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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终是和解 落寞惆怅的 ...

  •   城南,青杏馆。

      外面飘着雪,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冷瑟的冬,割裂着人心。

      司寇无尘伫立在青杏馆大门前的石阶最顶层,眸色深沉,浑身散发出霜雪一般凛冽的寒气。

      他双手紧握成拳,望着青杏馆前人来人往,却始终未见到那抹熟悉的倩影,心沉如海,心冷如冰。

      他额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纱布,左额处隐隐渗出来些鲜红色,被司寇芷然砸出来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见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担心他受凉,金覃连忙拿着一件雪白的大氅走出来披在他的肩上,道:“殿下,这外面冷得很,您还是进去休息吧。”

      司寇无尘并未移动,怔默良久,说了一句:“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来找我。”

      金覃叹息一声,道:“殿下,许是宫中有什么事务缠住了陛下,她才没有时间来。”

      “没有时间?”司寇无尘拧眉,苦涩地笑了一下,“若是她没有时间,也就代表本王在她心里,已经没有地位了。”

      “不会的殿下,陛下一直都最是重视您的,她肯定不是故意不来的,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一时缠住了她,等她空了,一定会来找您的。”

      司寇无尘自嘲地笑了一下:“她从来没有伤过我,今天是第一次,以往我们吵架,她总会主动来找我道歉,求我原谅,但现在天都要黑了,她也没有来找我。”

      皱了皱眉,金覃道:“殿下,还有两天时间呢,陛下她也只有那么大点儿,还是个小姑娘呢,总会使上一些脾气的,但最多不出三日,她一定会来找您道歉的,您别多想,再等等她吧。”

      “是吗?”

      金覃忙不迭点头:“肯定是的!”

      司寇无尘垂了垂眼,明明金覃是在安慰他,但他听完,心里的悲凉感,却更为深重了。

      芷然一向最是珍惜他,最见不得他生病受伤,以往他若是受凉生病,她总会表现得比他还要难受,一旦他生病,她就会一直守在他的床前,殷勤照顾他,总要等待他好过来,才肯离开,这五年多来,一直如此。

      今日她亲手砸伤了他,按理说就算她再怎么生气,也应该会第一时间赶来找他,向他道歉,求他原谅才是,不可能在他受伤的情况下,还和他置气,半天不来看他。

      但是如今她真的这么做了,从早上他们吵架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出现在他眼前,他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不像以前那样重视他了,真的觉得他霸占着她的实权,挑战了她的权威,开始厌烦他了?

      他想不明白,只是胸口隐隐作痛。

      他的小姑娘,真的开始不喜欢他,不想要他了吗?

      大雪纷飞,立在青杏馆门前的司寇无尘,长发被冷风吹动,和着雪花一起飞扬,面色苍白,低垂眼帘,颇有几分落寞。

      他白衣飘飘,看似仙气渺渺,却透出几丝病态,又是清冷又是羸弱。

      过了一阵,从青杏馆内传出一道喊声:“殿下,您该换药了。”

      金覃忙道:“殿下,傅医师让您进去换药呢。”

      “嗯。”应了一声,在金覃的搀扶下,司寇无尘随他一起走入青杏馆大门内。

      “换完药,咱们就回王府吧,天快黑了,再不回去,母妃该担心了。”

      “好。”

      **

      京兆尹府内,罗怀璧已经领完了三十杖的责罚。

      他满身冷汗,脸无血色,背后隐隐透出血色,走路不稳,踉踉跄跄的,罗将军搀扶着他往前走,连连摇头,端的是痛心疾首。

      “你这死孩子,让你平日里嚣张跋扈,你在家里这样也就算了,在外面还是这样,这回吃到苦头了吧。”

      罗怀璧不耐烦道:“父亲,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能不能别骂我了,让我安静点吧,我现在很难受!”

      罗将军看着他,持续叹息:“你既然知道你都这样了,以后就给为父学乖点,别再成日里背着你的弓箭在街上招摇过市,惹是生非了,等罚完禁闭,你就给为父去军营好好待着!”

      罗怀璧斜眼道:“军营里枯燥无聊,我才不去!”

      罗将军挑眉瞪着他:“你这死孩子,你还敢不听为父的话!”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你军营里那些人,只会奉承巴结我,我待在军营里,一点意思都没有,也没人陪我玩,闷都要闷死了,我宁愿去街上招摇过市,惹人烦,那样我至少还能过得有点人气。”

      “你……”罗将军气结,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你也知道你出去就是惹人烦,你这么有自知之明,为何还要故意惹事?”

      “痛痛痛!”用力挣开了罗将军的钳制,罗怀璧站得离他一步远,“我哪里故意惹事了,我分明就是路见不平,只不过上当受骗才打了那司寇俊宜,闹到了京兆尹府,你以为我就这么喜欢招人嫌,硬要去给人家找不痛快吗?”

      看了他半晌,罗将军说不出话来。

      侧身看了看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也正在朝着京兆尹府大门方向走来的司寇俊宜一行人,罗将军道:“璧儿,你去给蜀王爷家的小世子道个歉吧。”

      罗怀璧皱眉道:“为何?我都已经受罚了,凭什么还要给他道歉?”

