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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121 章 沙雕母子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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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地的交接处是一片云彩。
云彩之下便是漫长的天梯。
天梯从上往下走容易,从下往上走每一步都是万分的艰难。
曙微这个时候就站在天梯顶上。
往下看。
“你要是但凡胆子小一些,站在这儿,都得自己先吓自己一跳。”何澹走到他面前,道。“你一直以来去凡间总喜欢从这里走,难不成是这里更舒服一些吗?”
曙微只是看了何澹一眼,没说话。其实如果说起来的话,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从天梯这里一步一步往下走,既浪费时间又让他不那么潇洒。可是他偏偏就喜欢从上面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下来,踏踏实实的。
“倒是和小时候不一样。”
何澹平静的说道,“你小时候更喜欢从上面往下直接跳,就像是从上面往下直接跳的时候,就可以自由自在不受约束一样。”
“小时候喜欢站在高处的是你。”曙微平静地反驳道。何澹总是喜欢坐在高处,无论是在屋顶还是在树梢。扶桑专门在紫薇宫里面给他开辟了一处泡脚的地方,可是他不喜欢,
当时琉璃天妃会开玩笑说,幸好他没生成凤族,要是生成凤族的话,这岂不是要住在树上不下来了。
可是年纪大一些了,曙微才发现,何澹喜欢站在高处仅仅是因为他喜欢站在高处,带着十足的狂妄,可是他又不愿意表现出来。
在外人看来,何澹一向是彬彬有礼,落落大方,温文尔雅的。似乎从来没有人能够触及到他的内心,看到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曙微的话令何澹微微皱起眉头,但是何澹也没有开口反驳,只是说道:“我想着既然你在这里那边是决定去凡间一趟,想必是朝颜托你办什么事儿,可是你也得想着你的身体为重。心头血丢了,难道是那么容易就能补回来的吗?”
确实不容易补回来。
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如今用心头血护住朝颜心脉的事儿还是瞒着其他人的,要是他真的敢去看病的话,说不准隔天……都不用等到隔天父君就能知道他做了什么,到时候并不是这么容易收场了。
朝颜为什么不提?难道是她想不到吗?不,她当然想得到。可是她不敢也不能,只能强迫自己忽略这件事情,就当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曙微从未将自己的心头血给她。
“平宣仙官欠我一个人情,你可以借由平宣仙官的名义去一趟。”像是知道曙微在考虑些什么,何澹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他把手搭在曙微的肩膀上说道,“我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你既然不想说那我就不问,只是万事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我倒是不知道平宣仙官还能欠你一个人情,他不是一向自誉为帝党,从来不曾的结党营私,也是父君最信任的人么?父君如果知道你居然能让平宣仙官欠你一个人情,说不准这个时候他进来的就不是朝颜而是你了。”
“人情欠下来就欠下来了,他就算再怎么忠于父君,可是欠我的人情终究要还。所以你也不必在意到底是因为什么欠下的人情,这种事儿越多人知道就越是麻烦,你只需得借他的名义去看个病。”
曙微点点头——他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既然是借由平宣仙官的名义,而且是直接去医官那里看伤——其实只要能够瞒过天帝,就没有别的事要烦的了。
他手里倒是还有扶桑给他的扶桑枝,可是他不擅长治疗,所以扶桑枝在他手里也发挥不了太大的功效。可若是能有合适的药物,他用扶桑枝催动的话,便会事倍功半。
平宣仙官确实如同何澹所说的那样欠了他一个人情。曙微一提对方便领着自己去了医官那里。
医官摸到他的脉息的时候吓了一跳,追问道:“青元二殿为什么会受到这么重的伤?连心头血都……”
“不该问的话就别问了。”平宣仙官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看上去心情是十分不好的——其实曙微自己也能够理解——平宣仙官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没有偏向他们中的哪一个,结果突然欠了何澹一个人情,便不得不借由自己的名义瞒着天帝去做事情。
他心里要是能舒服才是奇了怪了。
于是那个医官也不敢再问,慌忙开了药,又抓了药给曙微:“殿下年纪尚轻,心头血还能补得回来。所以这段时日切记不要动怒,也不要太过劳累,更加不要轻易的动用修为,便能痊愈。”
曙微便点点头。他自己也知道应当注意些什么——这些时日以来她翻了一些点击想要学习如何催动扶桑枝。虽然效果不佳,却增添了不少关于治伤的知识。
出门的时候平宣仙官看了他一眼:“今日我未曾见过殿下,殿下也未曾见过我。”
曙微心里觉得好笑,觉得平宣仙官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一些——对方看个伤多正常的事儿,难不成他一个文官就没有任何的跌打损伤了?自己只不过是化身成他的小侍从过来——脉息瞒不了医官,所以应该威胁的应当是医官才是。
像是知道曙微心里在想什么,对方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作为一个医官,她当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医官才是天界最审时度势的人。”
道理倒还真是这样。
曙微在心里笑了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那既然如此的话,就依平宣仙官所言今日你未曾见过我,我也未曾见过你。”
借由扶桑木催动炼化药物之后,曙微就将药物的药丸吞了下去。
