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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时风华(一) 皇叔他美貌 ...

  •   司寇芷然愣了愣,才道:“自然是侄女对叔叔的心悦。”

      黎太后眯下眼:“你确定?”

      司寇芷然眸光闪烁了会儿,道:“不然还能是什么?”

      黎太后眸色越发深沉,半晌才道:“哀家希望你记住你此刻所说的话,半点儿也别生出其余的妄想。”

      司寇芷然不服道:“朕还能有什么妄想,母后真是把朕看成什么人了!”

      黎太后讥讽道:“你倒是怪起哀家来了,也不看看你自己素日里是如何行事的,怪不得哀家要对你另眼相待!”

      司寇芷然冷哼一声,不予回应。

      黎太后又道:“芷然,哀家可得提醒你,瑾王是你的皇叔,你父皇最小的弟弟,你嫡亲嫡亲的皇叔!”

      司寇芷然无语道:“朕知道。”

      “知道就好!知道你往后便给哀家注意着避嫌,他虽是你的皇叔,可却没比你大上几岁,在外人看来你们就是一对年龄相当的年轻男女,不明所以的人看你们走得如此近指不定怎么看待你们,你往后对他疏远些,不许再有事没事就往瑾王府跑,你给哀家离这个叛逆远点!”

      司寇芷然听得脸色越来越黑,极是不悦道:“外人怎么看是外人的事,朕与皇叔清清白白,才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再说了,皇叔怎么就是叛逆了?”

      “他在朝堂上素来一手遮天,对你无半分臣子对君上的谦卑恭谨,前日白日里不是又当着众人的面与你正面争执了么?这样的人,不是叛逆,还能是什么?”

      “朝堂上本来就是各抒己见,皇叔与朕意见相左,有所争执,再正常不过,何来叛逆之说?”

      黎太后气得开始发抖:“他把持朝政,行事独断专横,手握军权,飞扬跋扈,从未将你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不臣之心,路人皆知,你居然还为他开脱?”

      司寇芷然冷漠道:“路人知道些什么?皇叔有没有不臣之心,朕与他朝夕相处,最是清楚,朕说他没有,他就是没有!”

      “你!”黎太后指着她,气得胸口不停起伏,“司寇芷然,你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情,这辈子你要这么维护他,你对他死心塌地你!你为了他你日日气哀家,哀家生你养你,你却一心向着哀家最憎恶之人,哀家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司寇芷然道:“母后在朕眼里,自然是最尊敬的母亲。”

      “哀家既然是你最尊敬的母亲,你为何还不肯听哀家的话,为何死活要黏着瑾王?”

      “皇叔雄才大略,为人聪慧机敏,又才华横溢,俊朗无双,朕崇敬他,以他为榜样,和他走得近是为了向他学习。”

      “哀家信你个鬼!”

      “母后不信算了。”

      “你……”

      见她一脸冷漠之色,显然丝毫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心里,黎太后气得说不出话来。

      扫视了一眼绯樱殿内,司寇芷然道:“现在殿内所有人,悉数给朕退出去。”

      一众宫女齐齐看向黎太后,看司寇芷然的样子,应当是有话要说,黎太后便道:“都退下吧。”

      “奴婢遵命。”众宫女遂快步退出殿内。

      站起身,上前几步,站在殿下,与主位相对,仰视座上的黎太后,司寇芷然道:“母后,皇叔遇刺的事,是你派人做的吧。”

      黎太后挑了挑眉:“你竟敢怀疑你的母后?”

      司寇芷然道:“母后也无需为自己开脱,反过来质问朕,事实究竟如何,儿臣相信,母后心中有数。”

      黎太后冷冷俯视着她:“是瑾王这么与你说的?”

      “皇叔说与不说,朕都心知肚明,母后不必又借机在朕面前编排皇叔。”

      黎太后冷笑:“你可真是对他死心塌地啊,他故意说这些话来离间你我的母女关系,你难道听不出来吗?你居然还在维护他!”

      司寇芷然也一声冷笑,扬眉道:“请问母后,皇叔有何理由要离间我们的母女关系?”

      黎太后沉声道:“你说为何?他如今大权在握,行事狂悖,肆无忌惮,整个虞渊,谁能与之抗衡?”

      司寇芷然想了想,道:“无人可与之抗衡,但母后尚且能在他面前说上几句话,他好歹也是会听听的。”

      虽然当年的党争中,母后一党落败,但站队她的朝臣们,多少都与皇叔结了怨,皇叔又记仇得很,睚眦必报,他掌权后,这些人终日惶惶,不敢示好改投他的阵营,只得咬牙继续硬着头皮听从母后的号令,虽然母后一党势弱,但终究人数也不在少,说话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分量,勉强算是一股能影响到皇叔发言权的势力。

      “这不就是了。他为何在你父皇去世后百般对你示好,让你喜欢他、依赖他,为的不就是离间我们的母女关系,让你疏远哀家,让你孤立无援,只能任由他掌控,做他死心塌地的傀儡吗?”

      说着,黎太后的眼神陡转冷戾,厉声继续道:“而只要你彻底站在他的阵营,哀家就更是毫无发言权,只能任由他与他的党羽打压,毫无反抗之力,你说他是不是得离间我们的母女关系?”