      罗将军恨声道:“你这蠢材,你不去跟他道歉,是要你父亲我与蜀王爷结仇吗?你看不出来女皇陛下很是疼爱这个弟弟么,你不表现得诚心知错一点,女皇陛下以后在朝堂上给为父我穿小鞋怎么办?你是要坑死你爹我吗?”

      迟疑着看了他良久,罗怀璧道:“女皇陛下有那么小气吗?”

      罗将军正色道:“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罗怀璧甩开他的手道:“那你等我一下。”

      罗将军满意地点头。

      罗怀璧遂右手撑着腰肢,一瘸一拐地朝着司寇俊宜挪了过去。

      见他过来,司寇俊宜狐疑道:“你来做什么?”

      罗怀璧面色冷硬,顿了半晌,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什么?”似是没听清,更是不相信,司寇俊宜又问了一道。

      罗怀璧站直身体,无语须臾,又道:“我说,对不起。”

      这回司寇俊宜听清了,也确信了,怔愣了良久,冷漠道:“哦。”

      司寇芷然好笑地看着他们俩,这两个小孩儿,还在互相置气,都拉不下脸来。

      一个道歉道得不情不愿,一个接受道歉也接受得没有感情。

      拍了拍司寇俊宜的肩膀,司寇芷然道:“俊宜,罗小将军都主动道歉了,你不能这么冷漠哦,要回复人家。”

      看了看她,司寇俊宜闷闷地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与他身量同等高的罗怀璧,尽量放柔语气道:“都已经过去了,没关系。”

      罗怀璧眸光闪了闪,似有些动容,凝视着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说道:“司寇公子,这次是我不对,伤了你,很对不起,还请你原谅。”

      怔了怔,司寇俊宜略有些失神:“没……没关系。”

      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认真地给自己道歉,司寇俊宜有些震惊。

      司寇芷然却眸中含笑,看来这罗小将军,还不是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还是有着自己的良知的。

      看来纨绔之说,不过是小孩子心性不稳,又骄纵恣意,才闹出来的诨名罢了。

      直视着司寇俊宜,罗怀璧道:“那我先走了。”

      司寇俊宜又是一怔,他走就走,给自己报告干什么?

      但他还是点头回道:“好。”

      对所有人行了一礼,罗怀璧转身走向自己的父亲。

      看他表现良好,罗将军轻抚胡须,满意而笑。

      行走途中,罗怀璧突然转身,又看了司寇俊宜一眼。

      司寇俊宜浑身一震,略觉古怪,蹙起眉头。

      罗怀璧转回身,眸中氤氲进了一缕落寞。

      其实他们两人年龄相当,本是可以成为好朋友的,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朋友,最盼望的就是有个同龄好友,可以陪他说话,陪他做喜欢做的事,只可惜眼前有一个同龄人,他却把人家得罪了,看来往后他们都没有再来往的可能性了。

      他顿时觉得惋惜,也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做错了。

      离开京兆尹府后,司寇芷然带着司寇俊宜和阿莱直奔被李琰停在街边的马车,坐上马车后,让李琰驾车直奔青杏馆。

      好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少了许多,这一次,总算是畅通无阻了。

      马车里,司寇芷然满脸狐疑,看着坐在身侧的司寇俊宜,问道:“俊宜,这下你总可以告诉朕,你到底为何来到上京了吧?”

      踌躇半晌,司寇俊宜才道:“姐姐,其实我……”

      怯怯地看了司寇芷然一眼,似是豁出去一般,他大义凛然道:“哎呀跟你直说也没什么,其实我是离家出走,偷跑来上京的。”

      司寇芷然眉头一挑,怒视向他:“你这死小孩,居然学会离家出走了?”

      低下头,司寇俊宜做出乖顺挨训状,不敢说话。

      无语半晌,司寇芷然冷冷问道:“离家出走的原因是什么?”

      “蜀中太过无聊,没有上京好玩,离开上京好几年了,我想回来看看,但是父王不许我回来,我就只能带着阿莱,偷偷跑出来了。”

      “你胆儿肥了啊,都敢不听你父王的话了。”蜀王爷一向淡泊,喜宁静度日,不让俊宜回来,多半是怕他牵扯进京中的争权夺利中。

      乖乖让司寇芷然训诫了半天,司寇俊宜才说道:“姐姐,我知错了,你能不能别告诉父王我在这里,不然他一定会让人把我抓回去的。”

      司寇芷然心中冷哂,他以为她不说,蜀王皇叔就猜不到他来了上京么,这傻孩子。

      斜睨着他,她问道:“你不回去,待在这里,想做什么?”

      “下元节不是要到了么,我想留在上京游灯会,这可是咱们虞渊国最盛大的节日之一了,国内下元灯会,素来以上京城中的最负盛名,蜀中可没有上京热闹,我想留下来,再见识一回上京的下元灯会,姐姐,求求你了,就让我暂时留在上京城中嘛。”司寇俊宜边说边摇着司寇芷然的手,不停撒娇。

      司寇芷然挑了挑眉,这才惊觉,原来下元节快要到了。

      虞渊国有两个最盛大的节日,一年一度的除夕日,一年三度的花灯节。

      三度花灯节,一是正月十五的上元节,二是七月十五的中元节,三是腊月十五的下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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