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公开处刑 ...
-
是梦。
梦中的李在水走在一条长长的通路中，那通路又漆黑，又漫长，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又不记得自己究竟忘了什么，奔跑许久，终于见得一丝光亮，便很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他踏入光亮中，本以为会拨云见日，可再睁眼，却好似还是黑夜，他迷茫的环顾四周半响，而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似乎是在回水镇的某个小巷子里。
他如今好似像是灵魂出窍一般，没有实体，刚想继续走动，却发现好似却被困于在了这小巷里的一角。
他看着昏沉沉的天迹，等了许久，忽然，有脚步声传来。而后，巷角拐出一人，黑冠白袍，袖中揣着一个玩偶，走到这里，便靠墙停下，仿佛是在等人一般。
那不是柳春风又是谁？
李在水不解：师父？师父为何会大半夜来此，怀中还揣着这么一个玩偶？
他虽然疑惑，却还是下意识叫道：“师父！”
可柳春风像是完全听不到他的呼喊，也好似完全看不到他，仍倚着墙而站，手里一扔一抛的玩着什么东西，看样子又小又圆，时而在月色下泛着反光，倒像是个玻璃球。
李在水对这种情况丈二摸不着头脑，他走向前两步，想要拉一拉柳春风的袖子，可手便从他的袖子中穿了过去。往左一看，发现柳春风手中抛着的哪里是什么玻璃球，分明是一枚小药丸。
他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下意识的觉得心中不详，再仔细观察，这才发现柳春风怀中那玩偶长得与他竟有几分相似，忽然间，他猛的灵光一闪！想起这小巷为何会如此眼熟了！
这正是那日他们遇见怪物时的小巷！
结合他当时莫名其妙晕过去时的情形，李在水心中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这是当时是事情？这玩偶，莫不是就是自己？那他现在是在梦中，自己看自己？
他顿感荒谬，又觉新奇，不由得后退两步，柳春风却忽然道：“阁下来了多时，为何只是远远看着，却不现身？”
在这种小巷子里，师父这是在与谁说话？当日让他晕过去，难不成就是为得不让自己听见吗？
被他这么一说，李在水向着他目光所望的地方望去，便见巷角藏着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因为太昏沉，而看不清楚。
李在水不由得走近了些，又走近了些，仔细看了半响，忽然看出不对劲的端倪来，瞬间便睁大了眼睛——那影子巨大，形状怪异，根本不像是人的影子，反而倒是，倒是像那怪物的影子！
好似印证他的想法一般，那影子又动了动，小巷角落里，逐渐露出半个青面獠牙的面孔，柳春风笑道：“幸修喜。不必藏了，看了那印记，我便早就知道是你了。”
那怪物低声咆哮起来，声音似猛兽，又似哀嚎，不得不说十分令人胆颤，好似下一秒，便要暴起伤人一般。
柳春风笑道：”你凶我做甚？我是来帮你的，又不是来害你的。想必你也留有几分神智，想死？想把害你变成这样的人拽出来？可单凭你，可是远远做不到。”
看着那个笑容，李在水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理柳春风如今站的极近，即使在如此浓厚的夜色下，能看清他脸上神色；他此时的笑，与平时截然不同，好似要更加阴郁，更加不祥，李在水从未见过师父在他面前露出如此令人不安的神态来，一时间，不由得有些迷茫起来。
柳春风在指尖注入灵力，把手中药丸弹出去，那怪物面露警惕，下意识的单手一挡，在看清那东西是什么的瞬间，猛然睁大了眼睛，咆哮声越发变得大声，犹如质问，又犹如愤怒。
柳春风却全然不在意他的态度，拍手满意道：“这些足够能让你在白天也能维持这个姿态了。你只要知道，我是能帮你的人就好。咱们目的一致。那么，我便是友非敌，你此刻心中所想，必定也是我心中所想。”
怪物不语，柳春风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若跟我做个交易，我定能助你完成心中所愿，我来把那幕后老鼠揪出来，至于你那小乞丐弟弟，我也会安顿好，至于你，则是把你的命交予我，放心，我自然不会让他白白浪费...”