      虽然母后说得是很有道理,但是……

      司寇芷然回道:“母后你多想了,皇叔不是这样的人,他没有这样的坏心。”

      父皇去世那年,她才十二岁,懵懵懂懂被推上帝位,什么也不懂,什么也做不了,尚且沉浸在父兄前后离她而去的深重打击中,每日伤心不已。

      此时的母后,忙着垂帘听政,忙着把持朝政,无暇关心她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儿,她整晚整晚地梦魇,梦到皇兄们被火烧死时的惨状,梦到父皇病重时口吐鲜血的凄惨模样,梦魇醒来,她总是哭得声嘶力竭,再连日连日地发高烧,而母后,却只是让太医和宫女们来照顾她,从未亲自看望过她一次。

      她哭着喊着问她原因,她说她忙,让她听话,不要生事去烦扰她。

      那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孤苦无依、孤立无援、无人问津。

      直到皇叔被众臣推举为摄政王,与母后展开党争,开始走进她的生活,她才有了依靠,有了援助,过上了被人照料的温暖生活。

      那时候的皇叔,正是她现在的年龄,十七岁,那时候的他,才只有十七岁。

      她初次见到他,是在皇宫中御花园里的一棵红梅树下。

      当时正值隆冬腊月,御花园中的花草树木全都凝上了厚厚的霜花,整座皇宫银装素裹,御花园里堆积了皑皑的白雪。

      微雪零落,霰珠纷飞,坠落在御花园里的红梅树上,正逢红梅盛绽,妖冶的红梅花瓣沾上了晶莹的小雪珠,更透出了几分清冷。

      司寇芷然扎着双鬟,两个圆圆的发包上缠着素色的飘带,额心点着红梅花纹的金钿,上身穿着绯红色的短袄,下身着一袭绣着紫色幽兰的白裙,身量不高,蜷缩成一团蹲在一棵红梅树下,手持一根玉如意,正在刨土。

      她一边刨土一边抹眼泪,泥土糊了一脸,看上去又可怜又好笑。

      她身边放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面装着一颗西海国进贡的夜明珠,这颗夜明珠,是前不久黎太后刚派宫女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刨了半天土,她泄气一样粗暴地将檀木盒子掀开,取出里面的夜明珠,一把扔进了刨出来的土坑里。

      紧接着,手持玉如意,开始把土掩埋进坑里,打算埋了这颗夜明珠。

      埋了一阵,她却停下了手,似乎很是不舍,但清亮的眸子里又蕴满了悲伤和愤恨,最后,重重将玉如意扔在一边,哭泣道:“随便派人扔给我一颗夜明珠就想把我给打发了,就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我过生辰都不来看我一眼,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孤儿!”

      她边哭泣边捶腿,撒泼一样,坐在冰冷的地上哭了半天。

      雪花落了她满头,她不停抽噎,从嘴里冒出来的寒气穿过睫毛,在她的睫毛上也凝成了霜。

      好一副伶仃凄惨的孤苦模样。

      半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润如清风一样的声音:“小丫头,你哭什么呀?”

      司寇芷然转头,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站着一个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他手持天青色的纸伞,腰悬翠绿短笛,长发披肩,眉目如画,正对着她,微微抿唇,温柔浅笑。

      她一下子就看呆了。

      他身形颀长,很是清瘦,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缓袖轻云,风骨凛然,如清风霁月,清雅出尘,透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低浅的灌木簇拥着他,他撑伞站在漫天飞雪之下,衣袂生风,长发飘扬,遗世独立,含笑温柔,浑似九天仙人,明眸善睐,风华正茂,俊朗不可方物,堪称举世无双。

      她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直直凝视着他,不由自主倒吸凉气。

      她敢发誓,这是她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世间绝色,不过如此。

      怔愣良久,她又抽泣了一下,抹了抹眼泪,对他说道:“漂亮哥哥,你是从哪儿来的啊?”

      听到“漂亮”二字,男子露出好笑的神情,道:“小丫头,夸男子好看呢,不能用漂亮,要说——‘俊美’。”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司寇芷然又道:“俊美的神仙哥哥,你是何人呀?”

      男子撑伞缓步走向她,浅笑端方,步步生风,更像个天上的仙人了。

      走到她面前后,他对她伸出了手:“起来吧。”

      司寇芷然面上一喜,把手递给了他,他掌心温热,感受到那淡淡的热度,她只觉得自己满是风霜的心,终于在此刻被灼烫了。

      站起身后,她双眼眯成一条上扬的线,对着他笑着道:“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

      男子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不是哥哥,是皇叔。”

      司寇芷然不解地偏头看他:“皇叔?”

      “对,本王是你的皇叔,不能叫哥哥,要叫皇叔。”

      司寇芷然还是不解:“哪位皇叔呀?我有好几位皇叔呢,可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年轻,这么好看的皇叔。”

      男子含笑,淡淡启唇:“瑾王皇叔。”

      “瑾王?”嘟唇思索了一阵,司寇芷然突然双眼放光,“一直和璇太妃娘娘住在宫外,带领南疆军队平定了西海国,战功卓著的那位瑾王殿下吗?”

      男子温柔点头:“嗯。”

      司寇芷然讶异道:“原来你是瑾王皇叔呀,听说你回朝不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本人呢,原来你这么好看呀!”

      瑾王仍是浅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司寇芷然盯着他问道:“皇叔,你进宫来做什么呀?”

      瑾王道:“刚下朝,只是随意在宫里逛逛,却看见一个小丫头哭哭啼啼地在埋东西,忍不住过来看看呀。”

      “哼!”司寇芷然冷哼一声,看着脚边刨出来的土坑,眼泪又忍不住滑落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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