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地方》沈未清

7、有你的地方7

　　有你的地方7

　　第二天，天刚擦亮，林皆就被鸡叫声吵醒。紧接着，就听到了有
　　在走动的脚步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手机，六点还不到。
　　天呐，林皆心一惊。
　　这里的人都起这么早的吗？

　　林皆坐在床边，脑袋有些发懵。
　　他可从来没有这么早起来过，以前忙起来的时候，大概就这个点才睡下是有可能的。
　　好在昨晚上他睡得早，这会醒来，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磨磨蹭蹭了一会，林皆换好衣服下了楼。
　　乔家的房子是乡下很常见的那种水泥石子混拼的，楼高两层，最顶层盖着瓦，二楼是卧室，一楼则是客厅。
　　虽说一眼瞧去，并不是很气派，但收拾得特别干净。
　　在林皆看来，比他之前住的那看似豪华的商圈大楼要顺眼得多。

　　林皆往下走，到了一楼。
　　一楼说是客厅，但客厅旁还有里屋和外屋，乔奶奶乔爷爷上了年纪后，就在外屋铺了床铺，不再爬楼梯上二楼去睡觉了。
　　往客厅看过去，出一小门，拐个弯就是另外搭建了一层的厨房；往另外一边走就是这里人们常说的茅房，和猪圈混在一块。

　　昨晚上林皆上厕所时，险些被猪叫声吓一跳。
　　从小在城里长大的他哪里见过这场面，好在他只上了一个小便，要是大便的话，估计会被憋回去。
　　想到这儿，林皆啼笑皆非。
　　要真是赖在这里生活了，这是最先要克服的问题。

　　到一楼的林皆正要往厨房走时，一眼瞧见了从厨房走出来的乔声。
　　昨晚上确定要留在这里的时候，林皆有跑去和他聊了几句。通俗点来说，就是打通好关系。
　　素日里，林皆并不是一个很会表达自己的想法的人，但经过和乔爷爷出去走了那么一遭，人情世故他也学到了些。
　　心里自然也清楚，要暂住在别人家里，关系首先要打理好。

　　当他把自己一直贴身带着的一个MP3递给乔说，这是他送的礼物，乔声涨红了脸，推脱不肯收。
　　乔声：“林皆哥，这个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林皆把MP3塞在他手中，一脸坦诚地同他说，“哥哥来得很突然，没有带什么东西，想来想去，觉得这个MP3最适合。”

　　乔声还是不能接受。
　　林皆只好循序渐进：“这MP3里面，不单单有歌，我还给你下了很多初中的英文听力。对于英文的学习，会有所提高的。”
　　乔声有些心动。
　　班里大多数人还是用磁带放进录音机听的英语听力，没几个人可以拥有一个MP3。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渴望拥有。
　　可从小家里的大人，并不允许他随便收人家的东西。
　　家里虽然穷，但得有规矩。

　　“林皆哥，这个MP3我真是不能收，你是客人，我姐姐和我奶奶他们都会说我的。”
　　乔声摇摇头再次拒绝。
　　林皆无奈，大概也就弄明白，他想要把这个MP3给送出去，就必须要先攻略这个家的女主人们。

　　乔声见他有些失落，抬起头来看向他说，“哥哥，你很会玩电脑吗？”
　　林皆含笑：“那是当然了。”
　　这可是他的老本行啊。

　　“哥随身都带着电脑呢，回头你想要下载什么，就和我哥说。没有的，哥也能帮你弄出来。”
　　乔声一脸崇拜，忙说想要看电影。
　　林皆拍拍胸脯保证说，没问题。

　　对话结束后，林皆才意识，还是头一次，他这么吹捧自己。素日里，他都是低调行事，多行少言的。
　　这么一闲谈，身处异乡的他，入夜后竟一夜好眠。
　　唯一心里在想的事情，大概就是要如何去说服那乔姑娘，让她弟弟收下MP3。
　　又或者说，他直接去跟那乔姑娘打通关系好了。

　　林皆思忖，这他必须要好好的想一想啊。
　　可不能说像乔爷爷那样，给乔奶奶塞两个棒棒糖，或者是忽悠小孩拿一个MP3。
　　毕竟以后，他可是要留在这里蹭吃的人。
　　奥。
　　还要外加保护她。
　　对面黄姐儿信誓坦坦地说过，要她的孙子们，前门、后门、小门，各蹲一个呢。
　　林皆每每想起这事，就觉得好笑。可在很久之后，他再回想起这事时，心里总是涩涩的。

