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道》星小耶

14、试药

　　白远道不屑看他们，哼了一声便唤剑退走。
　　待他走远了，吴兴才敢抬头，却先是告了罪，道：“两位稍等，我先处理了这魔兽。”
　　弈秋眼皮一跳，就见吴兴果然掏出工具，顺着魔兽的伤口开始剥皮掏丹，俨然一副处理猎物的形状。
　　这副场景实在有些怕人，弈秋越发觉得心下不安起来，明易却是老实，主动去给吴兴帮了把手。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这头魔兽才算是收拾利索了。
　　吴兴整理好零碎，顶着浓厚的血腥味道：“也不瞒两位小兄弟了，我本是南明宗的外门弟子，今日本就是为这魔兽而来，岂料实力不济，多谢两位小兄弟出手相助。”
　　弈秋道：“本是小事，何必言谢。我二人欲登仙路，还要倚仗吴兄指点。”
　　吴兴深深叹了口气，道：“南明宗却是大宗派，弟子也极多。只是如今早已过了弟子纳选期，即便你二人天赋极好，入得宗门也不过是外门弟子，还要做诸多杂活，于仙途极为不利。”
　　他这话十分诚恳，就差没直接说南明宗外门弟子待遇不好了，也算是掏心掏肺。可现下启程去它境也不现实。
　　弈秋还是道：“烦请吴兄指点。”
　　这是在问其他门派了。
　　吴兴又再三询问二人是否真要入仙途，可畏惧仙途无常之类的话。弈秋和明易也没有不耐烦，一一应了，态度坚定。
　　吴兴方道：“药宗近日要招几名凡人杂役，不过虽是杂役，却是为剑宗山主随侍。剑宗山主是出了名的随性，若你入得了他的眼，便会收你为徒。”
　　还有这等好事？
　　弈秋问道：“那怎么会要凡人杂役随侍？”
　　吴兴犹豫了一下，道：“剑宗山主的炼药随侍，并非什么好去处。剑宗山主不善炼药，却热衷此道，常常制药给随侍食用，观察随侍反应，以寻求更好的药效。所以这些凡人随侍，通常都…宗门内也曾安排弟子随侍，但弟子们都受不住非死即伤，宗门也遭不住太多弟子的流失。也不是没人想要走这条捷径，但是剑宗山主此人实在莫测，外门弟子便是资源不丰，也少有搏命的。不过这全是看运气，一般杂役做满一年，便能下山了，报酬颇丰，是以许多凡人都会去。”
　　这搏命二字，用得实在是凶险。
　　但走到了弈秋和明易这一步，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去处了。
　　弈秋有意让明易离开此域，但明易这样一个死性子，又怎会独自看他送死？
　　弈秋便决定搏一搏，若是真出了事情，他还有父亲留给他的东西，怎么也能保住他和明易一命。
　　这时候的弈秋还是天真的，对自己有些许托大，也高估了眼前的修真界。
　　吴兴把能说的都说了，也劝不住弈秋二人，只得送他们到了南明宗招人的地方，又叮嘱二人有事去寻他，这才带着魔兽的材料走了。
　　成为杂役这条路极为顺利，三日后，弈秋和明易成为了南明宗随侍剑宗山主的药宗杂役——亦即药人。
　　虽说入南明宗并不难，但入剑宗山主的眼还是难的。
　　凡人杂役都居住在药宗。毕竟是大宗门，杂役与普通弟子的居住环境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剑宗山主不来的时候，要在药宗帮忙打理药田罢了。
　　剑宗山主炼药的时间并不固定，兴起了便一刻不停，不练了便隔个一两年再来。宗门的凡人杂役常有，便是备着这位山主胡闹。所以这些杂役都是看命，有的顺利做完一年的活下了山，有的入了山主的眼，有的就再也下不了山了。
　　弈秋和明易的运气说不上来好坏，没赶上纳弟子之行，正好赶上这搏命一道，却又是一个剑宗山主无兴之时——两月过去，他仍是没来药宗炼药。
　　这对药宗来说是好事，却让弈秋有些心中浮动了。
　　剑宗山主不来，吴兴却总来看他们。凡人杂役对这些大派弟子来说是不值一提的，一般也无人为难，弈秋和明易的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若是日子一直这样倒还罢了，弈秋还能改变想法，再同明易闯一趟它境。
　　但这一日，弈秋同明易已经休息，剑宗山主便如一道天火，直直地闯入了杂役休息的院子。
　　“走！同我去炼药！”
　　剑宗山主在外间喊了这么一声，便如同一团烈火闯入炼药房了。
　　被惊起的药宗弟子显然已经习惯他的突如其来，点了五名杂役进入炼药房随侍。
　　弈秋和明易恰在其中。
　　随侍并不是什么好活儿，药房温度极高，要听从吩咐快速行动，对凡人来说并非易事。所以五个杂役要分而作之。
　　剑宗山主却不是什么好脾气，不顺心了就要骂人，来来回回又换了两名杂役。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一直颇为冷静的弈秋和明易。
　　剑宗山主也清楚，许多人想走他这条路子走捷径入内门，他也不介意点些好苗子。只是这些都是要看心情的，譬如这两个好苗子，剑宗山主就只想让他们试药。
　　想到此处，他也忍不住露出兴奋的笑来。
　　伺候了好几天，剑宗山主的药终于是练好了。
　　整个炼药房都被丹火映得红彤彤一片，夹杂着各种药味儿，实在不是什么好环境。
　　剑宗山主却眼中只要药鼎。
　　药味在鼎中滚动，那味道越浓重，他便越兴奋。
　　这药，已经练好了！
　　剑宗山主慢慢熄了丹火，便迫不及待揭鼎取药，也不顾那鼎有多烫手。
　　“哈哈哈哈！”他抓着药，笑得极为畅快，“练好了！你来！看看我的药如何！”
　　剑宗山主已有金丹修为，他抓取一人不过如同拿取杯水。他一挥臂，明易便被他抓取在手，另一只手紧跟而上，直接将那看不出形状的黑色杂物塞进了明易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