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二周目(地狱电影院克苏鲁)》刨坑存粮

26、山雨欲来

　　叶想被拉入电影后，就发现自己睡在一个窄小的阁楼上。这里只有一张单人木板床，还有一张写字桌子，墙上订满了各种剪报和照片。墙角有个缺了脚用砖头垫着的衣柜，地上零零散散堆放着一些书本。
　　这时，第一幕剧本也已经发下来了，他迅速地读了一遍。他饰演的角色叫叶蓁，在一家教会学校读了几年书，考上了一所公立大学，后来得到一个好心人的资助才能修完学业。目前供职于一家报社，是一名负责民生板块的记者。
　　只可惜这家报社刊登的文章过于偏激，惹恼了当局那些人。创办报社的那对李姓夫妇曾多次强调报纸应该做到启民智、报实事，不肯妥协，前几天报社被人砸了，李社长也被那些警察抓走了。而叶蓁也就失业了，这个月的薪水他也没领到，很快他连这阁楼的房租钱都要交不出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里面写了他今天要去面试的几家报社。面试是不可能的，按照剧本上的内容，他就要去班房一日游了。
　　走出了房子，看着青石板路，这些欧式风格的建筑，才有了自己来到1930的实感。现在的上海，一边是醉生梦死的十里洋场，一边是风雨飘摇的百年国运。西人，日本人，印度人，华人被心照不宣地划分了等级，在这中华的国土上，华夏儿女却被划在末等。
　　他在小摊上买了一个馒头，艰难地啃着。馒头味道绝对说不上好，劣质的面粉，还有股淡淡的霉味。
　　“啊”“快跑”嘈杂的叫喊声传来，他看到了身后不断跑动闪避的人。一辆汽车就这样疾驰在人流拥挤的街道上，还能听到车里年轻男人恶劣的笑声。这种事情大概已经是常态了，路边的摊贩熟练地挑着自己的家当往旁边躲避。这个年代，能开得起车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路边的人居然不敢出声抱怨，只能一脸麻木得看着车子这样横冲直撞驶过。
　　一个小孩站在路中央，呆愣着看疾驰过来的汽车。叶想如果剧本所记录的那样，立刻抱住那个孩子连跑带摔得躲到了路边。
　　车这时也停了下来，一声“八嘎”从车里传了出来。出声的人是西村健一，他是第十影院的演员，他也看到了路旁的叶想。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开车，刚才你们差点杀了这个孩子。”这种愤怒不是演技，而是出于叶想本人。他看到车子在要撞到小女孩的时候不仅没有急刹车，反而加速了，这不是演戏而是这人真的想要撞死他怀里的这个孩子。
　　“就算撞死了，我们也会按照法律赔偿的。”赵空影从车里走了出来，说着剧本里面的台词。
　　“这可是一条人命，你们当成了什么？”叶想仰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刚才扑倒在路边的时候脚扭了，现在疼得站不起来。
　　“只是当成了一条人命。”赵空影这话的意思叶想自然听得懂，对他们这些演员来说，这些NPC的命算得了什么。如果换个更聪明的人来，看到刚才的情况就不该救这个孩子，装做义愤填膺和赵空影理论几句就行了。这出戏，重点从来都不是这个孩子的生死。如果不是叶想行动敏捷异于常人，真的可能会死在这车轮底下。
　　“倒是你冲出来挡了大爷的路，这该怎么算？”拉起了叶想，手狠狠得掐着他下巴，赵空影把他抵在了墙上。他怀里的小孩被眼前的人吓哭了，孩子的母亲这时候也出现了，只是小心地拉走了孩子，不敢多说一句话。
　　所有人都看到车子上挂的日本的太阳旗，围观的没人敢说什么。
　　“这边发生了什么事？马路上禁止扭打斗殴。”一个穿着黑白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人皮鼓”陈五生是第十九影院的演员，在这部电影里面饰演的就是郁郁不得志的警察，在巡逻的时候正好撞上这档子事。
　　“我开车路过，这位先生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摔倒在我旁边，讹诈我医药费。警察先生，你说这应该怎么处理？”赵空影信口开河，反咬了一口。
　　“这......”陈五生当然知道所有的事情，但是他也不能说。原本剧本里面只是叶想和赵空影等人起冲突，被他这个警察拘留了，并没有什么罪名，第二天就放他离开了。现在要是按照赵空影的说法，讹诈，对象还是日本人，这个量刑就严重了。但是他不能反驳赵空影的话，他一个华人警察对这些日本人从来都是毕恭毕敬，违反角色设定这是一定会NG的。
　　“怎么，我说的没听清楚吗？还是不相信，你可以问问我的同伴，还有这些□□人。”赵空影看出陈五生的迟疑。西村健一和他是一丘之貉，而这些围观的NPC早就鸟作群散了，没有一个肯出来说句公道话。
　　“我听的很清楚。放心，我知道怎么办了。”陈五生说话的声音非常僵硬，按照他原本的个性，遇到这种事情非要把这赵空影打个满地找牙才解气。
　　“那很好。要是让我知道你包庇他，你知道后果的。”看到陈五生捏紧拳头忍耐的样子，赵空影这才满意得回到车上。
　　“狗仗人势的东西。”陈五生狠狠地骂到，这电影里面骂的是赵空影饰演的汉奸贾旭狐假虎威，实际骂的是赵空影借着恶魔的力量胡作非为。
　　好在这身体的自愈力也比较强，叶想的脚很快就好了，并不影响晚上的剧情。
　　叶想呆的地方，只是暂时扣押犯人的地方。确切来说，这里关的大半人都是警察局的“肉票”，随便找个由头抓个把纨绔子弟，等着那些富户拿钱来保释。
　　晚上，拘留所的犯人都睡着了，锁链在地面拖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在房屋内形成回响。
　　“终于来了。”叶想躺在床上，全身随着锁链声音的靠近，慢慢变得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