他低声细语，好似还在说些什么，李在水直觉接下来的话非常重要，走前两步，想要听清。
可便在此时，面前画面却是越来越模糊，所有声音也是犹如隔了一层玻璃一般，越不真切起来，终于，随着莫名的强光亮起来，所有声音便如戛然而止一般，彻底消失了。
李在水被那强光激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发现好似已经换了一个场景，四周阳光明媚，偶尔可听闻鸟雀叫声，柳春风坐在床榻前，身旁散落着一根捆仙索，正翘着二郎腿啃着一个红薯。
这回，便又是他们正在住的那家客栈了。
他把一个红薯从头吃到尾，扔掉手中剩下的皮，忽然道：“还不出来？等我二师兄回来你可就没机会出来了。”
李在水迷茫的环顾四周，并未见到有第二个人的存在，一时间，还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连忙开心的走上前两步，刚想说话，他身后紧闭的窗户忽然一开，下一秒，已经斜坐上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来的悄无声息，李在水全然不知道他在窗后藏了多久，警惕回头看去，便见那男人相貌平平无奇，身高平平无奇，身材也平平无奇，总之，整个人都平凡无奇，是那种看了一秒，下一秒就能忘记的长相。可一个人如果能平凡到这种程度，那就又让人感到诡异了。
他翻窗而入，坐在窗沿上，来回前后摇着身体，开玩笑道：“雪副门主把你吊起来，你居然私自松绑，不怕他回来看出端倪？”
柳春风随口道：“那到时候就要劳烦你再把我捆上去了。”
他拍拍手，抖落掉手中的食物残渣，走到桌前，给自己斟茶一杯，看茶叶渐渐沉淀下去，慢慢喝起来。
李在水皱了皱眉头。
场景再次转换，可他所熟悉的那个师父却依然没有回来，面前的柳春风气质还是如此阴郁，李在水心中跳了两下，下意识的伸手去拉柳春风。
毫无疑问的，他的手又从中穿了过去。
柳春风打了个冷颤，莫名其妙的看看窗外的阳光灿烂，道：“怎么回事？我怎么忽然觉得那么冷？”
那男人嘻嘻道：“亏心事做多了，鬼来敲门了吧。”
柳春风道：“那也应该是你挡在我前面才对。”
那男人哈哈一笑，好似听到了什么很好玩的笑话一般，李在水冷眼旁观，总觉得这人有些神经质，下意识的不喜，便又听他举手道：“我好歹也是客人，你不帮客人斟茶吗？“
柳春风托腮笑道：“斟茶不是我的拿手绝活。”
那男人道：“那你的拿手绝活是什么？”
柳春风道：“算命。”他顿了顿，又道：“这位兄台，我观你印堂发....”
只要他一这么说，那么，被说的人肯定就会被他惦记了，男人连忙道：“停停停！我自己斟茶还不行吗？”
李在水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
看样子，那男人似乎跟柳春风很是熟悉，似是认识许久了，两人开起玩笑来，很是熟悉，又没什么顾虑。可他却从未听闻师父说起自己有什么好友，也就是说，这个好友，很可能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好友了。
那男人翻身下窗，坐到柳春风对面，自己斟茶一杯，柳春风随手抛给他什么东西，那男人一看，是一小袋瓜子。
他随手打开那包瓜子，一边磕一边吐瓜子皮，唠家常一般道：“我不要这个，你那宝贝红薯呢？我看你每次都在乾坤袋里放一兜子。”
柳春风道：“你以为我的红薯是谁都能吃的吗？印堂发黑的人就不能吃。”
那男人骂：“滚。”
柳春风低低一笑，道：“说起印堂发黑，好像还有一人。那个叫赵武的武师，我观他面色铁青，似有血光之灾啊。”
连年纪尚小的李在水都能听出他语下充满的暗示与不怀好意，更不要提那个男人了。他很善解人意的接道：“不用你我出手，死了。刚死的。好像是那幕后之人给他的灵力有问题，一会儿雪副掌门便要得到消息了。”
柳春风啊了一声，撑着头，开心道：“太好了，又能拖我二师兄一会儿了。这一会儿，也足够解决这件事了。”
那男人奇道：“我以为你不想让他死。”
柳春风很是不解道：“为什么？他知道的，我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也知道。那他对我有什么用吗？既然没用了，为何不为我散发一点最后的火光呢？”
那男人像是十分开心，哈哈哈的笑起来，道：“说的有理，我喜欢。”他俩对视一眼，以茶代酒，碰杯一下，明明说着人命关天的事情，气氛之间，居然一片和谐。
片刻之间，所说之事，实在是信息量巨大。李在水并不能全然听懂，内心却还是有了一些猜测：莫非，此次的事件，与师父有一二关系？他早就知道那怪物是谁，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那……师父在其中……究竟是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后退两步，只觉头晕脑胀。柳春风喝完这杯茶，摩挲茶沿半响，忽然问道：“我交予你的东西呢？”
那男人道：“给那个刘仙师了。他之前被刘武打晕了捆起来，扔到了小树林里。可我看，盒子里面的东西，好像不是那个药丸。”
柳春风看他一眼，好似在责备他擅自打开木盒：“我改主意了。忽然不想这么快的把这件事也揭露出来了。”
那男人道：“你怕是觉得雪更流牵扯其中太深，他那个性子，指不定会引火烧身吧。”
柳春风喝一口茶，不予置否。又问：“幸修喜幸修筠两兄弟呢？”
那男人翘着腿，一边吐瓜子皮，一边道：“你还不放心我做事吗？喂了药丸，放跑了。”
柳春风抚掌道：“不错，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也多亏有你，我才能省事不少啊。”
那男人吃完了手里瓜子，也说完了想要说的事情，拍拍屁股，便想着走人。
他刚刚站起来走到门口，想要继续翻窗而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道：“雪副门主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千辛万苦所求的做证据的药丸，却是就在你的手里。嘿，我真是奇了怪了，我管这个，是因为我想要权，你废这么大的事儿，又到底想要干嘛？”
柳春风谦虚点头道：“好说，小意思，天下太平而已。把瓜子皮给我拾干净再走。”
那男人道：“可我怎觉得是天下不平？”
柳春风道：“你眼拙罢了。”
他顿了顿，低头抿一口茶，眼底森寒一闪而过，笑道：“跟我做交易，你放心，该天下大白的东西，一件也不会少。而该隐藏起来的东西嘛，肯定一件也不会多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公开处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