他一向不怎么喜欢吃药,所以每次吃药的时候总是要将所有的药物凝成一个药丸才能安心的吃下去。这次觉得要分外的苦,可是吃下去的时候便觉得腹内生出一股热流来,便慌忙用扶桑枝催动自己全身的灵力去消化药物所带来的灵力。
许久之后,曙微睁开眼睛,随手划拉了一把水镜,看到自己的脸色在水镜中显现出来——居然红润了很多遍。
曙微一瞬间感觉他现在混得还不如一个平宣仙官——说真的,就算是他自己现在不需要瞒着天帝去找医官开药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感伤之余,曙微收了水镜,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中的气闷之感也减弱了许多。
他在自己的青元殿中转了一圈,摸出来一瓶昆仑山的万年雪水,又摸出来一瓶北海泉眼中心的泉水,最后又摸出来一瓶每日星辉月夜下收集到的第一滴露水。
三个瓶子排成一排,点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拿出来那瓶北海泉眼中心的泉水,收到衣袖里面,转身出了门。
算了,总得给别人备点礼才合适。
曙微这样想着,一出大门便直接往凤族去了。
妖界
白修整个人都笑瘫在软榻上,浑身颤抖,看着就跟发了羊癫疯一样。
白翎瞪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
可是白修无知无觉,依旧笑得整个人都颤抖着,一点收敛的架势都没有。白翎无可奈何之下又伸脚踹了他一脚,白修整个人都被踹倒在软榻上,冷静了好一会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勉强强止住了笑容,冲白翎说道:“母亲你可是要笑死我了。”
白翎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愚昧无知的儿子。在心底数到十输了好几遍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不能打死。只有他一个,打死了就再没有其他的了。
好不容易才在心里做完了不打死白修的建设,结果白修整个人又“噗嗤”一声重新笑了出来。这次笑的比刚刚更加夸张,上半身仰着躺在榻上,下半身直接滑倒在地上,衣服上都沾上了灰尘。可是他毫不在意,依旧大笑着。
白翎这次没有忍耐,伸手用力拧了白修的脸一把,手上用了灵力,白修疼得跳了起来大叫一声。
说句实话,白修宁愿白翎踹自己两脚也不愿意对方拧自己的脸。比起身上的伤,他更在意脸上的伤。他就是靠着这张脸才叫朝颜说出来“一看到你,想到这张脸属于我,我整颗心都能飘起来。”这样的话来。
白翎冷哼一声——知子莫如母,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命门在哪里。无非就是在担心自己那张脸,所以眼看着对方不听话,她只能往对方的脸上使劲儿了。
虽然她也确实欣赏自己儿子这张脸,可是不代表对方就能够这么无知无觉地嘲笑自己了。
“你给我闭嘴,否则我就让你知道你母亲我现在打死你,或者在你脸上留个疤有多容易。”
白修就说不出话来了,也笑不出来了。他捂着自己被母亲捏伤了的脸颊,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背靠着软榻,这次连带着上半身的衣服都沾上了灰尘。
白翎觉得胃疼,字面意义上的。
当她每次觉得自己儿子非常无耻的时候,他下次都能够刷新自己对无耻的认知。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就是靠这种无耻的态度和这张脸才能叫散徵对他上心来着。
“你打死我可以。”白修终于说话了,声音也委屈巴巴的,“但是我死之前有一个要求,绝对绝对不能伤害了我的脸,我的脸一定要非常完美才行。”
算了,这个儿子不要了,现在就打死吧。
眼见着白翎真的有动手的架势,白修这才站起身来,用一只手施了一个清洁咒,把自己身上的灰尘清理干净,另一只手却还依旧捂着被白翎捏伤了的脸颊——坐在软榻上。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母亲我知道您非常的无耻,我这么无耻应当是遗传了您才对,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有这么无耻,居然要对一个还没有你零头大的凡人下手。”
冷静下来的白翎……这次真的不再想冷静了,她伸手就运足了灵力朝白修的脸打过去,白修慌忙一侧身躲过了对方的攻击,才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好吧,好吧,我知道对方是天命之人,身份不一般。可是您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去亲身勾引那个天命之人,天命之人就这么好吗?他到底有什么用处值得您如此的大惊小怪大张旗鼓?对方不过是一个无法被天界知道命格的凡人而已,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值得您这么大惊小怪?
说句实话,就算是大惊小怪,也应该是天界那些人大惊小怪。咱们妖界又不没事儿去掌握一下凡人的命格,体验一下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说句实话又不是咱们不能掌握凡人的命格,只不过觉得控制凡人的命运没什么意思而已。
天界之人喜欢高高在上地去掌握凡人的命运,仿佛这样才能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是说句实话……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也不是说就完全不能逃离出仙人所给他书写好的命格的,只不过要麻烦一些而已。突然出了一个完全不能被仙人看到命格的凡人,也不能被他们书写命运的凡人,到底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正常情况下我们不应该是去看仙人的笑话才对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
白翎冷冰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可我不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