　　虽然乔声没有收下林皆的MP3，但哥俩的关系，也算是通了。
　　乔声也就不对林皆拘着，要出门上学时看到他从楼下下来，赶忙和他打招呼，“林皆哥，我姐今早上有煮超好吃的稀饭哦！”
　　十三、四岁的小男生没长开，不论是说话还是模样，总让人觉得秀气。
　　林皆看着他，好一会在回话：“奥……好。”
　　乔声和他打完招呼后，又说：“那林皆哥，我先去学校啦，中午见。”

　　“奥……好。”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林皆从没有在早起时，和人说谈过，在面对乔声的说谈时，总是慢了半拍回他的话。
　　再抬眼细看他时，人早已消失在了朦朦胧胧的天色里。

　　乔歌端着装着稀饭的不锈钢盆，从厨房里走出来时，瞧见了他在发呆。
　　“你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睡不惯这边的床？”乔歌把稀饭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问。
　　林皆回过神，摇摇头说，“不是，我睡得很好。”
　　就是这鸡叫声吧，实在让他没办法睡懒觉。

　　乔歌大概也猜到了，笑笑说：“老家这边就是这样的，猫啊狗啊鸡啊的，它们一到那个时间点了，就会放声大吼的。”
　　“虽然一开始听着觉得很吵，但久而久之，就好像听人说话一样，成了习惯。”
　　林皆点点头。

　　乔歌：“快过来吃稀饭吧，吃完了一会你要看家。”
　　嗯？
　　看家？
　　这是什么意思？
　　林皆抬眼看向她，一脸疑惑。

　　乔歌拿碗盛一勺稀饭，解答他的困惑：“爷爷下田去了，还没有回来。一会我和奶奶要上集市，卖掉昨天从田里摘来的菜。”
　　“所以，就要麻烦你，留在家里看家啦。”说完，乔歌把盛好的稀饭递给他。
　　林皆接过稀饭，若有所思。

　　这时乔奶奶拿着篮子，从另外一个方向走来。
　　兴许是年纪大了，老人走路时，步态有些不稳。

　　“小皆，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乔奶奶说这话时，林皆暗想，果然是一家人，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林皆很是乖巧地回：“奶奶，您早。我睡够了。”
　　乔奶奶半眯着眼笑了笑，“肯定是家里太吵了，没关系到中午的时候你可以打个盹。”
　　九月的天，热气还在，林镇挨家挨户都有午睡的习惯。
　　显然，乔奶奶已经把林皆当成是自家人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几个人吃好了稀饭，在乔歌端着碗筷去厨房时，林皆跟上她，凑在她跟前很小声地问：“乔……乔……乔歌……”
　　对于乔歌的名字，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要如何喊出口。
　　好在乔歌很懂察言观色，接过话：“你叫我小歌，或者是乔乔都可以，我的这个名字，比较奇怪。”

　　很久之后，林皆后知后觉，其实他的名字也很奇怪。只是当时，面对异性时，他没办法很做到游刃有余的交谈。
　　“嗯……小、小歌。”林皆喊她。
　　乔歌点点头，示意他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

　　“那个，我想说，奶奶她年纪大了，腿脚不是很方便，不然我跟着你一块去集市吧。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去弄，但是我可以出力。”
　　林皆曾一度以为，像他这种只沉迷于网络世界的人，是绝对不会染上人间烟火的，可怎么也没想到，他也有这么积极的时候。

　　乔歌愣了一息后，才说：“那地方，很杂乱的，不像是外面的那种大超市。”
　　“没关系。既然要在这里生活，我也应该了解的。”

　　乔歌垂眉暗想。
　　其实，她也不是很想乔奶奶跟着一块去的，毕竟老人家上了年纪，菜市场的环境也不是很好，只是她一个人去集市，乔奶奶也不放心她。
　　现而，有人说跟她一块去，也就省得老人家跟着走一趟。

　　话这么一说，林皆代替乔奶奶去集市的事就敲定了。
　　临行去菜市场前，乔奶奶总会在跟前交代一通，什么路上注意安全啊，菜卖不完的话带回来也是可以的，不要一直磨着早点回家。
　　乔奶奶说的话，乔歌全然点头应好。

　　两个人分别拎了半大篮子小青菜，原本林皆打算全部拿的，可人姑娘怎么也不愿意。
　　林皆看着她麻利地将篮子往自己肩上一扛，愣了一息。
　　这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却有这么大的力气。

　　乔歌侧身看了他一眼，说：“好在不是很沉，只是这去菜市场有点距离，你要是吃不消的话，就和我说。”
　　林皆点头如捣蒜。
　　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乔歌同他说谈：“你是不是有点觉得我奶奶交代的太多了。”
　　林皆摇头，“不会啊，我反倒还蛮喜欢的。”

　　都说孩子在家是个宝，可从小因为父母都有各自的事业，给他的照料大多是冷冰冰物质堆起来的。
　　从心头而出的温暖言语，并没有过多参与他的人生。
　　幸而，他现在遇到了。