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堂》婆罗树下

27、红丸

　　曲非央望见陈清堂，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趁佟犄角不备，挣脱束缚，逃到老道的面前，喜笑颜开地问道：“道长，您怎会寻到此处？”
　　陈清堂微微一笑，说道：“贫道去河边夜钓，鱼竿毫无征兆的断成两节，预料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掐指算了一卦，才知我的大徒弟有难。顾不得许多，返回容若堂，不见了他的踪影。不得已，唤来了义犬二郎，闻着气味，这才寻到此处。”
　　“原来如此。”曲非央说道。
　　陈清堂迈步走到张青寅的近前，弯下腰，拍拍他的肩膀，爱怜地说道：“青虎，为何背着为师，跑到此处？为师晚来一步，你的小命怕是要交代在此地。”
　　张青寅的双眼变成了烂桃，又红又肿，不住地流眼泪，望见陈清堂，羞愧难当，说道：“师父，给您老人家丢人了！”
　　陈清堂仔细检查了张青寅的眼睛，嘴里说道：“还好没有中毒，自己去找一口水井，打一桶清水，洗个三五遍，就可以了。”
　　“是。”张青寅答应一声，挣扎着站起身，捂着眼睛，去寻找水井。
　　陈清堂这才挺直腰板，背着双手，直视院中的佟犄角，嗔怒道：“是你打伤了我的徒弟？”
　　佟犄角指着瘫在地上的人皮，说道：“老道，你看清楚，是你的徒弟先毁坏了我的皮囊。”
　　陈清堂阴沉着脸，说道：“臭猴子，束手就擒吧，免受皮肉之苦。贫道看你的气色，这两年怕是纵欲无度，祸害了不少的良家妇女。”
　　佟犄角撇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哪里来的臭道长，跑到此处来装蒜，大爷是一只山魈，你竟然会看我的脸色，要不要给我开些六味地黄丸，给大爷补一补精血？”
　　陈清堂不答他的话，伸手从随身的褡裢中，摸出三粒红色的弹丸，樱桃一般大小，捏起一粒，随手弹出，直飞佟犄角的面门，佟犄角扭头躲过，那个弹丸在半空中爆炸，燃起一团火焰，将佟犄角后脑的黄毛烧去大半。吓得他原地跳起三尺多高，一顿胡乱的拍打，这才扑灭了火焰。
　　陈清堂又问：“束手就擒吧。”
　　佟犄角恼羞成怒，手中挥舞着骷髅流星锤，奔着陈清堂的头盖骨打来。
　　陈清堂向后纵身一跃，第二粒弹丸弹出，正中骷髅锤，只听一身闷响，那颗骷髅被炸得七零八落。
　　一直蹲在院门口的二郎见此情形，站起身，一路小跑地离开了院子，消失在夜幕之中。
　　陈清堂不等佟犄角回过神来，第三粒弹丸弹出，直飞佟犄角的前胸。佟犄角将另一只手中的骷髅短锤高举，挡在身前，又是一声闷响，一团火焰燃起，佟犄角登时变成了一只火猴，倒着地上不住得打滚，折腾了好半天，这才滚灭了身上的火焰。从地上爬起来，已然变成了一只黑漆漆的秃猴，身上的黄毛都烧焦了，面色惊恐，狼狈不堪。
　　“束手就擒吧。”陈清堂第三次开口。
　　佟犄角喘着粗气，破口大骂道：“臭道长，你带了多少红丸，统统拿出来。这种火焰只会伤及毛发，没啥了不起。”
　　陈清堂双手一摊，说道：“我只带了三粒，都打完了。”
　　佟犄角冷笑一声，说道：“即使如此，该我还手了。”说罢，晃了晃手中的骷髅短锤。
　　此时，二郎叼着一只老母鸡从院外跑进来，奔到陈清堂的身边，张开嘴巴，将老母鸡丢到老道的脚边。
　　陈清堂眨巴眨巴眼睛，领会了二郎的意思，抓着翅膀，将老母鸡拎了起来，从褡裢中摸出一把匕首，抵住老母鸡的脖子，问佟犄角：“您到底投不投降？”
　　佟犄角见此情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要做什么？”
　　陈清堂并不回话，冷笑一声，匕首横向一抹，割开了老母鸡的咽喉，鲜血登时喷了出来。
　　佟犄角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骷髅短锤落地，他双手捂住了眼睛，不敢看着杀鸡的血腥场面。
　　陈清堂见此情景，从褡裢中摸出两段短绳，双手结印，口中念个咒语，两段绳子笔直地飞出，分别捆住了佟犄角的双手与双脚。佟犄角一个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曲非央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赞叹道：“道长好手段。”
　　陈清堂轻抚黑狗的脊背，笑道：“方才看见二郎捉来一只鸡，我便想起从前的一段往事，贫道前几年去四川峨眉山游历，看当地的猎人抓猴子，那猴子身形敏捷，动作快似闪电，一般人根本到不了它的身前，可是那些猎人，当着猴子的面，杀一只鸡，猴子就会吓得用双手捂住眼睛，猎人借此机会，就会上去将它抓住。二郎真乃神犬！”
　　“汪汪……”二郎叫了两声，轻轻地摇了摇尾巴。
　　此时，张青寅此时从院外走进了，一脸的水渍，双眼红肿，只是不像方才那么痛苦了，看到佟犄角被抓，十分高兴，跑到马厩里，燃起了一只火把，纵身跳进地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