍：“你爸爸在戒毒所，这些东西不能带进去的。”以防有人在里面□□，那里规定了很多东西都不能带。
　　小衫愣住了。为什么？爸爸不是在医院里吗？
　　两次视频，爸爸虽然看起来依然憔悴，但是精神在慢慢变好，他告诉自己，他还在医院里。
　　萧寒扶了扶眼镜：“他毒瘾很严重，伤好之后就从医院转去戒毒所了，他是不想让你担心，才那样说的。”易信戒毒的过程极其痛苦，他是不想让小衫知道这些的。
　　原来是这样……小衫垂下眸子，又抬起头，打着手语：成绩单可以带吗？
　　“可以，”萧寒笑了笑：“成绩单可以带给他看。”
　　戒毒所周末开放，她们如约见到了易信。
　　“你其实不用带她来看我的。”探访室里，易信低声对萧寒说。看到全身干干净净、焕然一新的小衫，他觉得自己已经像垃圾一样，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更不想让小衫看到这样的自己。
　　萧寒无奈地扶了扶眼镜：“她很努力，月考进了前十，我问她想要什么奖励，她想来见你。”
　　小衫亲热地拉着易信的手，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为了留给父女俩一点空间，萧寒先出去了。
　　“小衫……”易信眼含热泪地抱住她，旁边监视的警察立刻吹响口哨：“保持距离！”
　　刺耳的哨声，把小衫吓了一跳，“抱歉，我，我太久没见我女儿了……”易信讷讷地说着，只好坐了回去，面对着面，却不能跟女儿接触，着实有些残忍。
　　“你，你过得好吗？”易信问。
　　我很好，你呢？小衫看着爸爸，爸爸还是那么瘦弱，但是精神还不错。
　　“我……还好……”易信对此不想多说，小衫拿出成绩单给他看，他很开心。
　　“萧寒对你……怎么样？”易信问，之前通过视频，他感觉萧寒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她对我很好，小衫打着手语说：她开始学手语了，为了方便跟我说话。
　　“小衫，也许你应该试着去说说话了，”易信说：“你小时候不是哑巴，你能说话的。”
　　我不是哑巴吗？小衫怔了怔。小时候的、会说话的记忆，却想不起来了。
　　“如果你能说话，萧寒会很高兴的，”易信笃定地说：“萧寒曾经有一个女儿，离婚的时候跟着她前任走了，再也没了联系，所以她很想再收养一个。”这是还在医院的时候，萧寒跟他谈话中说的。
　　“你愿意叫她妈妈吗？”易信问。

作者有话说

　　在我心里的萧寒是金瑞亨那个样子的，爱死这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